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那肯定的。32.7%的股權直接亮出來,後面還有全面收購要約,這是要一鼓作氣拿下控制權。”
“華人置業那隻股票不是一直死氣沉沉的嗎?怎麼突然就被盯上了?”
“就是因爲死氣沉沉才容易被盯上啊。市值不高、股權分散、管理層又不管事,這種公司最有收購價值。底下壓着一堆優質資產,稍微折騰一下就能挖出寶來。”
同一時間,中環的券商交易大廳裏,華人置業的股價在開盤後直接跳空高開,買盤蜂擁而入。
屏幕上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成交量比前幾個交易日放大了十幾倍。
散戶們站在報價屏前,有人興奮地指着股價走勢,有人已經在排隊遞單。
“18塊全面收購,比昨天收盤價溢價兩成,這不是明擺着送錢嗎?”
“趕緊賣吧,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你急什麼,萬一後面還有人擡價呢?”
“抬什麼抬,謝利源那邊已經32.7%了,再抬也是人家內部的事。散戶能拿到18塊已經很不錯了。”
而整個市場的目光,已經齊刷刷地轉向了這場收購戰。
謝利源珠寶背後站着的是黃家豪,而黃家豪過去幾年的收購記錄幾乎全勝。
港燈、會德豐、中巴,哪一家不是被他拿下之後市值翻倍、煥然一新?
“黃家豪又要出手了。”
“華人置業這次懸了。”
“懸什麼懸,人家已經拿到32.7%了,馮秉芬才34%,差距不到兩個點。只要再撬動一個邊緣股東,華人置業就是黃家豪的了。”
茶餐廳裏的議論還在繼續,交易大廳裏的股價還在往上走,而黃家豪那邊,一切平靜如常。
他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沒有發表任何聲明,只是安靜地看着市場按照他預演的劇本一步步往前推進。
該亮的牌已經亮了,剩下的事情,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第311章 收購赫斯基
消息傳到馮家的時候,馮秉芬正在書房裏看報。傭人把最新的財經快訊遞進來時,他掃了一眼標題,手就停住了。
放下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把報紙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力道卻重。
他剛剛跟韋理組了司馬高,擺好陣勢準備跟李福樹決戰。結果李福樹根本不直接應戰,直接把手裏的牌賣給了謝利源珠寶。
新鴻基證券那邊也臨陣倒戈,股分同樣流向了黃家豪手裏。
一夜之間,馮秉芬發現自己要面對的對手,從那個七十二歲的李福樹,變成了全港勢頭最猛的年輕人。
當天下午,馮秉芬把馮秉芹、馮慶紹和韋理叫到一起,在辦公室裏緊急商議。
馮秉芬臉色鐵青,開口就是一句:“李福樹那個老傢伙,幾十年的基業,說賣就賣,擺明了是跟我過不去。”
沒人搭腔。馮秉芹低頭翻着手裏的文件,馮慶紹端着茶杯一聲不吭。韋理靠着沙發背,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馮秉芬轉頭看向韋理,語氣裏夾着火藥味,說道:“韋理,你說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走?我把話放這兒,我手裏的股份絕不會賣給他們。”
韋理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緩緩的說道:“馮爵士,先別動氣。
愛美高發展那邊鬧得動靜大,但你仔細看他們的報價,每股才18港幣,溢價連兩成都不到。
這個價格,說好聽點叫謹慎,說難聽點就是底氣不夠足。”
馮秉芬眉頭一皺,說道:“你是說我們擡價反收購?”
韋理擺了擺手,說道:“咱們要是也跟着往上抬,兩邊對着叫價,股價一眨眼就會被炒上天。
到時候進來的全是投機客,局面就徹底失控了。那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馮秉芬追問道:“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韋理坐直了些,認真說道:“我的意思是不加價。對面出18港幣,我們不動。
但我們可以在二級市場慢慢拿一些散貨,把持股比例往上提。只要不加價,對方也不會貿然把價格推到更高。”
馮秉芬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說道:“你不打算跟他們爭?”
“爭是要爭的,但不是在價格上死磕。對面要是真有底氣,大可以直接開到每股20港幣,甚至22港幣。
但你看他們,只出了18港幣。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也在算賬,也在掂量成本。”
韋理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手裏穩穩攥着34%的籌碼,外面剩下的散股滿打滿算不到三成。
對方想一口把整個華人置業吞下去,沒那麼容易。他們的牌打到現在,實際上餘地已經越來越小了。”
馮秉芬聽完,沉默了幾秒。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會兒,臉上的怒氣漸漸消退了一些。
韋理說的雖然不中聽,但確實實事求是。外面剩下的散股撐死不到三成,對方想拿到51%以上的絕對控股,難度不小。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平靜了一些,說道:“那就按你說的辦。不加價,不擡價,暗地裏收一些散貨。
我倒要看看,他黃家豪有多大的胃口,能把我們馮家幾十年的基業一口吞下去。”
韋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馮秉芹和馮慶紹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沒有開口。
華人置業的收購戰,在這個傍晚進入了一個平靜的相持階段。
…
…
…
弘利大廈。
會議室,黃家豪坐在主位,李國基、劉德明、格林,以及城市花園酒店負責人羅正分坐兩側,面前攤着各自的文件。
會議開始後,黃家豪看了一眼羅正,開門見山問道:“過兩天我準備去北美考察投資環境。
先問你,多倫多星座酒店那邊,你們考察完是什麼結論?”
羅正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彙報道:“星座酒店1962年開業,在多倫多,主體是兩棟15層的塔樓,中間連着一座6層高的中庭,總共837間客房,在多倫多算是規模最大的那一檔。
會展空間也不小,8400平方米的宴會廳和會議廳,是多倫多北部最大的會展場地。”
他合上資料,繼續道:“但入住率不理想,比香港差不少。香港每年上千萬遊客,是本地人口的兩倍,酒店的入住率和利潤率在全球都是排前列的。
多倫多那邊客流沒那麼集中,郀I效率也一般,這個差距短期內不太容易追上來。”
黃家豪聽完沒有馬上接話,彷彿在思考什麼。
李國基在旁邊想了想,開口說道:“老闆,我說一句。加拿大現在是香港華人和內地移民的熱門目的地,也是很多香江企業海外佈局的首選地。
我們自己就有不少生意夥伴在那邊活動,這個市場沒有被完全挖掘出來。
如果能把星座酒店收下來,做一輪翻新改造,針對華人旅客做定向的市場推廣,入住率應該能往上拉一些。”
黃家豪路子大家都清楚,收購從來不是終點,收購之後的重整和改造纔是真正出價值的地方。
港燈是這樣,會德豐是這樣,中巴也是這樣。酒店也一樣,買下來只是第一步,怎麼郀I纔是關鍵。
黃家豪聽完,點了點頭道:“你說到點子上了。
海外業務本來就不如香港好做,利潤薄、成本高、市場陌生,正因爲難做,我們才更要靠自己的郀I能力把它做好。
收購本身沒有意義,收購之後能夠提升價值纔有意義。”
他看向羅正,又問道:“星座酒店的業主現在是什麼態度?”
羅正回答道:“培根家族對我們有意向,但他們提出了一個條件,在股權方面想五五分,雙方各投一半、各佔一半股權。”
黃家豪直接擺手,語氣乾脆利落,說道:“51%是底線,五五開免談。
我們憑何海外投資,必須得堅守一條鐵律,那就是控股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裏,否則就是出錢替別人養孩子。
錢是我們出的,風險是我們扛的,到頭來管理權在別人手上,這種買賣我不做。”
羅正連忙點頭,說道:“明白了,我按這個方向跟他們談。”
黃家豪又說道:“培根家族主動找我們,說明他們自己也知道沒有把酒店做起來。
他們需要資金、需要改變,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底線。
控股權不能退,你跟他們談的時候把態度放明確,能接受就繼續談,不能就算了,我們不缺這一個項目。”
羅正應道:“好,我會把這一點作爲談判的前提條件來定。”
黃家豪繼續往下說道:“另外,往後城市花園酒店的管理權要全部收歸弘利置業,成立一個專門的酒店管理公司,統一負責所有酒店的郀I。
星座酒店收購完成之後,直接改名'香港星座酒店',納入我們的品牌體系。
後面渥太華和溫哥華也要繼續佈局,一步一步來,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鋪,最後做成連鎖品牌纔有規模效應。”
李國基說道:“星座酒店62年開業,如果我們成功收購,弘利置業的酒店歷史就可以追溯到六十年代,比很多本地酒店品牌的起點都早,對後面拓展和品牌宣傳是有幫助的。”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方向定了。李國基牽頭,羅正配合,跟培根家族慢慢談,價格和管理權的條款談妥了再籤,不要急。談判桌上誰先着急誰就輸了。”
腥它c頭應下。
黃家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加拿大赫斯基那邊的收購,在座各位必須嚴格保密,正式簽約之前一個字都不能對外透露。誰走漏了風聲,後果自負。”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神色都嚴肅起來。
李國基先點了頭,隨後劉德明、格林、羅正也先後表態。
黃家豪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來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劉德明和格林跟我飛卡城,其他人各就各位。散會。”
腥岁懤m起身收拾文件,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了一陣。黃家豪沒有急着走,站在窗邊看着維港景色。
華人置業那邊正處在僵持階段,馮家按兵不動,謝利源珠寶也不急着出手,反正交給梁博韜他們放心。
…
…
…
卡城。
黃家豪抵達後的第二天,一行人就直奔赫斯基總部。
這次北美之行的陣容不小,會德豐、港燈、弘利投資三個板塊的核心團隊都跟來了,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赫斯基母公司Nova Corp的總裁桑切斯帶着幾位高層已經在會議室裏等着了。
雙方的第一次正式接觸,由赫斯基總裁贊恩居中牽線,桑切斯能親自到場,說明Nova方面對這次會談是重視的。
會議室裏,雙方隔着長桌落座。
桑切斯開門見山,說道:“黃先生,您願意把目光投向赫斯基,這是我們的榮幸。
但我們需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您想拿控股權,這件事我們內部討論過很多次,有兩個坎兒繞不過去。
第一個是法律層面的,加拿大的能源法對外資控股有明確限制,財務健康的能源企業不能落在非加拿大居民手裏。
第二個是實際郀I層面的,油氣行業跟您之前做過的地產、金融、零售都不太一樣,這塊業務我們得對股東負責,不能隨隨便便就交給一個沒有行業背景的投資者來掌舵。”
黃家豪聽完沒有急着反駁,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纔開口說話。
他要先讓對方把所有的顧慮都說出來,才能一個一個精準地拆掉。
“法律方面我已經提前鋪好了路。這位鍾小姐是我的家人,幾年前就拿到了加拿大護照。
我特意請加拿大本地的律師團隊反覆複覈過,她的身份完全合規,按照當地能源行業的規定,只要在這筆收購中持股超過5%,就可以直接作爲企業的法定代表人來處理一切事務。
所以這條路上,已經沒什麼障礙了。”
桑切斯轉頭看了一眼坐在黃家豪身邊的鐘楚紅,微微點頭道:“歡迎鍾小姐來加拿大生活與投資。”
鐘楚紅禮貌地回應了幾句,姿態大方,沒有多言。黃家豪把她帶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用本地身份解決問題,不給人留下把柄。
黃家豪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緩緩的說道:“關於經營能力,我說兩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第一,會德豐和港燈這些年經營的範圍不止在香港,我們的管理團隊跨過好幾個行業,在不同的市場環境下都交出過成績單。
赫斯基要是交到我們手上,我會專門組建一個有油氣背景的管理層來負責日常咦鳎粫玫禺a或者金融的人去管油田,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他停了一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桑切斯和他身後的幾位高管,繼續說道:“第二,桑切斯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輪油價走到現在這個地步,背後不是一個市場週期的問題。
沙特在保份額,美國在通過低油價切斷蘇聯的現金流,這兩股力量決定了油價不是短期內能翻身的。
我的判斷是,行業寒冬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會議室桌上輕輕敲了敲,繼續說道:“寒冬來了,赫斯基能不能扛得住,Nova要不要繼續往裏輸血,這個問題你們內部應該已經討論過不止一回了。
如果註定要虧損幾年,那提前找一個願意一起分攤成本、還能幫忙打開亞洲銷路的股東,對Nova來說並不是一個喫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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