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一羣瘋子。”
“不是瘋子。他們比我們更熟悉這裏。在這裏跟他們打,我們就是外來人,他們是主人。”
“……”
……
南邊的英軍更痛苦。
從印度來的兩個師還窩在港口附近,往前推進了不到五十公里。
鐵路被炸得七零八落,公路也被挖得坑坑窪窪。
工兵剛把橋修好,一過夜又塌了。
車隊一出發,必有地雷。
印度兵成羣結隊逃跑,攔都攔不住。
“我們的作戰地圖上,前後左右全是敵人。可你看不見他們。士兵們已經開始害怕。尤其是印度部隊,很多人信了謠言,說阿朗會法術,能隱身,能召喚鬼火。”一個英軍上校說。
“鬼火?他們看見的鬼火是夜間游擊隊用火把嚇人。哪來的法術。”丘吉爾少將臉色陰沉。
“可這麼拖下去,我們還沒到德黑蘭,就先輸給疲勞和恐懼了。”
“那怎麼辦?派主力去追那些游擊隊?他們根本不跟你正面打。你一追,他們鑽山。你不追,他們又出來。我們兩個師的兵力,被這些蒼蠅纏得動不了。”
“我們需要本地人帶路,需要情報。可這裏的人全都恨我們。以前那些給英國人辦事的部落頭人,現在要麼被阿朗抓了,要麼跑到我們這邊來,可一點用都沒有。他們自己的地盤都回不去。”
“將軍,說實話,我們在南邊的處境比北邊還糟。南邊是波斯最大的油田區,可也是最仇視英國人的地方。這些年我們爲了石油,把當地部落得罪得太狠。現在阿朗的人一來,他們全反了。連給我們送菜的村子都開始往井裏下毒。”
“那就從印度咚⑦糧。讓艦隊再多派船。”
“海上沒問題。可到了岸上,怎麼叩角熬�?鐵路斷了,公路也斷了。我們的卡車和騾馬,每天都在少。”
“他媽的。”丘吉爾一拳砸在桌上,“我們堂堂大英帝國,被一幫拿毛瑟的山民困在波斯南邊,傳出去讓人笑死。”
“將軍,我們是不是該換個策略?和阿朗談。哪怕先穩住他,等我們喘過氣來再……”
“倫敦不會同意。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看我們。如果我們和一個小僬勁校樏婢腿珱]了。”
“可再拖下去,我們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了。”
丘吉爾沉默了。
他望着帳篷外的夜色,遠處又傳來幾聲槍響。
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哨兵又遭了黑槍。
……
而玩家們這邊,越打越上癮。
有人專門研究俄軍晚上睡覺的習慣,找到他們紮營的規律;有人觀察英軍呒Z隊的時間表,一到點就下山“收貨”;還有人組了“夜貓子隊”,專挑哨兵下手,用繩子、短刀、吹箭,不聲不響解決掉。
“我們現在管英軍後勤隊叫‘快遞’。”一個玩家在頻道里開玩笑,“他們辛辛苦苦從印度邅淼臇|西,咱們半路就簽收了。簽完還給他們留幾個地雷當回禮。”
“昨天我們隊搶了一車軍大衣。晚上冷,正好一人一件。印度貨,料子還行。”
“我這邊今天搶了個電臺。NPC裏有個懂電的,幾下就給拆了。我們拿裏面的銅線做絆發雷。好用得很。”
“你們別光搶。要殺點英軍軍官。系統說,打掉一個軍官,比殺十個印度兵經驗都高。”
“那也得碰上。英軍現在精得很。軍官全躲在隊伍中間,四周全是印度兵。我們一開火,印度兵先跑,軍官反而被裹在中間。”
“那就打他們跑的方向。我昨天就靠這個殺了兩個英軍少尉。他們跟着印度兵一起跑,被我從側面點了。”
“你這槍法越來越倭恕5却蛲赀@仗,阿朗肯定提拔你。”
“提拔不提拔無所謂。我就想看看,英俄兩個老牌帝國,被我們這羣玩家在波斯耗成什麼樣。”
“你不是一直想下線休息嗎?怎麼又上來了?”
“我下線喫了個飯,看論壇上說英軍呒Z隊又出發了,立馬回來。休息什麼?這種大場面,錯過一天,後悔一年。”
“同感。我現在每天就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泡在遊戲裏。瘦了好幾斤,可我高興。”
“別把自己搞猝死了。”
“沒事。我心裏有數。再說了,等我們把英俄趕出波斯,有的是時間休息。”
“那得打到什麼時候?”
“快了。阿朗說過,等侵略者被拖得走不動了,我們就轉大反攻。”
“太好了!真想打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決戰。”
波斯南北,處處烽煙。
英俄兩國的大軍,像兩頭被無數螞蟻啃咬的巨獸,空有一身力氣,就是使不出來。
而蘇寧和他的義軍,卻在這些細小的勝利中,一天天地強大起來。
而德國人也是信守承諾,送來了第一批軍火和教官。
而德黑蘭附近的義軍主力也接受了系統訓練,從此再也不是以前靠激情支撐的散兵遊勇了。
先不管德國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迅速壯大才是目前最關鍵的事情。
……
第2731章 陷阱
英軍被南邊的游擊隊搞得快瘋了,但丘吉爾畢竟是個老軍人,他慢慢也摸出點門道來。
發現南方的義軍越打越順,越順就越敢打。
於是丘吉爾準備設一個局,然後把南方的義軍一網打盡。
丘吉爾少將在軍事會議上對所有人說道,“把我們的人從沙赫普爾撤出來,物資留下一部分,做出倉皇逃跑的樣子。再讓人故意把情報漏出去,就說那裏有個大的物資中轉站,裏面堆着剛從印度邅淼募Z食和彈藥。守軍薄弱,一打就下來。”
“將軍,你是要用這些物資當誘餌?”一個參謫枴�
“對。南方的義軍太分散,我們抓不住。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見東西就搶。只要情報夠真,他們一定來。等他們進了中轉站,我們埋伏在周圍的部隊就圍上去。”丘吉爾指着地圖,“我在沙赫普爾周圍安排了三千英軍和兩萬多印度軍。北邊、東邊、南邊各一路。西邊留個小口子,讓他們跑。等他們跑到那個口子,再合圍。”
“將軍,情報怎麼漏出去?當地人都恨我們,不會替我們傳話。”
“不用他們替我們傳。游擊隊裏有不少人是從當地招來的。我們放幾個假俘虜回去,再把幾封假命令讓他們帶在身上。那些人中間,肯定有替義軍蒐集情報的。他們看到命令,就會把消息傳出去。”
“這個辦法好。就算他們不全信,只要有一半人動心,就夠我們圍一次大的。”
“對。就算不能全殲南邊那些游擊隊,也要打疼他們,讓他們不敢再碰我們的後勤線。”
“是。”
……
幾天後,南方義軍果然收到了消息。
幾個玩家和當地NPC湊在一起商量,“沙赫普爾,英軍一個物資站。裏面有步槍一千多支,彈藥幾十箱,糧食夠喫三個月。現在守軍只有兩個排,其中一半還是印度兵。昨天有逃出來的俘虜說,英軍要把東西全咦撸驙懪卤晃覀儞尅!�
“這消息可靠嗎?別是英軍放出來的假情報。”另一個玩家有點猶豫。
“我們審了三個俘虜,其中一個身上還帶着半張沒燒完的轉邌巍4_實是沙赫普爾方向。而且前兩天英軍確實從附近的幾個小據點撤了,看那架勢是要集中吡Α!�
“有點太順了。”一個叫“老狗”的老玩家摸着下巴,“英軍這些日子雖然被打得沒脾氣,可也不至於把這麼多東西放在一個點等着我們搶。我總覺得有詐。”
“那怎麼辦?不去?萬一真是塊肥肉呢?”
“去可以。但得多帶人。而且進去之前,先派幾隊人把四面探清楚。尤其是北邊和東邊。那邊地形容易藏兵。”
“我這就讓人去。今晚到明天,應該能傳回消息。”
“好。探明之前,先別動手。告訴下面的人,這次聽命令。誰敢搶跑,我打斷他的腿。”老狗說。
“明白。”
……
可義軍的人馬還沒探完,沙赫普爾那邊就傳來消息,說英軍開始裝車了,有一部分物資已經咦吡恕�
幾個性子急的NPC頭人和玩家坐不住了,吵着要打。
“再不打,剩下的東西也全被咦吡耍∥覀兊攘税胩欤偷攘藗�空倉!”
“對啊!我們人多,幾百號人還怕他們兩個排?衝進去搶了就走,英軍援兵來了也追不上。”
老狗被吵得心煩:“行。但得按我說的打。前隊先摸進去,後隊留人在北邊和東邊路口放哨。一旦有變,立刻撤。不許逞能。”
“行行行,就這麼辦。”
……
當天夜裏,南方義軍三百多人衝進了沙赫普爾物資站。
裏面果然堆着不少木箱和麻袋。
幾個印度兵看見人來,放了兩槍就跑了。
義軍士兵立刻搶着搬東西,連車都套上了。
可他們剛裝到一半,北邊山樑上忽然升起三發紅色信號彈。
“有埋伏!”老狗大喊,“扔下東西!往西撤!”
話音未落,四周槍聲大作。
英軍從北邊、東邊、南邊同時壓上來。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
義軍士兵一邊還擊一邊往西跑。
可西邊那個看似安全的缺口,其實早有兩個印度營在等着。
等義軍衝過去,正撞在機槍火力上。
“砰砰砰……”
“別硬衝!散開!往兩邊山溝裏鑽!”老狗一邊喊一邊開槍。
老狗身邊的幾個NPC被打倒了,血灑在麻袋上。
玩家們也拼了命,一邊打一邊找路逃。
有人往南邊樹林裏鑽,有人跳進幹河溝裏,還有幾個膽大的反衝向東邊,引開英軍火力。
“我們被算計了。”一個玩家在頻道里喊,“這就是個圈套!英軍主力全在這兒!”
“別慌!能跑一個是一個!復活點在北邊十五里。死了的重生後立刻往北撤,別回來送死!”
“我他媽死了一次,經驗掉了一大截。這波虧大了。”
“別罵了。快跑!我在西邊口子上,這兒全是印度兵。他們人太多了!至少有上萬!”
“我操,英軍這是玩真的。三千英軍,兩萬多印度兵,圍我們幾百個人。真給我們面子。”
“老狗呢?還活着嗎?”
“活着。他帶人往西南邊衝了。那邊有個採石場,能躲。你們快過去!”
這一仗,南方義軍損失慘重。
三百多人裏,死傷過半。
玩家死了七十多個,NPC傷亡一百多人。
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士氣被狠狠打了一悶棍。
好在老狗和幾個骨幹還算冷靜,帶着殘部從採石場後面的山縫裏鑽了出去。
英軍追了幾里,看天快黑,地形又不熟,才退了回去。
……
消息傳到德黑蘭,蘇寧把幾個頭目叫到一起。
“沙赫普爾中了埋伏。三百多人,只回來一百出頭。這是個教訓。”蘇寧臉色很沉,“誰帶的頭?”
“玩家老狗。他人沒事,但下面的人死了不少。他自己也負了傷。”卡里姆說。
“傷得重不重?”
“不重。他說要見你。想當面向你認錯。”
“認錯?他說他錯在哪兒了?”
“他說沒沉住氣。探子還沒回來,就被下面人催着動了手。結果踩了英軍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