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李福樹要想靠自己在市場上把那十個點啃下來,成本會很高,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他一定在找外援。”
鄭家佳點頭說道:“我們手裏現在握着7.5%的華人置業股份,加上3.7億的現金儲備,這個籌碼無論放在哪一邊都夠分量。他李福樹如果有腦子,就應該知道該來找誰。”
黃家豪說道:“不用等他來找。你現在就派人去約李福樹,越快越好。直接告訴他,謝利源珠寶想跟他談談,我們帶着找馊サ摹!�
鄭家佳合上文件夾,說道:“那這次……我親自去約?”
黃家豪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是上市公司主席兼總經理,你出面約他,面子已經給到位了。
如果他連這個都不接招,那就說明他腦子不清醒。
但是,爲了速戰速決,這一次,你可以亮出我的招牌,到時候我陪你去。”
鄭家佳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您親自出面,那他李福樹就算再糊塗,也該明白這筆買賣的分量了。”
黃家豪沒有再說什麼,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他心裏清楚,華人置業這一局,已經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馮家和李家打得再熱鬧,說到底都是同一口鍋裏的菜,只是換了個勺子而已。
而謝利源珠寶手裏握着的籌碼,能決定這道菜歸誰掌勺。
他轉過身來,對鄭家佳說道:“約好了時間告訴我。華人置業這塊肉,已經在鍋裏燉了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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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文華酒店的包廂裏,黃家豪和鄭家佳到了沒一會兒,李福樹就帶着李國寶、李國興父子走了進來。
老爺子今年七十二,腰板挺直,步伐穩健,精神頭十足。李國寶和李國興跟在後面,兩人都是西裝革履,神情端正。
黃家豪主動起身迎了一步:“李老,你好。”
李福樹笑着握了握手,說道:“黃生客氣了,你現在是香港炙手可熱的人物,能跟你見一面也不容易呢。“
“您這話我可不敢當。”黃家豪笑着擺擺手,側身讓座道:“請坐。”
腥艘环t讓之後,在圓桌前落座。服務員斟了茶退出去,包廂的門關上,外面的嘈雜聲被隔絕得一乾二淨。
鄭家佳坐在黃家豪身側,李福樹坐在對面,李國寶和李國興分坐兩旁。
氣氛一開始是鬆散的,幾個人聊了幾句天氣和市場大勢,李國寶主動開口,語氣帶着明顯的推崇。
“黃生,弘利集團這幾年發展速度驚人,短短几年就做到這麼大的盤子,我們做金融的看了都覺得佩服。”
黃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不過是學了華爾街的一些路子,通過收購來整合資源、壯大自己。”
說到底,是站在前輩們打下的基礎上往前走的,沒什麼了不起。”
李國寶擺了擺手,說道:“黃生太謙虛了。做銀行也好做金融也好,說到底就是不斷吸收人家的長處,補自己的短板。
東亞銀行這些年也在走這條路,只是步子沒你邁得那麼快。黃生,你說是不是?”
黃家豪笑了笑,說道:“銀行家不敢當。但做生意的道理我認一條:規矩要守,但不能被規矩困死。”
李福樹在旁邊端着茶杯沒插話,目光在黃家豪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琢磨這個年輕人今天約他出來,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他活了大半輩子,知道這種場合的寒暄只是暖場,真正的正題還沒到。
果然,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之後,黃家豪放下了茶杯,話題一轉,說道:“李老,最近聽說您在華人置業那邊,跟馮氏有些不太愉快?”
李福樹的手頓了一下,端着茶杯緩緩放下,淡淡的說道:“黃生消息倒是靈通。”
黃家豪繼續說道:“我聽說馮家在股東會上把李氏的席位全部清掉了,一個沒留。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太講究。
我今天約李老出來,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
李福樹沒有說話,李國寶在旁邊接話道:“黃生的意思是?”
黃家豪看着李福樹說道:“我有個想法,不如李老把手裏華人置業的股份,賣給我們謝利源珠寶旗下的愛美高發展,由我們來出面跟馮氏那邊鬥。
李老不用再往裏燒錢燒精力,該出的氣,我們替您出。”
李福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失笑道:“黃生,你這話說得有意思。你要是說想收購我的股份,我還能理解。
但你說是替我出氣,我這把老骨頭,把家業賣給你,反倒成了你在幫我?”
黃家豪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解釋道:“李老,我直說一句,您心裏清楚,您跟馮家的這場仗,您打不贏。”
包廂裏的空氣凝了一瞬。李國寶皺了皺眉,但沒有開口。李福樹臉上的笑收了收,但沒有發作,只是靜靜地看着黃家豪。
黃家豪繼續說道:“馮家已經拉來了韋理,組了司馬高公司,手裏攥着34%的股權。
李老您這邊呢?巴仙拿公司剛成立,加上新鴻基證券那邊的盟友,我估摸着您手裏最多25%上下。
差着將近十個點,在二級市場上啃下來,成本高不說,時間上也來不及。”
他沒有停,繼續說道:“而且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馮家敢在股東會上把您的人全部清走,說明他們早就把賬算透了。
他們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李老您今年七十二,難道還要跟馮家耗上兩三年?”
李福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黃家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
黃家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地說道:“所以我的建議很實在,您把股份賣給我們,拿到一筆合適的價格退出去,剩下的仗我們來打。
馮家那邊贏了輸了,都跟您沒有關係了。您既不用再跟他們糾纏,心裏那口氣,我們也能替您出了。”
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候,李福樹的臉色明顯鬆動了幾分,黃家豪知道他戳中了關鍵。
李福樹最大的心結不是錢,是股東大會上被馮家掃盡顏面的那口氣。
七十二歲的老人,到了這個年紀,爭的不是幾千萬的得失,是尊嚴。
李福樹沉默了好一會兒,包廂裏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李國寶和李國興對視了一眼,都沒有插話。
終於,李福樹抬起頭,看着黃家豪,說道:“黃生,你出什麼價?”
黃家豪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鄭家佳。鄭家佳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李福樹面前。
黃家豪說道:“李老可以先看看這個。價格公道,我們按市價溢價一成收購您手裏的全部華置股份。
您拿了這筆錢,乾乾淨淨地退出來,外面的人只會說李老識時務、有格局。”
李福樹沒有翻開那份文件,只是把手按在上面,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道:“好。我回去跟家裏商量一下,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黃家豪站起身來,伸出手說道:“我等李老的好消息。”
李福樹也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一老一少各自帶着自己的算盤。
李國寶和李國興也站了起來,幾個人互相道了別。
走出東方文華酒店大門的時候,鄭家佳低聲問道:“豪哥,您覺得他會答應嗎?”
“他會的。不是因爲他信我們,是因爲他恨馮家比愛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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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愛美高發展與李氏家族正式簽了協議。
李家手裏那25%的華人置業股份,以每股18港幣的價格轉讓給了愛美高發展。
雙方同時簽了保密條款,消息暫時鎖在幾個人之間。
簽完字不到一個小時,黃家豪就把鄭家佳和梁博韜叫到了謝利源珠寶的會議室,一刻都沒耽擱。
門關上後,黃家豪開門見山說道:“李家那邊搞定了,我們現在手裏有32.7%的股份。
但還不穩,馮家那邊反應過來了就會動手。我們要趕在他們前面發招。”
梁博韜翻了一下手裏的數據,說道:“老闆,我們收購李氏股權的價格是18塊,比市價溢價了一成多。
李家能接受這個價,馮家那邊未必不會動心。
而且據我瞭解,馮秉芬雖然是華置的大股東,但他那個胞弟馮秉芹手裏也握着大約5%的股權。
據說他們兄弟之間在董事會上也有矛盾,不是鐵板一塊。”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分頭推進?一邊全面收購,一邊撬馮秉芹?”
梁博韜說道:“對。雙管齊下,速度最快。只要能把馮秉芹那5%拿下來,我們的持股就能直接超過馮秉芬和韋理那邊。到時候攻守之勢就倒過來了。”
鄭家佳在旁邊算了算賬,說道:“我們現在32.7%,加上馮秉芹的5%,就是37.7%。
超過馮秉芬和韋理的34%,直接變成第一大股東。而且超了35%的全面收購線,後面怎麼走,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上。”
梁博韜補充道:“不過一到35%就得按規則走全面收購,必須以六個月內的最高價向所有股東發出全面要約收購。
如果我們不想到那一步,操作上需要小心。”
黃家豪說道:“我們不想把華人置業私有化。那家公司的資產結構不錯,長期持有沒問題。只要控制權到手,其他的都可以談。”
梁博韜說道:“那就簡單了。只要全面收購的價格開得不算太高,對散戶有吸引力,但對大股東沒有誘惑力,他們就不會把全部籌碼交出來。
這樣我們的持股就會停在35%到50%之間,既拿到控制權,又不用強制退市。”
黃家豪問道:“你覺得開價多少合適?”
梁博韜說道:“就按每股18港幣走。這個價格比市價溢價20%左右,對華置那些常年被套的散戶來說已經很有吸引力了,畢竟這隻票平時死氣沉沉。
但18港幣又遠低於華置的每股淨資產,馮秉芬和韋理那種老手不會願意在這個價位清倉走人。
所以散戶會賣,大股東不會賣,我們拿到想要的控制權就夠了。”
鄭家佳接着說道:“而且散戶那邊如果看到每股18港幣的價格,很多人會搶着出手。
華置這麼多年都沒漲過,突然有人溢價兩成來收,不賣的是傻子。”
黃家豪聽完,沉吟了片刻,掃了一眼鄭家佳和梁博韜,說道:“方案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收購的事由你們倆牽頭推進,我不在這件事上過多插手。
鄭家佳負責整體協調,梁博韜負責遊說馮秉芹和把控全面收購的節奏。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
鄭家佳點了點頭,說道:“我這邊沒問題。協議已經簽了,下一步就是公告和市場操作。
等消息放出去,馮家那邊肯定會亂一陣,我們要利用這個窗口期把主動權徹底抓在手裏。”
梁博韜說道:“馮秉芹那邊我今天就安排人接觸,先試探他的態度。如果他願意談,我親自去見他。”
黃家豪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着外面的街景。華人置業這一仗從去年開始佈局,一路按部就班地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沒有出大的偏差。
現在李家25%的股權已經到手,手裏握着32.7%,只要再把馮秉芹那5%拿下來,整個局面就徹底定了。
他轉過身來,說道:“去吧。手腳利索點,別給馮家喘氣的機會。”
“好的。”梁博韜和鄭家佳家異口同聲地說道。
兩人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黃家豪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飲了一口。他心裏清楚,接下來的一週是關鍵窗口期,等馮家反應過來、開始反撲之前,必須把該拿的籌碼全部落袋。
好在手裏的人夠用,鄭家佳執行力強,梁博韜經驗足,兩條線同時推進,馮家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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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星期一。
會德豐集團的供股公告準時發出。每五股供一股,集資12億港幣,市場反應平穩,認購率超出預期。
消息在財經版面上佔了不大不小的位置,算是一次正常的資本咦鳎瑳]有引起太多波瀾。
但第二天,4月16日,另一條公告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謝利源珠寶的財務顧問弘利投資宣佈:以每股18港幣的價格,向華人置業全體股東發起全面收購要約。
目前已持有32.7%的股權,其中部分來自李氏家族,部分來自新鴻基證券。
消息一出,市場譁然。
茶餐廳裏,幾個穿着襯衫的年輕人盯着報紙上的標題,交頭接耳。
“謝利源珠寶?那不是鄭家的產業嗎?”
“背後是黃家豪你不知道?謝利源的老闆鄭家佳跟黃家豪什麼關係,整個香港都清楚。”
“也就是說,這次是黃家豪要動華人置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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