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關家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對了。我現在懷上了，你要是再懷上，他不就兩頭都顧不上？他肯定難受得要死。”
鐘楚紅抬起頭，眼神裏帶着幾分困惑：“慧姐，你的意思是……”
“你要是想在近期懷上，就得先幫他再找一個。”關家慧說得很自然，“這樣一來，他的注意力就不會全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反倒有機會。”
鐘楚紅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眼睛微微睜大：“慧姐，你的意思是……再給豪哥找一個妹妹？”
“對。”關家慧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微笑說道，“就是這個意思。咱們來好好商量商量，看看什麼樣的人合適。”
第189章 利志
黃家豪從港燈回到弘利大廈，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他把外套脫了掛上衣架，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望着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出了神。
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就一件事，前世那幫華資大佬，到底是瞅準了什麼時機動手，進行大抄底的？
李家成、鄭裕同、李兆基這些人，可沒他這種能掐會算的本事。他們敢大舉進場，一定是收到了什麼明確的信號。
想來想去，只可能是中英談判有了結果之後。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路子野，提前從內部渠道拿到了風聲。
黃家豪轉過身，背靠着窗框，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落在半空中，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見的日曆。
他記得清楚，1982年和1983年，也就是跌得最慘的那兩年，市面上幾乎沒人敢伸手。
那時候滿城風雨，人心都是懸着的，手裏攥着錢也不敢動，生怕抄底抄在半山腰。
真正的大舉進場，是從1984年開始的。
談判的眉目漸漸清晰了，前景沒那麼慌了，那幫大佬纔像聞着腥味的魚一樣，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想到這裏，黃家豪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笑意裏頭帶着點精明勁兒。
那就對了。這兩年別人不敢動，正好是他進場的好機會。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筆在便籤紙上隨手寫了三個年份，82、83、84，又在84外面重重畫了個圈。
腦子裏已經開始算賬了。他記得很清楚，李家成那波大動作啓動之後，頭一件事就是私有化國際城市集團。
當然不是全喫下來，只是把外面那三成公泄煞菔樟嘶厝ァ＞瓦@一手，李家成直接成了國際城市集團的絕對大股東。
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外面那三成股份，現在值多少？等跌透了再出手，又能省多少？黃家豪心裏大致有數。
更妙的是，私有化這事完全可以等到股市徹底砸出坑來再幹。到時候對外就說——保護小股東利益，公司負責任。
便宜佔了，形象也立了，裏子面子一件不落。
黃家豪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輕輕敲着扶手，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正當黃家豪靠在椅背上，腦子裏還在盤算着國際城市集團那三成公泄煞莸臅r候，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叩響了。
“進來。”他收回思緒，坐直了身子。
張奮豪推門而入，微微欠身：“老闆，樓下有位小姐，說是叫利志，手裏拿着您的名片，想見您。”
黃家豪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請她進來。”
“好的。”張奮豪轉身出去。
不多時，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黃家豪抬眼打量了一番。說句實在話，眼前這位利志小姐，渾身上下確實透着一股子土氣。
穿着打扮就不說了，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襯衫，配一條款式老氣的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平底布鞋，怎麼看都像是從八十年代內地小縣城直接穿越過來的。
就連走路的姿態都帶着幾分拘謹，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地方。
唯一稱得上亮眼的，是她懷裏那兩隻呼之欲出的“大白兔”，倒是貨真價實，藏都藏不住。
“黃先生，您好。”利志站在辦公桌前，聲音不大，帶着明顯的緊張。
“利小姐，終於想起我這個內地老鄉了？”黃家豪笑了笑，語氣隨意，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別站着。”
利志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像是有話要說又說不出口。
黃家豪看在眼裏，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耐心地等着。
沉默了幾秒，利志終於鼓起勇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黃先生……我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都是朋友，不用客氣。”
“我想……學粵語。”利志說完這句話，臉已經微微泛紅了。
“什麼？大點聲。”黃家豪故意側了側耳朵。
利志深吸一口氣，聲音大了些：“我想跟黃先生學粵語！”
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來香港一個多月了，處處碰壁，最大的障礙就是語言。
不會說粵語，人家一聽口音就知道你是內地來的，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她算想明白了，要在香港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學會粵語。
第二件事，就是找個貴人拉自己一把。靠自己一個人瞎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她在報紙上看到黃家豪收購港燈的消息，才知道那天在戲院遞給她名片的年輕人，原來是個這麼大的人物。
猶豫了好幾天，最終還是咬着牙找上門來了。
黃家豪聽完，笑着點了點頭：“沒問題，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利志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連帶着胸前那兩隻兔子也跟着輕輕跳了跳。她心裏暗暗慶幸，終於碰上貴人了。
“黃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利志連連道謝，眼眶甚至有點泛紅。
黃家豪擺了擺手，話鋒忽然一轉：“不過利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您說。”
“沒有人說你土嗎？”
利志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
她低下頭，手指絞得更緊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咬着嘴脣忍住了，今天來就是爲了改變，要是連這句話都受不了，那還改什麼？
“那……那我該怎麼改？”利志抬起頭，眼神裏帶着懇切，“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土。”
黃家豪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彎：“其實你缺的不是衣服，也不是化妝品。你缺的是自信。”
“自信？”利志愣了一下。
“對。一個人土不土，首先是看有沒有底氣。你今天敢主動上門來找我，說要學粵語，這一步就走得不錯。說明你心裏是有想法的，只是還沒找到門路。”
利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漸漸露出一點笑意：“那……我的第一步算是選對了？”
“當然。”黃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利志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沒雕琢的璞玉。
“這樣吧，我先給你報幾個班，粵語、英語，還有形體禮儀。先把底子打好了，後面的事再說。”
利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本來只想學個粵語，沒想到黃家豪連英語和形體都替她想好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裏轉過好幾個念頭，最終試探着問了一句：“黃先生……您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眼神裏帶着幾分探究，又帶着幾分不敢相信。
她當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一個男人無緣無故對一個女人好，總歸是有原因的。
只是她不敢相信，像黃家豪這樣的大人物，難道真的看上自己了？
黃家豪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不重，卻帶着一股說一不二的勁兒：“我給你的不是什麼施捨，是機會。一個能讓你這輩子翻身的的機會。”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着說道：“你心裏得有數。在外人看來，你現在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燦妹。
說句難聽的，我也不跟你裝，在我眼裏，也是一樣。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機會就擺在眼前，就這一回。要不要抓住，全看你自個兒。”
利志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些話。
她心裏清楚，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但她也清楚，這個機會如果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大不了……讓他佔點便宜。利志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反正不虧，總比一輩子當個燦妹強。
“我每週要檢查一次學習成果。”黃家豪補充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商量。
利志抬起頭，臉上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比剛纔堅定了不少：“好，我答應您。”
黃家豪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了幾句：“你要記住一件事，別人叫你燦妹，那不是隨口說說，那是瞧不起你。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認認真真地學，把粵語學好，把英語學好，把儀態也練好。
我只負責給你機會，能不能抓住，能不能改變命撸谀阕约骸！�
這番話說的不算重，卻句句戳在利志心窩上。她咬着嘴脣，眼眶微微泛紅，但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沉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堅定的說道：“我一定要好好學。等學好了，我要去競選香港小姐，我要變成香港最洋氣的人。”
黃家豪聽完，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腦海裏閃過前世的記憶，利志後來確實出國留學，回國後參加亞洲小姐比賽，一舉奪冠。
那個站在領獎臺上光芒四射的女人，跟眼前這個土裏土氣的燦妹，簡直判若兩人。
看樣子亞洲電視臺要加快推出選美大賽，不可能讓自己內定的女人跑去競爭對手那裏。
至於送她出國？還是不送？黃家豪心裏還在盤算。送出去見見世面，野心肯定會變大，掌控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轉念一想，讓她出去鍍一層金回來，只會變得更妖嬈、更嫵媚，到時候……
算了，先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黃家豪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出去：“張經理，你進來一下。”
張奮豪很快推門進來。
“你帶利小姐去辦一下入職手續。”黃家豪吩咐道，“從明天開始，她到公司來上班，職位就先掛學習助理。
另外，你幫她找一個培訓機構，一個教粵語，一個教英語，再找個形體老師。費用公司出支出。”
張奮豪看了利志一眼，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明白。”
利志站起身來，朝黃家豪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黃先生。”
“去吧。”黃家豪擺擺手說道。
利志跟着張奮豪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黃家豪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着扶手，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亞洲小姐，算是提前預定了。
第190章 豐澤電器
翌日。
黃家豪剛出電梯門，就看到張奮豪帶着利志站在辦公室門口等着。
利志今天穿了件白襯衣，黑色西褲熨得筆挺，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
那身段線條在白襯衣下若隱若現，胸前的輪廓撐出恰到好處的弧度。
黃家豪走近時，餘光不自覺掃了一眼，如果換上包臀裙和黑絲，怕是公司男員工都得亂了分寸。
難怪前世那位功夫之王，陽氣硬是被吸了個精光。
黃家豪走到大班椅前坐下，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淡淡掃過二人。
張奮豪微微躬身，利志則規矩地垂着手，眼睛卻悄悄打量這間辦公室。
“張經理，工作都交待清楚了嗎？”黃家豪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沉穩。
“交待清楚了，老闆。”張奮豪連忙應聲，語氣恭敬。
黃家豪點點頭，視線轉向利志：“利志，都知道每天做什麼工作了嗎？”
“知道了。”利志的聲音輕柔，帶着一絲刻意壓低的溫順。
黃家豪“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文件批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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