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18億？我沒看錯吧？”
“長江公司也才10億出頭啊，弘利整整多出8個億。”
“這是怎麼做到的？去年弘利置業的地產盤子雖然大，但也不可能比別人多出一倍啊。”
很快，有細心的分析師翻開了財報附註，在非經常性損益那一欄找到了答案：“外匯收益6億港幣。”
“我就說嘛，黃家豪又在金融上撈了一筆。”
“但那又怎麼樣？就算扣掉這6億，常規盈利也有12億，照樣比長實和新鴻基高。”
“恆基和新世界才5億港幣左右，這麼一對比，弘利置業確實甩開別人一大截。”
“問題是人家每年都能從金融上賺到錢啊，去年賺了，今年又賺了，這難道不是本事？”
茶餐廳裏，幾個穿着襯衫的年輕人圍在一張桌子上，面前的報紙被翻到了財經版，標題加粗寫着“弘利置業全年盈利18億”。
其中一個端着凍檸茶的年輕人放下杯子，說道：“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差距。黃家豪這才三十不到，我們三十歲還在還房貸。”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無奈地笑道：“別比了，比不了。人家是黃半城，你是什麼？”
“我是什麼？我是黃半城的股東啊！”那人舉起手裏的凍檸茶，像舉杯一樣晃了晃，說道：“我買了弘利置業的股票，今年分紅每股兩毛二，我靠，賺翻了好吧。”
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粜ζ饋恚腥伺淖抛雷雍暗溃骸澳俏医裢硪不厝パ芯垦芯浚纯催�能不能上車。”
同一時間，中環一家券商的交易大廳裏，散戶們圍在報價屏前，看着弘利置業股價跳空高開，買盤一浪接一浪地湧進來，掛單的價格越推越高。
“又漲了兩個點。”
“這業績，不漲纔怪。”
“18億港幣利潤，市值才70億港幣，市盈率不到四倍，這估值明顯偏低啊。”
“你說得輕巧，你倒是買啊。”
“我買不起，我就看看。”
“看看吧，看看也過癮。”
這一天，弘利置業的成交額比前一個交易日放大了將近三倍。收盤的時候，股價穩穩地站上了新臺階，市值逼近75億港幣。
黃家豪當天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他只讓公關部發了一條短短的簡訊：“業績是全體員工共同努力的結果，弘利置業會繼續專注於主營業務，爲股東創造長期價值。”
但市場不需要他的解釋。數字擺在那裏，就是最好的回答。
而這座被稱作“黃家豪的城“的地方，正在用最現實的方式，接受着一個新王者的加冕。
…
…
…
3月22日，農曆二月初二，龍抬頭。
康力科技大埔工廠門口，大紅燈粧炝艘徽牛势煅刈艔S區道路兩側插着，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廠門前的空地上，一頭金紅相間的醒獅正隨着鼓點翻騰跳躍，獅頭忽高忽低，採青的動作乾淨利落，周圍圍了一圈工人和來訪嘉賓，有人舉着相機，有人鼓掌叫好。
黃家豪的車隊準時抵達。車子剛停穩，李國棟就快步迎了上來，後面跟着廈新電子的代表劉解放。
“老闆，歡迎指導工作。”李國棟伸手拉開車門，語氣裏帶着喜氣。
黃家豪下了車，握手道：“李經理，客氣了。”
劉解放也走上前來，遠遠就伸出手，笑道：“黃先生，好久不見。”
黃家豪握住了他的手道：“劉經理，好久不見。今天特意過來看看，主要是表示祝賀。”
劉解放笑道：“黃先生客氣了。今天是我們雙方合作的第一個大日子，程控交換機第一批產品正式出廠交付，這是港廈合作的典範，是我們共同的榮耀。”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產品能在今天順利下線，離不開廈新那邊的支持和配合。回頭還有很多地方要你們幫忙。”
劉解放連連擺手，說道：“應該的應該的，我們雙方是互利共贏。”
三人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那頭舞獅正好收勢，獅頭摘下，露出裏面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圍觀的人羣鼓了一陣掌，氣氛熱烈。
李國棟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老闆，劉經理，裏面請。第一批量產機已經全部裝車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黃家豪率先邁步往裏走，劉解放跟在旁邊，一行人穿過掛着綵帶的廠區大門，朝生產線車間走去。
身後的醒獅鼓點又敲了起來，一陣熱鬧的鑼聲蓋過了周圍的喧譁，把整個工廠都徽衷谝环N喜慶而隆重的氣氛裏。
走進車間，迎面是一排排整齊的生產線，工人們穿着統一的工作服，各自在崗位上忙碌。
最顯眼的是車間中央的一塊空地，幾十臺嶄新的程控交換機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質托盤上，外殼鋥亮，指示燈面板貼着保護膜，旁邊豎着一塊牌子，寫着“第一批出廠產品”。
黃家豪在那一排機器前站定，彎下腰仔細看了看。
外殼噴漆均勻，接口排列規整，跟他當初在實驗室裏看到的那臺樣機相比，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
樣機帶着手工作坊的粗糙感，眼前這些是工業化流水線打磨出來的成品，每一臺都標準得如同複製粘貼。
李國棟站在旁邊，語氣裏透着掩飾不住的自豪，介紹道：“老闆，這一批一共五百二十臺，全部通過質檢，達標率百分之百。”
今天裝車發撸哧懧返疥P口，廈新那邊的人在鵬城接貨，之後再分銷到各地。”
黃家豪站直身，回頭看向劉解放，問道：“劉經理，內地那邊的渠道都鋪好了？”
劉解放點了點頭，說道：“前期已經跟幾個省的大型工礦企業簽了意向協議，樣品試用反饋也都很正面。
這一批貨到了之後，各地的訂單會陸續轉化成正式合同。我們已經做了詳細的鋪貨計劃，先從企業入手，再向郵電系統滲透。”
黃家豪又問道：“入網許可這些，都暢通了？”
劉解放說道：“完全沒問題。郵電部的檢測報告早就拿到了，許可批文齊全。我們是特區合資企業，流程走得順暢，沒有卡殼。”
黃家豪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沿着生產線走了一圈。
一條組裝線旁的牆上貼着一張流程圖，標註了主板插件、焊接、調試、老化測試、終檢各個環節的工序和時間節點，工人們按照流程有條不紊地操作着。
旁邊一塊白板上寫着每日產能目標，今日計劃是九十臺，進度條已經畫到了七成。
他在一臺正在做老化測試的設備前停了一會兒。機器面板上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測試員手裏拿着記錄本，把每一組數據都工整地寫在表格裏。
黃家豪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回到車間中央，劉解放從隨行人員手裏接過一個紅色的搴校p手遞給黃家豪，說道：“黃先生，這是我們廈新特意準備的一份紀念品，第一臺出廠產品的編號銘牌，做了鍍金處理，留個紀念。”
黃家豪打開搴校Y面是一塊巴掌大的金色銘牌，上面刻着“康力科技—廈新電子程控交換機第一批第001號”。
他合上蓋子，看向劉解放說道：“這份心意我收了，回頭把它掛在我辦公室裏。”
李國棟在旁邊笑着說道：“老闆，要不要跟第一批產品合個影？這是值得記錄的時刻。”
黃家豪點了點頭，走到那排碼放整齊的機器前面站定，李國棟和劉解放各站兩側，廠裏的攝影師舉着相機連拍了幾張。
快門聲落下的那一刻，車間裏響起了掌聲，有人喊了一句“康力加油”，跟着幾個人附和起來，聲音不大，但聽得真真切切。
黃家豪轉過身，朝着鼓掌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對李國棟說道：“第一批順利出廠了，後面產能要穩步爬坡。銷售那邊廈新已經在跑了，生產這邊不能掉鏈子。”
李國棟鄭重地應了一聲道：“老闆放心，供應鏈和產線都做了充分的冗餘規劃，訂單量上來之後也能穩住。”
交貨儀式結束後，黃家豪沒有急着離開。
李國棟引着他和廈新的團隊到廠區三樓的會客室稍作休息，天天日報的記者和攝影師已經提前等在那裏。
這是事先約好的專訪，時間不長，但內容很關鍵。
記者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短髮，戴着細框眼鏡，手裏攥着筆記本和一支錄音筆。
她見黃家豪進來，連忙起身，嘴角一彎，張口就來了一句：“老闆，您好。”
黃家豪一聽就樂了，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說道：“別別別，回頭稿子一出來，讀者一看‘天天日報記者專訪黃家豪，全程喊老闆’，這不明擺着讓人說我是在作秀嘛。
你該叫黃先生叫黃先生，該叫黃生叫黃生，別把我喊得像在開員工大會。”
記者被他逗笑了，低頭翻了一頁筆記本，抬頭說道：“行，那我改口叫黃生，那我們開始了？”
黃家豪往沙發上一靠，臉上掛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開始吧，別太嚴肅，咱們這是聊聊天。”
“黃先生，今天康力科技的第一批程控交換機正式交付，這是不是意味着康力科技在內地通訊市場的佈局正式啓動了？”
黃家豪靠在沙發上，緩緩說道：“可以這麼理解。程控交換機從研發到量產用了將近一年，今天第一批出貨只是一個開始。
後續一百門、兩百門的產品線已經在開發中，康力科技的目標是成爲內地通訊設備市場有競爭力的供應商。”
記者低頭記了幾筆，抬起頭來又問道：“黃先生，您旗下的產業涵蓋了地產、零售、傳媒、電力、通訊等多個領域，最近《成報》那篇報道引起很大反響。
在這樣的商業版圖下，通訊業務在您的整體佈局中處於什麼位置？”
黃家豪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地產是根基，能源是命脈，金融是工具，通訊是未來。
通訊行業的技術門檻高，一旦形成技術積累和客戶網絡，護城河比其他行業更深。
康力科技的交換機業務，雖然現在規模不大，但我看的是十年、二十年後的市場。”
記者點了點頭，翻開下一頁筆記本，又拋出一個問題：“您剛纔說通訊是未來，那您對香港本身的產業發展方向有什麼看法？
香港一直以來以金融和貿易爲主，科技產業相對薄弱，您認爲未來香港應該往什麼方向走？”
黃家豪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香港在金融和貿易上的優勢毋庸置疑，但不能只守着這兩樣。
科技纔是改變城市面貌的真正力量。
通訊技術、電子製造、軟件開發，這些領域香港都有基礎，但過去幾十年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我覺得香港需要一條新的發展思路：科技興港。
以技術驅動產業升級，以創新替代過去的低端製造和轉口貿易。
康力科技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會有更多科技類的項目落地香港。
香港不缺錢、不缺人才、不缺國際視野，缺的是把科技放在戰略位置上的決心。”
記者飛快地記着，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過。
她抬起頭追問道：“科技興港這個概念，以前很少有人明確提出過。您覺得香港在科技發展上面臨的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黃家豪說道：“觀念。香港人習慣了賺快錢，地產、金融、貿易，來錢快、風險低。
科技行業需要長期投入，研發週期長，失敗率也不低，很多人不願意等。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低風險高回報，如果不提前佈局科技產業，十年後香港的競爭力會被其他城市趕超。”
記者合上筆記本，拋出最後一個問題道：“那您接下來在科技領域還有什麼具體計劃？”
黃家豪笑了笑，說道：“一步一步來。今天程控交換機順利交貨，下一步是擴大產能、豐富產品線。
總之，康力科技是弘利系在科技領域的探路石，後面還會有更多的動作。”
記者起身道謝，攝影師又拍了幾張黃家豪在廠區裏的照片。
訪談結束後，黃家豪跟劉解放和李國棟又交代了幾句後續的工作安排，然後坐車離開。
車子駛出大埔工廠大門的時候，黃家豪腦子裏還在轉着剛纔說的那幾個字：科技興港。
這個概念他琢磨了很久，今天借天天日報的專訪第一次公開提出來，既是一次輿論造勢，也是一次對香港產業方向的公開表態。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之後，會有不同聲音，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總得有人先說出來，自己先做了，後面纔會有人慢慢跟着走。
第310章 華人置業
謝利源珠寶。
辦公室裏，黃家豪靠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茶，聽鄭家佳把華人置業那邊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上個月底，馮氏家族那邊率先動手了。”鄭家佳打開文件夾，說道：“他們跟韋理組了一家叫司馬高的公司，對外聲稱已經控股了華人置業34%的股權。
這個數水份不大，馮家本來就有底子，加上韋理手裏的籌碼，34%應該差不多。”
黃家豪沒有插話，示意他繼續。
鄭家佳翻了一頁文件，繼續說道：“李福樹那邊也沒閒着。本月初他跟新鴻基證券的馮志祥合組了巴仙拿公司，擺明了要跟馮家搶華人置業的控制權。
兩邊現在都在市場上叫價，火藥味很濃，但說實話，他們各自的實力都不夠硬。
嘴上的火氣倒是燒得旺，手裏的籌碼並沒有多到能一口吃掉對方的地步。”
黃家豪放下茶杯，問道：“李福樹手裏現在大概有多少？”
鄭家佳想了想，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估計在25%左右。距離司馬高的34%還差着近十個點。”
黃家豪聽完，沒有多猶豫，直接說道：“差十個點，這個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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