作者：馄饨城主
淵象躺着，眼睛開着。
“打完了。”
“沒打完。”姬東山說，“歇着呢。”
“那你來做什麼。”
姬東山把一塊刮下來的殼底放在牀邊。
“殿主看這個。”
淵象的眼睛動了一下。他盯着那塊殼底看了又看，話很少。
“這是殼。”
“是殼。”姬東山說，“殼裏的東西不是打爛的。”
“那是什麼。”
“是拿走的。”
殿裏那一片天光慢慢地挪。
“殿主記不記得，我帶來的那一方土。”姬東山說，“土上的樹樁，斷口是平的。”
淵象沒馬上接話。
“你是說……”
“打爛的東西，斷口是碎的。”姬東山說，“收走的東西，斷口是平的。殼底上這一層乾淨，不是爛掉的，是收乾淨了，連根都摳走了。”
……
淵象讓人把那一批乾淨的殼都抬進殿裏。
拾了一百七十四塊。
一百七十四塊擺在地上，淵象一塊一塊看。看到第一百塊，他讓人把元老殿的執令請來；看到第一百五十塊，他讓人把天鶴元老也請來。
三個人，加上姬東山，圍着那一片殼坐。
天鶴元老先開口的。他是從牆上直接來的，衣甲上開着一道口子。
“我在牆上守了九天。”他說，“城外那些東西怎麼死的，我見過——陣打死的，是散；自己撞死的，是碎；餓死的，是幹。”
他把一塊殼翻過來。
“這一塊，是空。”
“空是什麼意思。”
“空是它自己裏頭的東西沒了，外頭一點沒動。”天鶴元老說，“這不是死。這是有人從裏頭，把東西搬走了。”
“軍團是自己來的。”淵象說，“它們啃東西，是爲了自己活着。啃完的地，會爛，會餿。可這一百多塊，不是自己啃的。”
“是有人跟着來收的。”天鶴元老說。
“收什麼。”
“生機。”淵象說，“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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