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是啊!美國市場法規復雜,競爭激烈,我們能有現在的成就很不錯了……”營銷總監也附和道。
蘇寧環視腥耍従徴酒鹕恚骸爸T位,中國正在改革開放,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如果我們只滿足於做中間商,永遠掌握不了定價權。我決定親自負責美國市場的全面佈局和開拓。”
“……”
董事會最終沒能說服這位固執的創始人。
……
第1885章 老情人
1990年深秋,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林秀站在永仁集團總部大廈前,仰望着這座玻璃與鋼鐵構成的巨獸。
二十八層高的大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把插入洛杉磯心臟的利劍。
她緊了緊米色風衣腰帶,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小姐,董事長正在等您。”穿着阿瑪尼西裝的華裔助理彬彬有禮地引導她進入專用電梯。
電梯無聲上升,林秀透過鏡面牆壁打量自己……
三十歲的面容保養得當,香奈兒套裝襯托出窈窕身材,看不出半點當年偷渡船上那個狼狽女孩的影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左肋下那道被海岸警衛隊子彈擦過的疤痕,至今會在雨天隱隱作痛。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頂層。
助理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董事長,林小姐到了。”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蘇寧站在光影交界處,黑色西裝勾勒出挺拔輪廓。
他轉身時,小指上的翡翠戒指閃過一道暗芒。
“阿秀,好久不見。”他微笑着用閩南語問候,聲音像陳年威士忌般醇厚。
林秀恍惚了一瞬。
三年前在悶熱的貨艙裏,就是這個聲音鼓勵她撐過最後十二小時的航程。
那時的蘇寧還是個和她一樣的滿身魚腥味的偷渡客,如今卻已是坐擁商業帝國的“董事長”。
“蘇大哥現在是大人物了。”她刻意用了當年的稱呼,將愛馬仕手袋放在真皮沙發上,“我在報紙上看到永仁集團的新聞,特意來祝賀。”
蘇寧示意助理退下,親手爲她斟茶。
紫砂壺中流出琥珀色的液體,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聽說你最近打贏了官司?麥克家的房子歸你了?”
林秀的指尖在茶杯上微微一頓。
兩年零四個月的遺產爭奪戰,麥克家族聘請的律師幾乎把她逼到絕境。
那些深夜獨自在廉價汽車旅館哭泣的日子,那些被記者圍堵追問“是否謿⒂H夫”的噩夢,此刻都凝結成茶杯表面的一圈漣漪。
“美國法律很公平。”她抬起描畫精緻的眼睛,“只要證據充分。”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未盡之言。
當年同船的卸嗤刀煽椭校钕聛淼牟贿^半數。
能在這片新大陸站穩腳跟的,誰手上沒沾點髒?
“我記得你在船上說過,想來美國當醫生。”蘇寧啜飲着茶,狀似隨意地問,“現在實現了麼?”
林秀從手袋中取出一張燙金名片推過桌面:“改行了!開了一家美容院!‘新世界美容SPA’,在聖蓋博谷有兩家分店。”
名片右下角印着小小的MD字樣……
醫學博士,這是她用麥克的遺產買來的頭銜。
蘇寧挑眉:“看來麥克先生給你留下的不止房子。”
“合法婚姻該有的權益而已。”林秀的指甲輕輕刮擦着杯沿,“倒是蘇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連貝里尼家族的海呔�路都……接手了。”
她故意在“接手”二字上咬了重音。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一架直升機正掠過洛杉磯上空,螺旋槳的轟鳴聲像遠方的雷鳴。
“阿秀,”蘇寧慢慢放下茶杯,“你來找我,不只是敘舊吧?”
林秀忽然笑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全景:“誤會了!我真的就是想和老朋友敘敘舊。”
“後悔嗎?”
“什麼?”
“要是不來美國,你或許已經在國內結婚生子了。”
“洛杉磯可是人人嚮往的天堂,我怎麼可能會後悔。”
“但是國內的發展速度纔是最快的。”
“或許以後的華夏會非常的繁榮,但現在……”
蘇寧的眼神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三秒的沉默後,他突然大笑起來:“不愧是阿秀!當年在船上我就看出你不簡單。”
他拉開辦公桌抽屜,取出一份文件,“看看這個。”
文件上是“東方明珠”連鎖超市的擴張計劃,標註着紐約、芝加哥等地的黃金地段。
林秀快速瀏覽着數字,心跳加速……
這些店鋪的預計年利潤後面都跟着至少六個零。
“我需要可靠的人管理東海岸業務。”蘇寧的聲音近在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垂,“你在紐約有房產,這兩年又學習了美國法律……慮合作嗎?”
林秀凝視着文件上紐約第五大道的店鋪設計圖,那裏距離她新購置的公寓只有三個街區。
三年美國生涯教會她最寶貴的一課: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要麼成爲掠食者,要麼淪爲獵物。
“爲什麼選擇我?”她聽見自己問。
蘇寧的手指劃過她的手背,翡翠戒指冰涼如蛇:“很簡單!我相信你有幫我的價值。”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
林秀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往前一步或許是萬丈深淵,也可能是通天坦途。
她想起昨天在美容院洗手間隔間裏,聽到兩個華人員工議論永仁集團的“海呤鹿省薄�
三個工人失足墜海,屍體至今未找到。
“成交。”她聽見自己說,聲音遙遠得像另一個人。
蘇寧的笑容擴大了。
他按動桌下的隱藏按鈕,辦公室側門滑開,露出一個小型酒窖。
“喝一杯慶祝?82年的拉菲,貝里尼船上的‘戰利品’。”
林秀跟着他走向酒窖,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聲響。
在陰影徽诌^來的瞬間,她忽然回頭看了眼陽光燦爛的窗外……
那裏有一隻海鷗正掠過天際,像極了三年前在偷渡船上空盤旋的那隻。
……
1993年,洛杉磯,永仁集團總部
蘇寧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洛杉磯港的集裝箱羣。
永仁海叩呢涊喺従忨側氩次唬装迳隙褲M了來自中國的廉價商品……
玩具、服裝、小家電,它們將被咄赖摹皷|方明珠”超市,變成滾滾現金流。
“蘇總,這是上季度的財報。”財務總監林安娜遞上一份文件,“零售增長12%,海呃麧櫡�定,但……市場快飽和了。”
蘇寧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摩挲着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美國人都在買什麼新東西?”他問。
“電腦。”林安娜推了推眼鏡,“IBM、蘋果、康柏,現在每家每戶都想買PC。”
蘇寧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我們接下來就賣PC。”
1993年,硅谷,賽博科技公司
理查德·吳瞪着眼前的華人訪客,冷笑一聲:“永仁集團?你們不是賣雜貨和跑船的嗎?懂什麼叫微處理器?”
蘇寧的助理周彼得保持着職業微笑:“吳先生,我們願意以市場價收購賽博科技,並保留您的技術團隊。”
“放屁!”理查德拍桌而起,“我的公司值5000萬!你們出2000萬就想吞掉?做夢!”
周彼得沒有多說廢話,只是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洛杉磯時報》,頭版赫然是永仁海呤召徧窖蠛竭的新聞,配圖是前太平洋航逤EO的遊艇爆炸現場。
“市場價是會變的,吳先生。”陳志明輕聲說,“尤其是……意外發生的時候。”
理查德臉色鐵青:“滾出去!”
三天後,凌晨2點,理查德·吳的保時捷在101號公路失控撞上護欄。
警方報告稱“剎車系統故障”,但現場沒有發現剎車痕跡。
同一天,賽博科技的CTO馬克·李收到一個包裹……
裏面是理查德的血跡斑斑的領帶,和一份收購合同。
馬克顫抖着簽了字。
1994年,拉斯維加斯電子展。
永仁電子的展臺前人頭攢動。巨大的屏幕上閃爍着廣告語:
“永仁PC——美國人的價格,中國人的效率!”
展臺上,一排排黑色機箱的電腦標價僅499美元,比IBM便宜三分之一。
消費者瘋狂搶購,媒體爭相報道這顆“行業新星”。
沒人注意到,展臺角落站着幾個面無表情的亞裔男子,西裝下隱約露出槍套輪廓。
1995年,康柏電腦總部,休斯頓。
康柏的供應鏈總監弗蘭克盯着報告,冷汗直流。
“又一批主板被海關扣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他的助理低聲說:“永仁海呖刂频母劭凇麄兊娜苏f,如果想順利通關,得交‘優先處理費’。”
弗蘭克怒極反笑:“這是勒索!”
當晚,弗蘭克在停車場被三名蒙面人打斷雙腿。
第二天,康柏宣佈“因供應鏈調整,暫緩低端PC生產”。
……
1995年,永仁電子戰略會議。
蘇寧看着大屏幕上的數據:永仁PC市場份額15%,年營收8億美元。
“還不夠。”他冷冷地說,“1996年,我們要做到30%。”
林安娜猶豫道:“IBM和戴爾開始反擊了,他們遊說國會調查我們的‘傾銷行爲’……”
蘇寧笑了:“那就讓他們查。”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沓照片……
參議員霍華德在澳門賭場豪賭的醜照,以及他和未成年女孩的開房記錄。
“硅谷的規則,該改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