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沒有會德豐那多元化的業務底盤在手裏，包氏家族在香江商界的排位，遲早要被黃家豪和李家成這些後輩壓過去。
雖然他手裏還握着環球集團和一些私人投資，但跟那種能在地產、零售、港口多個賽道同時發力的綜合性集團比起來，終究顯得有些單薄。
包船王忽然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聲音裏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說道：“香港就這麼大一塊蛋糕，本來幾家分着喫都嫌不夠。
如今又冒出來一個黃家豪，什麼都要爭，什麼都要搶，還這麼好鬥。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人。”
吳光政聽了這話，嘴角動了動，沒有接腔。
他心裏其實很清楚，黃家豪恐怕也不喜歡你。但在商場上，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是最不值錢的。
值錢的是誰手裏的籌碼多、誰的出拳更快、誰的棋能走在對手前面。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心裏都在想着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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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卡佛百貨。
黃家豪下班後被王祖嫺拉着來了中環店，他倒也不推辭，反正最近和她在一起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
店裏的職員遠遠就認出了他，幾個售貨員互相對了個眼神，腰板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
有個穿黑色套裝的經理本來在櫃檯後面整理單據，抬頭看見黃家豪進來，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迎上去。
畢竟大老闆帶着女伴逛自家店，上去打擾反而不識趣。
王祖嫺倒是毫不在意周圍的目光，已經踩着高跟鞋在一排貨架前轉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件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隨意又花了心思。
她忽然停住腳步，從架子上取下一隻意大利品牌的深棕色單肩包，轉過身對着黃家豪晃了晃：“豪哥，這個包怎麼樣？”
她問完並不等他開口回答，直接把包往肩上一挎，側過身讓他看全身的效果。
她穿着一整套搭配站在鏡子前面來回轉了轉角度，嘴裏還唸叨着“這個顏色好像和那條裙子也配”。
黃家豪坐在旁邊一張軟凳上，手肘撐着膝蓋，看着她在那裏左比右比。
說實在話，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麼太深的感知。皮料好不好、五金件亮不亮、哪個牌子今年流行哪款，他統統不關心。
但看着王祖嫺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不好掃她的興，就漫不經心地掃了幾眼，隨口說了句：“什麼包搭在你身上都好看，不用挑了。”
王祖嫺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旁邊還站着兩個售貨員呢，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着頭假裝整理包帶，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最後還是沒忍住，喜滋滋地說：“那我就包起來啦？”
黃家豪攤了攤手：“喜歡就包起來，不用問我。”
王祖嫺把包遞給售貨員，趁人家開單的工夫回頭衝他眨眨眼，語氣裏帶着點俏皮說道：“反正是你自己的產業，對不對？”
她說這話的時候，腰板不自覺地挺了挺，眼角眉梢都是那種“老闆娘”的得意。
黃家豪聞言倒沒有順着她的玩笑接話，而是端正了聲音說了句：“是公猩鲜泄荆試栏駚碚f，是全體股東的。”
王祖嫺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也不在意，轉身又去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兩條絲巾比划起來。
等她大包小包從連卡佛出來的時候，身後跟着的兩個保鏢手裏已經拎了七八個紙袋，從皮包到鞋子到配飾，琳琅滿目。
回到半島酒店的套房，王祖嫺指揮着保鏢把東西堆在客廳的沙發旁邊，等人出去了才關上門。
她轉身就往黃家豪身上一撲，仰着臉問他道：“我買了這麼多，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會花錢了？”
黃家豪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一下，順手攬住她的腰，笑了笑說：“能花錢是好事。男人賺了錢不就是要給女人花的？”
王祖嫺聽了這句話，臉上的笑簡直要溢出來，摟着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蹭了一下。
黃家豪被她這麼一撩，手上加了把勁，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來，往旁邊的沙發上一丟。
王祖嫺落進軟墊裏，也不惱，只是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那雙大眼睛裏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圓潤的臉蛋在燈光下泛着一層柔和的光。
黃家豪站在沙發邊上低頭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確實好看，身材是真好，皮膚細膩，膚色健康。而且是大長腿，讓男人很有滿足感。
只是胸肌有些單薄，當然，對於黃家豪來說，偶爾喫喫素也無妨。
但對於黃家豪來說，也僅僅是好看而已。
他俯下身，沙發上的女人笑盈盈地望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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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酣暢淋漓的折騰過後，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微微喘息的聲音。
王祖嫺趴在黃家豪胸膛上，頭髮散亂地鋪在他肩頭，指尖在他鎖骨上漫無目的地畫着圈，半晌才懶洋洋地開口：“豪哥，我剛纔的表現還可以吧？”
黃家豪手臂放在她背上，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何止可以，簡直厲害。”
說實話，一開始她主動貼上來扭動腰肢的時候，他確實被那股子嬌媚勁兒驚了一下。
那姿態、那節奏，說練了幾十年的功夫都有人信。但後來他也就坦然了，反正享受的是自己，何必想那麼多。
看樣子，這個女人已經被他調教得差不多了。
王祖嫺聽他誇完，沉默了幾秒鐘，忽然把下巴擱在他胸口上，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問道：“豪哥，你打算怎麼安排我？”
該來的終究來了。黃家豪心裏咯噔了一下，他以爲自己把她徹底拿住了，沒想到這個念頭只對了一半。
女人到了這一步，總歸是要個說法的。
不過他向來不是沒有準備的人。他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語氣平靜地說道：“要不然你移民去海外吧，選個你喜歡的地方定居。”
王祖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試探道：“你的意思，就這麼把我養在外面？”
“那你還想要什麼？”黃家豪低頭看着她，說道：“我給你想要的生活，你爲我開枝散葉，將來黃氏家族要成爲世界級的家族，你在這上頭出一份力，不就夠了？”
他這句話說得輕巧，但裏面的意思卻很明顯。王祖嫺一時沒接上話，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想從裏頭找到一絲動搖的痕跡。
但黃家豪的眼神很穩，沒躲也沒閃，就那麼坦坦蕩蕩地回望着她。
他心裏清楚得很，自己從來不是那種會被女人拴住的人。想跟他好的女人多的是，他也不可能爲了一時的溫存就把自己的人生規劃改了。
重生這一回，他要的是站在最高的地方看風景，而不是被誰拉着絆着繞圈子。
初心這個東西，一旦鬆了口子，後面就全是窟窿。
王祖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裏。
她聲音悶悶的，帶着一點不甘又帶着一點妥協：“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了。行吧，我認了。
不過你記着，將來你身邊要是有了別人，我希望我是排在第一梯隊的那個。”
黃家豪聽了，翻了個身側過來，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你可是香江第一美女，跟了我，錢肯定少不了你的。這總夠找饬税桑俊�
王祖嫺被他捏得皺了一下鼻子，嘴上沒再說什麼，眼裏那點不甘卻慢慢化成了認命。
黃家豪看着她這副樣子，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女人嘛，說到底就是這麼回事，連哄帶騙再加點實惠，也就死心塌地了。
他從不吝嗇畫餅，關鍵是把餅畫得夠大、夠圓、夠讓人夠不着又捨不得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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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
弘利大廈，黃家豪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工作，等梁博韜和陳滿福先後進了門，才放下文件，抬手示意他們在對面坐下。
“梁經理，東京那邊的物業佈局，現在什麼情況了？”黃家豪開門見山問道。
梁博韜似乎早有準備，直接彙報道：“20億港幣已經全部落地，換成了東京都內幾個核心區的商業物業。
不過目前市場上還沒什麼動靜，價格和購入時基本持平。”
黃家豪擺了擺手道：“不急，物業這種東西是放長線的，不是炒短線。
我倒想問你另一件事，沽空美元兌日元的準備工作，走到哪一步了？”
這話一出來，坐在旁邊的陳滿福立馬接過了話頭彙報道：“4億港幣的保證金已經到位，渠道也打通了，隨時可以在新加坡和香港兩個市場同時開倉。
不過我這邊要跟老闆說清楚，這一次沒有多餘的備用保證金了，賬戶裏就這四億港幣。”
黃家豪聽了，臉上沒什麼波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他心裏有數，幾個月前弘利投資在260點的時候已經用十倍槓桿沽空了20億港幣的單子，到如今美元兌日元已經跌到了237點左右，賬面浮盈翻了一倍，差不多2億港幣已經躺在賬上了。
那筆單子有足夠的利潤墊在底下，就算匯率短期反彈也扛得住。
而這一次輪到弘利置業上場，規模翻了一番，40億港幣沽空，十倍槓桿，保證金4個億。
他算過賬，從237點往下看，美元兌日元只要再跌十個百分點，這四十億就能翻出一倍多的利潤。
至於廣場協議，他腦子裏記得清清楚楚，九月二十二號，五國財長一紙聲明下去，美元就跟坐了滑梯一樣直線往下滑。
但在這之前，匯率沒準還會再往上彈一彈，那些看不清楚大勢的對手盤會把價格再推高一些那就更好了，價格越高，跌起來的時候摔得越狠。
陳滿福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老闆，我提醒一下，這次的保證金只夠扛十個點的波動。”
如果短期內美元兌日元反彈超過10%，那邊就會收到追加保證金的通知。當然……”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道：“按照目前的趨勢來看，漲回260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黃家豪點了點頭，語氣堅決道：“不用準備保證金了。你馬上去安排，十五個交易日之內把倉位全部建進去。”
另外，愛美高發展那邊也會投1個億進來，加起來是50億港幣的總盤子。你一併處理好。”
陳滿福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在心裏過了一遍賬，50億的沽空單子，十倍槓桿，5個億的保證金。
如果美元兌日元按照預期再跌一輪，愛美高那邊起碼能賺到2.5億，弘利置業保底10個億，加上弘利投資那筆單子由於投資得早，至少也是10個億的利潤，三大塊加起來接近二十億的賬面收益。
“好，我馬上去安排。”陳滿福站起身，合上筆記本，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梁博韜還坐在原位，手裏翻着東京物業的明細表，抬頭問了一句：“老闆，那批物業我盯得很緊，要不要趁着日元下跌的窗口再補一些？”
黃家豪想了想，擺擺手道：“先把這批捂穩了，等廣場協議落地，日元還要再往上走一段，到時候物業的賬面價值自然跟着水漲船高。
現在不急着動，把子彈留給更需要的地方，你當下要做的，就是幫我盯緊這次外匯投資。”
梁博韜點點頭，也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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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博韜剛帶上門出去，黃家豪還沒來得及把椅子調整個舒服的角度，敲門聲就又響了。
毛元洲推門進來，手裏抱着一沓文件夾，臉上帶着彙報工作那種特有的認真勁兒：“老闆，中巴的工作我整理了一下，想跟你彙報一下。”
黃家豪抬手朝會客區的沙發指了指，自己先起身走過去：“到這邊來吧，坐着說舒服點。”
毛元洲跟過去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把文件夾翻開，清了清嗓子：“我先講一下目前的家底。
中巴手裏還握着中環傳媒大廈的全部權益，另外全資控股嶼巴。現在的股價在24港幣上下浮動，整體市值大約10.85億。”
他翻了一頁，繼續道：“好在當年拿下了傳媒大廈，每年光租金就能收1億港幣進來。
如果沒有這筆穩定的租金撐着，受地鐵港島線開通的影響，市值恐怕還得往下掉一大截。”
黃家豪靠在沙發背上，聽到這裏微微點了點頭。
他心裏清楚，今年上半年恒指跟着大市走強，市場一度炒作中巴手裏那些土地的重估價值，股價曾經衝上過31港幣的高位。
但那陣風過去之後，實打實的問題就暴露出來了，五月底地鐵港島線金鐘到柴灣全線通車，中巴的核心港島線路被地鐵大量分流，年度載客量直接掉了超過一成。
消息一出，股價連續大跌，一個月內從30港幣跌破了25港幣。
雖然眼下香港地價在慢慢回暖，中巴在柴灣、北角那幾個車廠的資產淨值算下來還有18到20億港幣，但經營基本面的惡化把那點資產升值的利好全給對沖了。
能維持住每股24港幣的位置，說實話已經相當不容易。
黃家豪思索了片刻，開口說：“看樣子，光靠巴士業務撐不起這個盤子了。還得加大物業投資的力度，才能給股民一個穩定的回報預期。”
不過投資的時候不能只盯着中環看，第一梯隊當然好，但價格也被推得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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