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1995年,洛杉磯,永仁集團董事會
投影儀上的數據曲線一路飆升……
永仁PC市場份額突破15%,海邩I務控制着美西三大港口,零售連鎖店遍佈全美。
但會議室裏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昨晚,我們在長灘的3號倉庫被人燒了。”安保主管陳鐵生嗓音沙啞,“監控拍到是墨西哥‘索諾拉幫’的人。”
“紐約三家超市被砸,損失兩百萬。”零售總監林安娜推了推眼鏡,“意大利人乾的。”
“硅谷工廠的服務器被入侵,設計圖泄露。”技術總監臉色陰沉,“IP追蹤到越南幫控制的網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長桌盡頭的男人。
蘇寧緩緩轉動小指上的翡翠戒指,忽然笑了:“看來,有人覺得永仁的刀鈍了。”
當夜,洛杉磯唐人街地下拳場。
昏暗的燈光下,二十名五福幫精銳單膝跪地。
他們不再是街頭混混,而是西裝筆挺的“永仁集團安保部特勤組”。
蘇寧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意大利人想要海呔�路,墨西哥人想要毒品通道,越南人想要技術……”
他頓了頓,“那就給他們——用子彈給。”
一份名單被傳閱:
薩爾瓦多·貝里尼(意大利黑手黨洛杉磯頭目);
埃克托·門多薩(索諾拉幫毒品咻斬撠熑耍�
阮文雄(越南幫黑客團隊領袖)……
“三天之內,我要這份名單上的人全部消失。”蘇寧丟下一部一次性手機,“記住,這是商業競爭,不是幫派仇殺。”
“是!”
翌日,貝弗利山莊意大利餐廳
薩爾瓦多·貝爾正在享受他的招牌龍蝦意麪,忽然發現醬汁的味道不對——太苦了。
他抬頭,看見餐廳經理遠遠站着,眼神躲閃。
“你……”貝爾剛想站起,心臟卻猛地絞痛起來。
他栽倒在餐盤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兩小時後,《洛杉磯時報》發佈快訊:
“知名餐飲集團CEO貝爾突發心臟病去世,疑似食物過敏。”
沒人注意到,永仁集團旗下的“太平洋食品公司”剛剛收購了這家餐廳的海鮮供應商。
埃克托·門多薩很謹慎。
他從不單獨出行,車隊永遠四輛車同行,路線每天更換。
但他沒想到,永仁的殺手買通了他的情婦。
“今晚的貨走7號倉庫,絕對安全。”女人在牀笫間低語,“警方那邊已經打點好了。”
午夜,門多薩的車隊駛入長灘港7號倉。
倉庫大門剛關閉,四周的陰影裏突然站起十幾個手持AK的蒙面人。
“永仁集團向您問好。”領頭者說完,扣下扳機。
槍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隨後,汽油被潑灑,打火機落地。
消防隊趕到時,整個倉庫已化爲火海。
次日的新聞標題是:
“港口油罐爆炸,疑似毒販內訌致5人死亡”
阮文雄最喜歡做的就是黑客,反倒不是戰士。
此時的他躲在舊金山華人區的網吧裏,以爲沒人能找到他。
直到某個深夜,網吧突然斷電。
黑暗中,阮文雄聽見有人用越南語說道:“蘇總問,你的鍵盤能擋子彈嗎?”
一聲消音手槍的悶響後,網吧恢復供電。
顧客們抱怨着重新登錄,沒人注意到角落那臺電腦前趴着的“睡着的亞裔中年”。
三天後,永仁電子宣佈“成功防禦境外黑客攻擊,數據安全系統全面升級”。
1996年元旦,永仁集團年會。
蘇寧站在臺上,背後大屏幕播放着年度業績:
零售業增長40%;
海呤袌龇蓊~達28%;
永仁PC躋身全美前五……
臺下掌聲雷動。
沒有人提及過去半年裏,那些“意外死亡”的競爭對手;沒有人追問爲何敵對幫派突然停止騷擾;更沒人敢問,爲什麼FBI對永仁的調查全部無疾而終。
“永仁的宗旨是——”蘇寧舉起香檳杯,微笑如刀,“和氣生財。”
全場高管齊聲附和,飲盡杯中酒。
沒人看見,宴會廳角落的陰影裏,幾個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正默默擦拭着袖口的血跡。
……
第1886章 逡乱剐�
1996年5月,福建寧德市古田縣鳳埔鄉。
蘇家老宅前停着的三輛黑色奔馳轎車引來了半個村子的人圍觀。
孩子們好奇地摸着鋥亮的車身,大人們則踮着腳往院子裏張望。
院子裏,蘇寧正跪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給祖宗上香。
三炷香穩穩插入香爐,蘇寧深深叩首。
起身時,他注意到父親蘇明德鬢角的白髮比三年前視頻裏看到的更多了。
這位在當地行醫三十年的老中醫,此刻正用粗糙的手掌抹着眼角。
“爸,我回來了。”蘇寧輕聲說,喉頭有些發緊。
沒想到血脈的關聯會有如此的神奇,並沒有因爲自己是穿越者而有所疏離。
蘇明德拍了拍兒子寬厚的肩膀,聲音哽咽:“好,好,回來就好。”
九年前那個暴雨夜,十七歲的蘇寧前往長樂爬上開往洛杉磯的貨輪時,沒人想到這個瘦弱的農村青年能在美國闖出一片天地。
當時蘇家欠着幾十萬外債……
那是蘇明德爲蘇寧偷渡美國而借的高利貸,如今來看這筆投資真的是太划算了。
“阿寧啊!你寄回來的錢,把債都還清了,還給你弟弟妹妹交了學費。”母親王秀琴端着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眼睛紅紅的,“就是……太危險了。”
蘇寧接過水果,笑了笑。
他沒告訴父母,那艘貨輪的底艙裏擠着幾十人,只有十多人活着到達彼岸;也沒說初到洛杉磯時,他曾在唐人街餐館每天工作16小時,睡在最差的地下室。
“現在都好了,媽。”他環顧翻修一新的老宅,目光落在牆上一張泛黃的照片上……
那是他離家前與全家的合影,當時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眼神裏滿是對未來的迷茫。
如今,26歲的蘇寧已是永仁集團的董事長,公司業務已經橫跨太平洋兩岸。
從洛杉磯唐人街一家小小的電器修理鋪起步,到如今擁有三千多名員工的企業集團,他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
“哥!”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蘇寧的思緒。
他轉身,看見妹妹蘇雯穿着淡藍色連衣裙站在門口,懷裏抱着厚厚的書本。
18歲的蘇雯正在福州大學讀大四,是村裏第一個女大學生。
“小雯都長這麼大了!”蘇寧張開雙臂,妹妹飛奔過來撞進他懷裏。
他記得離家時蘇雯還是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學生,總愛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喫。
“哥,你答應過我,等畢業了讓我去你公司實習的。”蘇雯仰起臉,眼睛裏閃着光。
“當然,不過也要看你自己的能力,我還是希望你能在國內的清北上學。”蘇寧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這些年他寄回家的錢不僅還清了債務,還讓弟弟蘇昊和妹妹蘇雯都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蘇昊現在在上海交通大學讀大二,今天因爲重要課程而沒能趕回來。
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蘇寧走出祠堂,看見十幾個村民圍在門口,領頭的正是村支書老陳。
“蘇寧!可算把您盼回來了!”老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熱情地握住蘇寧的手,“縣裏領導聽說您回來了,特意讓我來邀請,明天在縣賓館設宴爲您接風!”
蘇寧禮貌地應酬着,餘光卻瞥見父親眉頭微皺。
他明白父親的擔憂……
自從他在美國成功的消息傳回家鄉,每天都有遠親近鄰上門,希望他能幫忙把子女帶出國。
果然,寒暄過後,老陳搓着手說:“蘇寧,我家小子今年高中畢業,成績不錯,您看能不能……”
“陳叔,”蘇寧溫和但堅定地打斷他,“出國不是唯一出路。我正計劃在家鄉投資建廠,需要大量本地人才。”
老陳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堆滿笑容:“那是!那是!蘇總眼光長遠!”
好不容易送走這批訪客,蘇寧剛鬆了口氣,堂弟蘇強又帶着五六個年輕人湧了進來。
“寧哥!”蘇強興奮地喊道,“這些都是我同學,聽說你回來了,非要來見見美國大老闆!”
蘇寧打量着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們眼中閃爍着對“美國夢”的渴望,這讓他想起當年的自己。
這些年輕人和當初的蘇寧一樣只看到了美國的繁華。
“在美國,沒有綠卡的人連合法工作都找不到。哪怕是拿到了工作簽證也只是最髒的工作。”蘇寧語氣嚴肅起來,“我當初喫了多少苦,你們根本想象不到。而且我今天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幸撸嗟倪�是流落街頭,甚至於屍骨無存。”
一個戴眼鏡的男孩不服氣地說:“可寧哥你不是成功了嗎?我們不怕喫苦!”
蘇寧搖搖頭:“時代不同了。90年代的美國移民政策比80年代嚴格得多。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在國內讀完了高中,英語底子好,又自學了電器維修。你們有什麼技能能在美國立足?”
年輕人們面面相覷,蘇強訕訕地說:“寧哥,你變了。以前你最講義氣了……”
“阿強,正因爲我講義氣,纔不能看着你們往火坑裏跳。”蘇寧嘆了口氣,“這樣吧!願意繼續讀書的,我可以資助學費;想學技術的,我在福州的電子廠提供培訓崗位。但偷渡這條路,我絕不幫忙。”
晚飯後,蘇寧和父親坐在院子裏喝茶。
五月的晚風帶着泥土和茉莉花的香氣,遠處傳來蛙鳴蟲唱。
“阿寧,你今天做得對。”蘇明德抿了口茶,緩緩道,“這些日子,村裏人都快瘋了。有人賣了房子湊偷渡費,有姑娘嫁給五十多歲的老華僑就爲了一張綠卡……造孽啊。”
蘇寧握緊了茶杯:“爸,我準備設立一個教育基金,資助家鄉孩子讀書。真正的出路在教育,而不是偷渡。”
蘇明德欣慰地點點頭,隨即又憂心忡忡:“你二叔家的小子,上個月自己找蛇頭走了,現在音訊全無……”
蘇寧心頭一緊。
他想起1992年洛杉磯暴動時,多少沒身份的華人遭殃,其中就有從家鄉偷渡過去的年輕人。
“我會託人打聽。”他沉聲道,“爸,明天縣裏的宴請,您和我一起去吧。我有個投資項目要談。”
……
第二天中午,古田縣賓館宴會廳。
縣長、招商局長等一械胤焦賳T熱情洋溢地歡迎這位“愛國僑商”。
“蘇總年輕有爲,是我們古田的驕傲啊!”縣長舉着酒杯,紅光滿面,“您說的電子元件廠項目,縣裏一定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