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風雲1977 第310章

作者:旧报拾荒人

  梁博韜點頭記下。

  黃家豪接着說道:“物業收購別停下步伐,而且速度得再提一提。”

  另外把手上的物業做二次抵押,套出來的錢全部打進東京股市,買日經指數和地產板塊。”

  梁博韜對這套操作不陌生。老闆的風格他一清二楚,在上升週期裏用槓桿放大收益,能多拿就多拿。

  但他還是謹慎地追問了一句:“老闆,要不要設個風險警戒線?萬一市場有變,也好提前抽身。”

  黃家豪想了想,片刻後說道:“房產到89年就出手,股市到90年就清倉。”

  梁博韜愣了一下。別人設警戒線都是盯點位、盯價格,黃家豪倒好,直接給了兩個年份。

  這種判斷方式他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腦子裏飛快地轉了幾圈,老闆對日本市場這麼篤定,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信息?還是純粹的直覺?

  他沒再多問,只應了一聲:“好,我安排人盯着這兩個時間節點。”

  黃家豪說:“這事你定期跟進就行,今天就先這樣。”

  他目光轉向李國基,說道:“李經理,你這邊有什麼要彙報的?”

  李國基笑着打趣道:“老闆,東京那邊的大動作要不換我去?要是讓我來操盤,起碼弄個百億美金回來。”

  黃家豪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沒給他留面子,說道:“百億美金?你當你是麥克阿瑟?”

  李國基嘿嘿笑了兩聲,收了嬉皮笑臉的神色,翻開文件夾彙報道:“弘利置業這邊各條線都在照常推進,問題不大。

  不過有個新情況值得留意,港府最近供地的節奏明顯收緊了,土拍會上的地塊越來越少,我們要不要加大參拍的力度?”

  黃家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李國基想了想才說道:“我覺得應該去,別看我們現在土地儲備豐厚,也架不住每年開發消耗。

  坐喫山空的道理我懂。更何況現在不儲備,等回過頭來想儲備的時候,連地皮都沒了。”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參拍肯定要去,這是個態度問題,不能讓政府覺得我們不配合。

  但不是什麼地都值得撲上去,要有取捨。港島的地皮,特別是中環周邊的,看準了就直接舉牌,不用猶豫。”

  他語氣重了幾分,繼續說道:“中環是香港的定海神針,風浪來了最能扛。

  81年樓市崩盤的時候,全港均價跌了將近一半,中環不過也就晃了晃,跌了兩三成。

  等行情一轉頭,它又是第一個躥上去的。港島的地皮貴,貴得有道理,這筆賬要算得明白。”

  李國基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又問道:“新界那邊怎麼處理?”

  黃家豪指示道:“新界要挑着拿。靠近交通樞紐和地鐵規劃線的可以拿,偏遠的就算了。

  我們要的是未來能跑贏大盤的地皮,不是攤大餅。除非是像天水圍那樣大項目。”

  李國基應了一聲,繼續彙報道:“還有一個棘手的事。港府剛出了新規,新拍的土地都加了開發期限,開發商不能長期囤着不建。這個對我們儲備量大的開發商影響不小。”

  黃家豪沉默了幾秒纔開口道:“先跟港府溝通,看看有沒有協商空間。

  實在不行就按合同來,建起來之後先自持,等幾年再賣。反正租金一直在漲,持有也不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一點,這事不能讓弘利一家衝在前面。

  你私下跟新鴻基、恆基、長實那邊碰一碰,看看他們什麼態度。大家站在一起說話,分量不一樣。”

  李國基點頭道:“好的老闆,我先跟同行通通氣,探探他們的口風。”

  “這事關係到整個行業的利益,弘利獨自出頭風險太大。幾家人一起商量着來,港府那邊也會更重視。”

  李國基合上文件夾說道:“我下週約幾個同行喝茶,先把聲音傳出去。”

  黃家豪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繼續說道:“其他部門還有什麼?”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沒有人開口。

  黃家豪放下茶杯說道:“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散會。”

  腥岁懤m起身收拾東西往外走,按照黃家豪的指示去執行。

第309章 科技興港

  弘利大廈。

  上午十點,黃家豪準時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

  每天開工之前,他習慣先把當天的報紙翻一遍,看看市場上在傳什麼、輿論在說什麼。

  助理已經把幾份主要報紙疊好放在桌角。他一份一份地翻過去,《信報》《經濟日報》《明報》頭版都還算正常,無非是些地產數據和大市分析。

  但當他翻開《成報》時,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頭版頭條,加粗大號字體,標題只有六個字:《香港,黃家豪的城》。

  他放下茶杯,把報紙攤平,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寫得很細,先是羅列了香港十大家族控股的上市公司總市值,指出這十家佔據了港股總市值的53%。

  前三甲分別是黃家豪家族、李家成家族和凱瑟克家族。然後筆鋒一轉,開始細數黃家豪旗下產業在日常生活中的滲透程度。

  住的房子可能是弘利置業蓋的,出門坐的巴士是中巴,晚上看電影可能是安樂影業發行的,逛商場連卡佛是他的,就連買個菜,都可能進了好又多。

  文章最後加了一句總結:“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用了不到十年時間,把自己的印記烙在了這座城市每一個角落。”

  黃家豪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開始思考起來,他心裏清楚,這篇報導出來後,輿論的焦點一定會重新聚到他身上。

  雖然他早就習慣了被關注,但這種“城市之主”的說法,太過絕對,也太過招眼。

  在香港這個地方,風頭太盛從來不是好事,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張建成,說道:“今天《成報》的頭版你看到了吧?盯一下後續輿論走向,如果其他報紙跟進或者有負面解讀,第一時間報給我。”

  放下電話,他又重新拿起那份報紙,把那篇報道重新掃了一遍。

  數據基本準確,弘利置業60億、港燈85億、會德豐72億、中巴13億、天天傳媒18億,合計248億。

  李家成那邊長實72億、和記黃埔148億、青洲英坭25億,合計245億。凱瑟克家族205億,嘉道理家族187億。

  如果算上他名下那些未上市的資產:康力科技、弘利地產、好又多、以及聯營企業謝利源珠寶的股權,實際的財產比報紙寫的還要大出一截。

  但這篇文章裏最讓他敏感的,不是這些數字,而是那句“黃家豪的城”。

  在香港這種輿論環境裏,“壟斷”和“控制”是兩個最容易被放大解讀的詞。

  雖然他的產業覆蓋確實廣,但每一塊都是獨立郀I的上市公司,彼此之間不存在交叉控股或者壟斷行爲。

  但普通讀者不會在意這些,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個年輕人幾乎控制了他們的喫穿住行。

  他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打給公關部,吩咐道:“《成報》頭版你們看了吧?這幾天對外發言一律低調,不要主動談論家族財富排名之類的話題。

  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只關心把企業做好,不關心這些排名。”

  黃家豪掛斷電話,把那份報紙摺好放進抽屜裏。

  輿論的熱度他控制不了,但自己能做的事就是把態度擺正,不讓這場“封神”式的報道影響旗下各個公司的正常咿D。

  商業帝國的根基是實實在在的資產和利潤,不是幾篇吹捧的文章。

  他重新翻開桌上那份待批的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把那篇報道暫時擱到了腦後。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黃家豪頭也不抬,目光還留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門推開,鄭家佳大步走進來,臉上掛着笑,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道:“豪哥,恭喜啊。”

  黃家豪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問道:“恭喜什麼?”

  “你還不知道?外面都在傳,說香港是黃家豪的城,大家都叫你‘黃半城’了。”鄭家佳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得更開了。

  黃家豪放下手裏的筆,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嚴肅了些,說道:“有事說事。”

  鄭家佳立馬打住,說道:“說正經的。今天華人置業的股東會,局面跟你之前猜的完全一樣,一邊倒。

  新董事會九個人,馮家拿了四席,李家一個都沒剩下,全被清出去了。”

  黃家豪聽完,身體往後靠了靠,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鄭家佳見他沒什麼反應,繼續往下說道:“兩家這回算是徹底撕破臉了,馮氏那邊下手這麼幹脆,背後肯定早就有準備。

  華人置業別看市值才四億出頭,那只是檯面上的數,底下壓着的家底可厚實。

  不但手裏攥着一堆物業資產不說,還持有中華娛樂和中華煤氣5%的股權,光這兩筆就值不少錢。

  李家能一直佔着中華煤氣那個董事席位,靠的就是這5%。”

  黃家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說道:“不急。李氏家族喫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要麼自己籌錢打回去,要麼就得找合夥人聯手反撲。

  馮氏那邊既然敢下這麼重的手把人清出去,說明他們早就找好了外援,心裏有底纔敢這麼幹。”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那就讓他們先鬥,鬥得越兇越好。我們在旁邊看着就行,等他們都打得精疲力竭了,再進去收拾殘局。”

  鄭家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那正好趁亂從二級市場撈點散貨。華人置業這隻票平時跟一潭死水似的,壓根沒什麼成交量。

  現在兩家一鬧反倒給了我們機會,只要不把價格炒上去,那些被套牢的散戶巴不得趕緊有人接盤。”

  黃家豪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動手,但手腳要輕。華人置業這隻票有多冷門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們偷偷收了幾個月,拿了7.2%的籌碼,股價才動了5%。

  說明這票壓根沒人盯着,但反過來講,現在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可能露餡。”

  鄭家佳應道:“這個我明白,操作上會很小心。”

  黃家豪又說道:“但光收華人置業的股票還不夠,你還要同時吸中華娛樂的股票。

  目前華人置業只控股中華娛樂不到35%,如果我們只盯着華人置業動手,到時候那邊被人橫刀奪愛,收購華人置業的價值就大打折扣。

  只有把中華娛樂那邊的籌碼也攥一些在手裏,我們才放心去收購。”

  鄭家佳飛快地消化了一下,點頭說道:“兩條線同時走,一邊暗購華人置業,一邊吸籌中華娛樂。。

  等兩個家族打得精疲力竭了,我們手裏的籌碼已經到位,到時候誰來找我們談,主動權都在我們手裏。”

  黃家豪看了他一眼,說道:“差不多吧,你想想,如果到時候李氏家族被馮氏壓着打,滿肚子火又找不到幫手。

  我們走過去告訴他,你打不贏沒關係,我幫你打。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鄭家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我要是李福樹,馮家把我欺負成這樣,我肯定抱着既然我得不到,你們馮家也別想有好日子過的心態。有人願意出頭,我巴不得把籌碼遞過去。”

  黃家豪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說道:“華人置業和中華娛樂這兩條線你親自盯着,不要讓其他人經手。

  操作手法要穩健,不要急,也不要貪。我們不是去搶着打第一槍的人,是等着收割勝利果實的人。”

  “我明白了,這兩條線我會親自操盤,不會走漏風聲。”鄭家佳站起身來,鄭重地點了點頭道:“豪哥,你覺得他們兩家大概要打多久?”

  黃家豪想了想,說道:“說不準。但股東會剛開完,李氏家族還在氣頭上,他們需要時間冷靜下來,也需要時間去找錢找人。

  最快也要一兩個月才能看出走向。你趁這段時間把籌碼收好,到時候主動權在我們手上。”

  鄭家佳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了。

  …

  …

  …

  正如黃家豪所料,《成報》那篇《香港,黃家豪的城》見報之後,整座城市像被扔進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盪開。

  街頭巷尾、茶餐廳、寫字樓茶水間,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黃家豪纔多大?不到三十吧?控股總市值居然壓過了李家成,這也太猛了。”

  “關鍵是他用了多久?八年?從白手起家到現在壓過李家成、凱瑟克、嘉道理那些人,這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人家不光會搞金融,你看港燈、會德豐、中巴、天天日報,他一家一家拿過來之後全都大變樣。

  天天傳媒以前誰看得上?現在市值18億,都快成中型地產公司了。”

  “可不是嘛,我記得天天傳媒之前收了金門大廈,後來又搞了不少收租物業,去年盈利都破兩億了,誰敢想?”

  議論的熱度還沒降下來,弘利置業的年度財報就發佈了。

  當“全年盈利18億港幣”這個數字出現在各大財經終端上的時候,整條中環都靜了一瞬。

  長江公司和新鴻基纔剛過十億港幣,恆基和新世界更少,不過五個億港幣出頭。弘利置業一個公司,利潤差不多是他們的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