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中遠公司借殼登陸香港資本市場,內地航呔揠⒄教ど舷憬鲜兄贰�
右邊一條:會德豐集團宣佈與董氏航哌_成資產交易,以3億港元收購董氏手中20%的現代貨櫃碼頭股權。
兩條消息加在一起,5.5億港元的資金在紙面上流轉,但明眼人看到的不是錢,是事情的內在聯繫。
黃家豪,這個幾年前在中環還只是個名字的年輕人,如今一手握着會德豐,一手搭上了內地中遠公司,轉身又從董氏手裏切走了現代貨櫃的籌碼。
一進一出之間,棋盤上的格局無聲地變了。
中環各家寫字樓裏的討論比茶樓更熱鬧。
置地廣場的早餐會上,幾個穿白襯衫的基金經理湊在咖啡機前翻報紙,有人搖頭感嘆:
“弘利集團這一手玩得漂亮,寶福發展那殼子留在手上本來也是雞肋,賣給中遠公司等於白撿一個內地盟友。
別忘了中遠公司背後站着誰,往後弘利集團在內地的路子,等於有人鋪好了一半。“
另一人翻到第二版,指了指會德豐那條消息:“更狠的是這個。董氏手裏那20%的現代貨櫃股權,聽說包船王也盯上了,董健樺一直沒鬆口。
結果黃家豪一出手,霍生親自牽線,董氏轉身就賣了。3個億,溢價不算高,說白了就是給霍生面子。“
“包船王那邊怕是不好受。“
“何止不好受。“有人壓低聲音,“九龍倉跟弘利集團搶會德豐,搶得頭破血流,輸了一局。
現在連現代貨櫃的邊角料都摸不着了。包船王這些年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產、碼頭、零售都想做,結果樣樣做不深。
沒了會德豐這個平臺,他那些多元化都是笑話。“
這話雖然刻薄,但在座的沒人反駁。因爲香港商界的座次向來是按實力排的。
幾年前,黃家豪的名字還排在包船王和李家成後頭,年輕人勢頭雖猛,根基終究溞�
可如今再翻開那本無形的排名簿,人們發現那行字的位置已經變了。
弘利系旗下會德豐集團、港燈、弘利置業幾大上市平臺,外加中巴和天天傳媒的穩定現金流,業務橫跨地產、電力、傳媒、交通。
而對面長江系雖然坐擁和記黃埔的龐大業務版圖,但在地產之外的多元化佈局上始終不如弘利集團鋪得廣。
有人說弘利集團實際上已經超過了長江系。這話未必全對,但市場願意這麼傳,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至於包船王的九龍倉系,報紙上用了四個字來形容:元氣大傷。
失去會德豐之後,九龍倉的業務收縮回地產收租的老本行,包船王曾經雄心勃勃的“多元化帝國“構想,被黃家豪一役打斷,再沒能接上。
…
…
…
九龍倉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裏,包船王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裏捏着一份剛送來的內部簡報。
窗外維港的陽光灑進來,在他微蹙的眉頭上投下一片陰影。
“董家把現代貨櫃碼頭兩成股份賣給了會德豐。”他把簡報往桌上一放,指尖在那幾行字上點了點,“現在會德豐跟我們在碼頭上的話語權,平起平坐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吳光正轉過身來,手裏還端着半杯沒喝完的茶。
“岳父,上回咱們沒出手攪亂他們的收購佈局,現在看是有點失策了。”
包船王沒接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幾秒纔開口:“黃家豪那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上回就算我們插手,也未必能討到什麼便宜。”
吳光正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把茶放在一旁,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
“今天一早接到通知,會德豐明天要開董事會,議題大概是供股集資的事。”
包船王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呵,他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剛拿到碼頭股權,腳跟還沒站穩,就急着用供股來稀釋我們在會德豐的持股比例。”
“按照規矩,九龍倉也有權參與這次供股。”吳光正翻開文件看了幾眼,“如果跟進去,咱們的股權比例至少能保住。”
包船王沒急着表態,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香港地圖前,目光停在九龍倉名下幾塊地皮的位置上。
他們翁婿當初咬住會德豐不放,圖的不是那點航邩I務。
會德豐旗下的地產項目,尤其是那些核心地段的商業物業和零售網點,纔是真正讓人垂涎的肥肉。
航吣沁叄瑫仑S已經在有計劃削減船隊規模了,步子雖慢但方向明確。
只要不出現行業性的崩盤,那部分業務撐到回暖不成問題。
“問題是,這次跟了,下次呢?”包船王轉回身,聲音不緊不慢,“弘利集團那邊如果隔三差五搞一次供股,我們就要不停地往裏面填錢。
錢填進去了,經營權卻還在人家手裏攥着。那跟把錢扔進海里有什麼區別?”
吳光正明白岳父的顧慮。在商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被動跟進的局面。控制權不在自己手上,投入再多也只是給他人做嫁衣。
“明天的董事會,咱們的人肯定要去。”吳光正合上文件,“我算了一下,這次是五股供一股。
如果我們放棄行使權利,持股比例會攤薄到百分之二十七左右。董事席位上,兩席還是能保住的。”
包船王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兩席夠了。只要董事會里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就不算徹底出局。”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再說了,眼下這行情,會德豐想靠供股圈到八億資金,可沒那麼容易。”
去年底的時候,會德豐的市值才二十五億出頭,如今雖然漲到將近四十億,但市場情緒並不穩定。
銀行放貸收緊,中小投資者手裏的餘錢也不多,幾大財團更是各懷心思。
黃家豪想在這個時候從市場上抽走八億現金,難保不會碰一鼻子灰。
“明天唱這出供股大戲,我們就不去,你派代表過去參會。”包船王決定道。
明天的會議確實沒有必要去給別人抬轎子。因爲他們參會也反對不了什麼。如果動用否決權,只會撕破臉皮。
吳光正點點頭,把文件收進包裏。
“那我先去做些準備,把各方的資金動向摸一摸。要是真有人打算喫下這批供股權,我們也好提前有個數。”
“去吧。”包船王擺擺手。
等吳光正走出辦公室,包船王重新拿起那份簡報,目光又落到“現代貨櫃碼頭”那幾個字上。
董家這一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確實給他添了些堵。
碼頭業務是九龍倉的根基之一,如今會德豐插進來一腳,未來在費率定價、泊位分配這些事上,就得多費些周折了。
不過話說回來,商場如棋局,有失必有得。
會德豐把資源往碼頭和地產上傾斜,說明他們在航呱系膲毫Ρ韧饨缈吹降母蟆�
減船需要錢,轉型需要錢,供股的錢拿去填什麼窟窿,黃家豪心裏清楚,包船王心裏也清楚。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祕書提醒他下午還有兩個地產項目的審批會要開。
包船王應了一聲,把簡報收進抽屜,揉了揉太陽穴。
…
…
…
週四清晨,會德豐集團總部會議室的氛圍比往常沉悶了幾分。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正中的主位空着,直到九點整,黃家豪纔不緊不慢地推門進來。他身後跟着祕書,手裏抱着一摞文件,在桌面上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黃家豪落座後掃了一圈,目光在幾個關鍵面孔上短暫停留。
董事會流程走得不快不慢,前面幾項例行議題幾乎沒引起什麼討論,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今天真正壓軸的是最後那件事。
等到議程推進到供股集資議案時,會議室裏的氣氛微妙地凝了一下。
黃家豪朝劉德明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地站起來,翻開手裏的資料本,用不疾不徐的語速陳述方案細則。
“本次供股按五股供一股的比例進行,募集資金總額預計在八億港元上下。
其中一部分用於結算現代貨櫃碼頭兩成股權的收購尾款,剩餘的將集中投入到地產板塊,強化我們在覈心商業物業上的資產比重。“
劉德明說完,把資料本合上,重新坐下。會議桌上安靜了幾秒,幾名董事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立刻開口。
黃家豪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目光從腥四樕下舆^。“各位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提。“
右手邊一位老資格的董事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供股比例和定價,跟市場上的同類操作比,有沒有做過壓力測試?眼下信貸收緊,中小股東認購意願恐怕不會太高。“
黃家豪微微頷首,示意劉德明作答。
“做過三套不同市場環境下的推演。“劉德明重新站起來,“如果市場認購率在六成以下,我們安排了包銷機構兜底。目前的幾家意向方已經初步接觸過,底線是有保障的。“
另一個聲音從桌尾傳來:“資金用途這一塊,能不能再具體些?地產板塊的投向,是新增項目還是已有的在建工程?“
黃家豪親自接過了這個問題。“現有項目爲主,重點是九龍那邊兩個商場改建和銅鑼灣一個寫字樓的續建。這些項目都到了關鍵節點,資金跟上之後,最早明年下半年就能產生現金流回報。碼頭那邊的收購款是一次性支出,壓力主要在當下。“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碼頭股權已經拿到手,跟九龍倉在現代貨櫃碼頭的話語權平起平坐。這個窗口期不能浪費,資金必須儘快到位,把陣腳扎穩。“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的沉默有了微妙的變化。有人低頭翻看手邊的資料,有人用筆在紙上畫着什麼。
誰都知道“平起平坐“這四個字的分量,九龍倉包船王那邊不可能無動於衷,這步棋走得快慢,直接關係到接下來兩家在這一塊的攻守態勢。
隨後又經過了十幾分鐘的討論,話題從發行價折讓幅度、包銷費用、到公告披露的時間節點,一項項過了一遍。
幾個原本持保留意見的董事,在聽到包銷安排和地產項目回款計劃後,態度也漸漸鬆動。
最終的表決環節沒有太大懸念。劉德明將議案交付投票,與會董事們逐一表態,結果在預料之內:全員通過,供股方案正式落地。
黃家豪宣佈散會時,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他收拾好面前的文件,起身時朝劉德明低聲說了句:“公告今天下午就發出去,越快越好。“
劉德明點點頭,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列後續要聯繫的人員名單。
等會議室裏的人陸續散去,黃家豪走到窗邊,望着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
八億資金不是小數目,但比起碼頭股權的戰略價值和地產板塊的長期收益,這筆賬怎麼算都划得來。
至於包船王那邊是跟還是不跟,他暫時懶得去揣測。棋已經落下了,接不接招,是對方的事。
他眼下要做的,是把這盤棋的每一步都走得緊湊紮實,不給對手留出趁虛而入的空隙。
走廊裏傳來劉德明打電話的聲音,正在跟律師團隊確認公告文稿的最終措辭。
黃家豪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供股的事一啓動,接下來的幾周都會是連軸轉的節奏。
但他心裏清楚,這步棋走下去,會德豐在地產和碼頭這兩條線上的佈局,纔算真正有了底氣。
第285章 炒匯與供股
弘利大廈頂層的走廊裏,黃家豪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會德豐董事會上那場供股議案雖然順利通過了,但整整一上午的脣槍舌劍,還是讓他有些疲憊。
他扯鬆了領帶,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一眼就看見陳滿福已經等在那裏了。
沙發上的人站起來,臉上帶着一種壓不住的笑意。“老闆,那邊有動靜了。”
黃家豪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上衣架,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今天早上美元兌日元的匯率上了二百六十這個關口。”陳滿福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我們已經在分批進場做空了。
目前市場上做多的單子不少,流動性很好,沽空的單子放出去基本都被接住了,沒引起什麼注意。”
黃家豪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神色沒什麼變化,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這個位置做空,安全邊際夠嗎?”
“綽綽有餘。”陳滿福回答得很乾脆,“二百六十這個價位上,任何一家金融機構想硬拉上去,成本都高得離譜。
就算他們猜到有人在佈局,也不會爲了這點規模的單子去拼。我們目前的體量,在匯市裏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黃家豪點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支筆在指間轉了轉。
“單子的節奏要控制好。每天放出去的量不能超過三億港幣的額度,折算成保證金就是三千萬。記住,我們不趕時間。”
“明白。”陳滿福拿出隨身的筆記本,飛快地記了一筆,“細水長流,不引人注目。”
“對。”黃家豪把筆往桌上一擱,“外匯市場跟股票不一樣,盤子太大,沒人會盯着你那幾十億港幣的資金。
但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氣。萬一哪天我們成了別人眼裏的目標,那就不是賺錢的事了,是給自己惹麻煩。”
陳滿福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他做這行十幾年,見過太多人因爲貪快而暴露倉位,最後被市場合力絞殺的例子。黃家豪這種謹慎的風格,反而讓他覺得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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