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而這一步,很可能決定了未來十年這個領域的座次排序。
李家成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腦海裏浮現出黃家豪的形象。
他第一次聽說黃家豪這個名字,是在幾年前的九龍倉一役。
那時黃家豪剛剛在香港商界嶄露頭角,做了一些收購,搞了一些投資。
當時李家成並沒有太在意,畢竟香港商界新人輩出,每年都有幾個“後起之秀”,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鳳毛麟角。
他甚至有些不屑一顧,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過是邭夂茫s上了好時候,做成了幾筆交易而已。
在李家成看來,真正的商業不是靠一兩筆交易就能立住的,而是需要長期的積累、深厚的資源和穩健的經營。
但這些年下來,李家成的看法在悄悄改變。
黃家豪收購港燈之後,沒有像很多人預想的那樣,當一個甩手掌櫃,坐收穩定的電力利潤。
相反,他迅速掌握了港燈的實際控制權,然後大刀闊斧地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和擴張。
豐澤電器從一個普通的售電商鋪,變成了覆蓋全港四十多家門店的渠道網絡,品類從傳統的家電擴展到了幾乎所有的電器電子產品。
通訊領域更是一鳴驚人,從零開始,不到一年就拿到了1G牌照,完成了七家傳呼公司的收購整合,形成了十六萬用戶的基礎。
短短几年時間,港燈從一個相對單一的電力公司,變成了橫跨零售、地產、通訊、工程、貿易、保險的綜合商業集團。
這種成長速度,讓李家成不得不重新評估黃家豪的能力。
更讓他感到忌憚的是,黃家豪似乎特別善於在危機中尋找機會。
1983年開始的香港地產低迷,讓無數地產商叫苦不迭,甚至有不少企業瀕臨破產。
但黃家豪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舉擴張,收購了康力科技,還不斷在地產領域持續加碼。
這次談判帶來的不確定性,讓很多投資者選擇了觀望甚至撤退,而黃家豪反而加快了移動通訊的佈局。
這個人,似乎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在別人觀望的時候行動。
“他的成長速度太快了。”李家成喃喃自語。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便籤紙上寫下了幾個字:移動通訊、八達通、黃家豪。
…
…
…
半島酒店,黃家豪正陪着利志用晚餐。
燭光搖曳,映在利志的側臉上,本該是浪漫溫馨的氛圍。
黃家豪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有時候他忍不住自嘲:前世做牛做馬,這一世活得連牛馬都不如。
可沒辦法。重活一世,能不能真正躋身頂級階層,就靠眼下這個黃金窗口期。
一旦錯過,又要再等下一個十年。
兩人正聊着天,一個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
“黃生…好久不見哦。”
黃家豪偏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榮文蔚已經站在了他身旁。
一身妖豔的打扮,正衝着他暗送秋波。個子不算高,但那對“大燈”格外惹眼。
“呵呵,也沒有多久吧。”黃家豪笑了笑,“文蔚倒是越來越漂亮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要臉,滿嘴胡說八道,張口就來。
“是嗎?”榮文蔚大大方方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語氣裏帶着幾分嬌嗔,“那也沒見你請我喫飯。”
“擇日不如撞日。”黃家豪笑着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你不是來了嗎?一起坐呀。”
“你這不是在請美女喫飯嗎?”榮文蔚嘴上說着,身子卻沒閒着,徑直在黃家豪身邊坐了下來,完全無視坐在對面的利志。
利志見狀,先是一愣,隨即氣得直翻白眼。
這個女人,來得也太不講究了。
“那就先喫飯。”黃家豪打圓場,語氣不緊不慢,“我想你肯定找我有事。”
…
…
…
晚飯過後,黃家豪和利志在樓上開了一間套房。
巧合的是,或者說,刻意得很。榮文蔚在同一樓層也開了一間套房,就在幾步之外。
利志當然不是傻子。她有着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第六感又格外敏銳。
從榮文蔚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那個女人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向她傳遞同一個信號:我不是來喫飯的。
所以進入套房後,利志格外的賣力。
她像是在證明什麼,又像是在爭奪什麼。她把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技巧都傾注出來,主動得讓黃家豪都有些意外。
她咬着嘴脣,汗水浸溼了額角的碎髮,眼神裏帶着一種近乎執拗的倔強。
但她哪裏是黃家豪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她便耗盡了所有力氣。
她癱軟在牀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平緩,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沉沉睡去,睡得死沉死沉,連翻身都沒有。
黃家豪側過身,看了她一眼。睡得很熟,一時半會兒不會醒。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睡袍,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然後他看了看牆上的鐘。
十一點二十三分。
他放下水杯,拉開房門,走到走廊裏。走廊空無一人,厚實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
他走了十幾步,停在另一扇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
榮文蔚站在門口,顯然一直在等。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晚餐時那件妖豔的紅裙,而是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繫着,領口開得很低。頭髮也放了下來,披在肩上,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小臉更加嫵媚。
“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慵懶,又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
“答應了你的事,怎麼會不來。”黃家豪笑着走進房間。
榮文蔚關上門,轉過身來,卻沒有立刻靠近,而是靠在門板上,雙臂抱在胸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他。
“你那位呢?”她問,語氣裏有些耐人尋味的東西。
“睡了。”
“睡了?”榮文蔚挑了挑眉,“看來你也沒怎麼用心嘛。”
黃家豪聽出了這話裏的意思,笑了笑:“怎麼,喫醋了?”
“我喫什麼醋。”榮文蔚哼了一聲,繞過他,走到小吧檯前,拿起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回頭看他,“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動作很慢,眼睛卻一直盯着黃家豪。
“但是,”她放下酒杯,忽然走近幾步,近到黃家豪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你請她喫晚餐,卻不請我。我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對吧?”
“你說擇日不如撞日,我就來了。”她的手指點在黃家豪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可我來了之後呢?你先陪她喫飯,陪她聊天,陪她上了樓。我呢?我就一個人在樓下等着。”
她仰起臉,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東西,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鬥志。
“你知道等一個人的滋味嗎?”她問。
黃家豪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
榮文蔚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順從地靠過去。她保持着那個姿勢,繼續說:“我在樓下數着時間,想你們在做什麼。每一分鐘都很長。”
“後來我不數了。我想,你要是來了,你就是我的。你要是不來……”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危險的美感:“你要是不來,我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黃家豪低頭看着她的眼睛,那裏面有一團火。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榮文蔚今晚的出現,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她不是來喫飯的,她是來“搶”的。
利志坐在黃家豪對面,她就故意挨着他坐下,故意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故意說那些曖昧的話,故意無視利志的反應。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在向利志宣戰。
“你這是在和她較勁?”黃家豪問。
榮文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說:“她覺得她是你的女人,那我呢?”
這句話說出了全部。
女人的好鬥心,在商場上不常見,在牀上卻從來不缺。
利志有她的驕傲,榮文蔚也有她的傲氣。兩個驕傲的女人碰到一起,免不了要一較高下。
利志在晚餐時翻的那個白眼,榮文蔚看到了,而且記在了心裏。
所以她在樓下的套房裏等着,等着看黃家豪到底會走向誰的房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如果黃家豪今晚留在利志身邊,那就意味着在榮文蔚心中,利志贏了。
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你來了,”榮文蔚終於軟下來,靠進他懷裏,聲音也低了下去,“所以你選了我。”
不是“你來了所以我很開心”,而是“你來了所以你選了我”。
這纔是她真正在意的。
黃家豪沒有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承諾。在這個夜晚,在這個房間裏,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榮文蔚閉上眼睛,嘴角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手指順着黃家豪的胸口往上滑,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然後她鬆開手,後退一步,解開睡袍的腰帶。
絲滑的黑色布料順着她的肩膀滑落,無聲地堆在腳邊。
她站在那裏,沒有任何遮擋,臉上帶着勝利的笑容。
“來吧,”她說,聲音裏有一種篤定的驕傲,“讓你知道,我和她,不一樣。”
黃家豪彎腰,一把將她抱起。
榮文蔚勾着他的脖子,笑聲像銀鈴一樣在房間裏迴盪,帶着一絲得意,帶着一絲挑釁。
第248章 新年團拜(月票加更)
霍府
傍晚時分,黃家豪的車駛入深水灣道,在霍府門前緩緩停下。
他今天出門特意選了低調的座駕,沒有往常那輛惹眼的勞斯萊斯,是一輛深色的奔馳。
司機把車停在不起眼的角落,他獨自下車,整理了一下領帶,朝門口走去。
這段時間談判進入關鍵階段,新社也加強了活動,以團結各方力量,達成共識。
元旦剛過,新社就以“新年團拜”的名義,邀請香港各界主要人士齊聚霍府。
說是團拜,誰都知道背後意味着什麼,在這個歷史的十字路口,需要有人站出來,穩住香港的信心。
黃家豪接到邀請時,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但他也清楚,這樣的行程瞞不住港府,也沒有必要鬧得滿城風雨。低調,是最好的選擇。
霍府門前燈火通明,卻並不張揚。
賓客陸續到來,車流稀疏有序,沒有紅毯,沒有媒體,一切都在一種剋制的氛圍中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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