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报拾荒人
隨後,他目光掃過在場腥恕_@些名字,在後世的香港娛樂史上,每一個都是響噹噹的存在。
鍾景輝,話劇出身的全能型電視人,能導能演能主持,是麗的電視綜藝節目的靈魂人物。
麥當雄和蕭若元,這對黃金搭檔後來炮製了《省港旗兵》這樣的經典電影,此刻正摩拳擦掌準備在電視劇領域大展拳腳。
徐小明,武術指導出身,後來執導的《陳真》紅遍東南亞;嶽華,邵氏電影出身的實力派演員,如今負責藝人事務;黎小田,音樂才子,一手捧紅了張國榮。
而坐在他右手邊的黃錫照,是亞視的總經理,一個沉穩老練的傳媒人。
黃家豪那句“我這人喜歡務實”的話音剛落,黃錫照便率先表態:“請老闆放心,沒有下次。”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黃家豪微微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他太清楚這些香港電視圈老油條的心思了。
他們表面恭敬,心裏未必服氣。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突然空降成爲他們的老闆,換了誰都會有疑慮。
他需要用實力說話,用決策證明自己,而不是靠擺架子立威。
“下面各部門彙報工作。從電視劇部門開始。”他開門見山地說。
徐小明率先開口:“老闆,我們一組目前正在拍攝《大地恩情》,已經拍攝六集,準備下週上映。”
黃家豪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這部劇的相關信息。《大地恩情》,前世他看過不止一遍,每一次都會被劇中的故事打動。
這部劇講述的是清末民初廣東香山地區一個叫“大地村”的地方,村民們在大時代變遷中的命吒〕痢�
劇中有對土地的眷戀,有對傳統的堅守,有外來文化的衝擊,也有愛國情懷的激盪。
前世的《大地恩情》分爲三部:《家在珠江》《古都驚雷》《金山夢》。
第一部講述村民們在辛亥革命前後的生活變遷,第二部將舞臺搬到了BJ,展現了民國初年的風雲變幻,第三部更是遠赴加拿大拍攝,講述華工在異國他鄉的血淚史。
這部劇在1980年播出時,創造了香港電視史上的奇蹟,最高收視率達到45.7%。
這意味着將近一半的香港家庭都在收看這部劇。更讓人震撼的是,它直接逼得TVB不得不腰斬鄭少秋主演的《輪流傳》。
要知道,鄭少秋當時可是TVB的鎮臺之寶,他的劇被腰斬,這在香港電視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除了收視奇蹟,《大地恩情》的藝術成就同樣令人矚目。它被譽爲“香港最偉大的電視劇”,是港劇中的文化里程碑。
劇中對嶺南風土人情的細膩描繪,對時代變遷的深刻把握,對普通人命叩恼鎿搓P懷,都達到了當時港劇的巔峯。
它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更是一部用影像書寫的歷史教科書,影響了粵語地區整整幾代觀小�
“那就期待收視長虹。”黃家豪點點頭,語氣平靜,心裏卻已經有了計較。
他記得前世這部劇在製作上受限於資金,很多場景都是在攝影棚裏完成的。現在有了他的資金支持,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這部劇後期準備去哪裏取景?”
徐小明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試探着說:“老闆,第三部我們計劃去加拿大取景。”
“那可是開創了先河呀。”黃家豪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黃錫照,“黃經理你可要大力支持,別捨不得花錢。這部劇的格局很大,不能因爲預算問題影響質量。
要拍出那種時代感,要讓人看到大時代的變遷,攝影棚裏是拍不出來的。”
黃錫照立刻點頭:“請老闆放心,只要收視率可以,肯定全力支持。”
黃家豪嗯了一聲,目光轉向麥當雄。
這個日後以《省港旗兵》震驚影壇的導演,此刻正襟危坐,眼神中帶着幾分迫不及待。
“麥導,你的《霍元甲》準備得怎麼樣了?”
“老闆,已經準備妥當,正準備開機。”麥當雄的聲音洪亮,帶着一股子幹勁兒。
黃家豪微微頷首。《霍元甲》這部劇的意義,遠不止是一部武俠劇那麼簡單。
前世的《霍元甲》開創了香港電視史上一個全新的劇種,即愛國武俠劇。
劇中的霍元甲不僅僅是一個武術家,更是一個有家國情懷的民族英雄。
“精武門”“東亞b夫”這些概念,通過這部劇深深烙印在幾代人的記憶中。
更重要的是,《霍元甲》的成功直接催生了“精武三部曲”,即《霍元甲》《陳真》《霍東閣》,成爲亞視最具影響力的IP之一。
黃元申飾演的霍元甲、梁小龍飾演的陳真,都成爲了香港電視史上的經典形象。
“我爲什麼要把電視劇分成幾個組?”黃家豪提高了聲調,目光在徐小明和麥當雄之間來回掃視。
“就是形成賽馬機制,形成內部競爭優勢,讓更多優秀的影視作品脫穎而出。
到時候,誰的作品收視率高,誰的資源就會得到更多。
當然,我們也會設置收視率基準值,達到這個值,資源配置也是一樣多。
同時,你們的獎金也與收視率掛鉤。”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這不是簡單的內部競爭,而是一場真刀真槍的市場較量。
誰的作品好,誰就能得到更多的資源;誰的能力強,誰就能拿到更高的獎金。
這種機制下,沒有人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喫老本。
黃家豪繼續說道:“這個方案,黃經理你要做好,交張建成經理審批。”
黃錫照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張建成。
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三十出頭,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卻透着一股精明。
黃家豪又轉向鍾景輝:“鍾導,《百萬富翁》籌備得怎麼樣了?”
鍾景輝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老闆,我們準備在下週六試播,看看市場反應,再作調整。
節目流程、題庫準備、主持人人選都已經敲定,演播室的搭建也基本完成了。”
“這個方案不錯。”黃家豪點點頭,“收視率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市民喜歡,纔是好節目。
但我有幾個要求:第一,要通過電話求助親友、求助現場觀械确绞皆黾踊有裕層^杏袇⑴c感;
第二,要有保底獎金,別讓參賽者一無所獲,這樣才能提升市民的參賽熱情;
第三,難度不要太高,每月四期,幾個月下來,總要有人拿走百萬大獎。
百萬大獎不是噱頭,是真金白銀要送出去的。”
鍾景輝認真地記錄着,不時點頭。
黃家豪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可以邀請一些明星參加慈善答題專場,既能做善事,又能提高節目關注度。
慈善專場可以安排在節假日播出,獎金捐給相應的慈善機構,這對電視臺的形象也有好處。”
鍾景輝連連稱是:“請老闆放心,我們會邀請一些明星參加慈善答題,肯定會放出百萬大獎。”
黃家豪點點頭,繼續說道,“另外,《百萬富翁》要委律師樓註冊相關專利,別人想複印,就得購買版權,這也是未來我們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
“好的,老闆。”黃錫照應道。
黃家豪嗯了一聲,繼續說道:“亞洲小姐今年必須推出。這不僅僅是選美,更是一個造星平臺。
要通過選美挖掘有潛力的新人,爲電視臺和唱片公司輸送人才。
評選標準要多元化,不能只看外表,才藝、智慧、氣質都要考量。
要把它打造成一個有話題性、有影響力的品牌節目。”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黎小田:“唱片公司要開始網羅人才。我聽過一位跑場子的梅豔芳小姐的唱歌,覺得聲音很美。
高手在民間啊。所以,我們不僅要通過選美挖掘人才,還要推出歌手、演員選拔機制,成立藝人培訓班,甚至可以做成電視節目推出。”
黎小田聽到“梅豔芳”三個字,眼睛一亮。他在音樂圈混跡多年,自然知道這個名字。
梅豔芳還在荔園、歌廳跑場子,雖然年紀輕輕,但唱功已經相當了得,颱風也很有特色。
如果能把這樣的人才簽下來,加以培養,未來絕對是一顆耀眼的明星。
“老闆,我聽說過梅豔芳,確實是個好苗子。”黎小田說,“還有沒有其他需要關注的人才?”
“徐小鳳、羅文、甄妮這些已經是成名的歌手,能籤就籤,籤不下來也要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黃家豪說道,
“同時要多發掘新人,尤其是那些有特色、有潛力的年輕人。未來的音樂市場,是屬於年輕人的。”
黃家豪想了想,繼續說道:“新藝城有一個年輕演員叫溫碧霞,我聽過她唱歌,唱得挺不錯。
她已經有了青春美少女的稱呼,建議以她爲班底,組建一個美少女組合,給音樂市場注入新元素。”
黎小田認真地記下了這些名字和要求,點點頭道,“好,現在市場正好缺少這樣的特色組合,肯定會受到市場關注。”
“嗯。那就去執行吧。”黃家豪說道,“所以我們要抓緊把我們選秀節目辦起來,不限於亞洲小姐,還要音樂人才選拔賽。既然我們叫亞洲電視,就不能夠侷限於香港,要面向全亞洲選拔,特別是東南亞地區的華人,都是我們要覆蓋到的。”
黃錫照他們紛紛表示知道。
黃家豪最後總結道:“我們不要害怕花錢,只要收視率上來了,廣告就會送錢。
電視臺的核心競爭力是內容,內容是靠人才創造的。所以,在人才上要捨得投入,在製作上要捨得花錢。
接下來要辛苦大家,我希望半年之內,能看到亞視脫胎換骨的變化。”
會議結束後,腥岁懤m離開會議室。黃錫照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主位上的黃家豪,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雖然只有二十出頭,但說話做事都很有章法,對電視行業的理解也相當深刻。
更難得的是,他既有戰略眼光,又注重細節,既能放手讓下面的人做事,又能在關鍵問題上提出具體要求。
或許,亞視真的能在這個年輕人的帶領下,創造奇蹟。
第172章 沒有什麼事,不能夠用錢解決
柴灣,中巴車場。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射在空曠的停車場上,幾輛紅白相間的中巴歪歪扭扭地停成一排,車身反射着刺目的光。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輪胎橡膠被曬熱的焦味,混着遠處海風吹來的鹹腥氣。
馮國華蹲在車尾的陰涼處,手裏夾着一支菸,菸灰已經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掉。
他今年四十七歲,開中巴開了快二十年,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香港的路況一刀刀刻出來的。
“馮國華,今天又要加幾個班次?”劉細佬從另一輛車後面繞過來,手裏拎着一個掉了漆的保溫壺,壺身上貼着“恭賀新禧”的褪色貼紙。
這壺他用了快十年,比他老婆陪他的時間都長。
馮國華吐出一口煙,眯着眼睛算了算:“得加兩個班次。早班那個小子請了病假,晚班的阿強要送他老母去醫院,兩個班次落在我頭上。”
劉細佬擰開保溫壺蓋,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涼茶,抹了抹嘴:“我也不知道公司怎麼想的,好好的北角車場不用,搬來柴灣。
我算過,上下班多出四十五分鐘。四十五分鐘啊,夠我喫一頓飯了。”
他把保溫壺往地上一頓,聲音裏帶着火氣:“而且還要提升服務,什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要市民有用車需求隨叫隨到。
我們是司機還是傭人?上次有個阿婆坐過站,下車就指着我鼻子罵,我還得笑着說對不起。”
“別說了。”馮國華把菸頭摁滅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我們就是牛馬的命。老闆說什麼,我們就得幹什麼。
你看看那幾個新貼的條例,車內衛生不合格罰款五十,服務態度不好罰款一百,遲到早退按分鐘扣錢。
我以前在北角車場,遲到半個鍾都沒人管你。”
“加班就加班,還要求我們要搞好車輛衛生,要是不合格,還得罰款。”又一個司機湊過來,聲音越來越大,“這純粹就是省錢,捨不得請保潔人員!”
“就是啊,也不見給我們漲工資。”有人跟着附和。
自從毛元洲年前參加完會議後,中巴公司就開始了一系列改革。
毛元洲這個人,在香港商界不算出名,但他背後的金主,或者說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老闆,卻給中巴公司定下了一個基調:要做市民滿意的企業。
理念很好聽,落實到基層就變了味。
提升服務爲主題的活動搞得轟轟烈烈,出臺了厚厚一沓獎罰措施。
問題是獎勵的條款少得可憐,罰款的條款密密麻麻像螞蟻搬家。
車廂衛生不達標罰,服務態度不好罰,準點率不夠罰,被乘客投訴更是罰上加罰。
由於之前廣大員工處於舒適區,散漫慣了,一下子改變談何容易。
結果就是罰多獎少,司機們的工資單上隔三差五就多出一筆扣款項,少則幾十,多則幾百。
一個月下來,有人到手比原來還少了一成。
再加上中巴車場搬到柴灣,員工通勤時間長了,無形中增加了司機的工作時長。
以前在北角,很多人走路就能上班,現在倒好,坐地鐵轉小巴,一來一回兩個小時打底。
私底下,司機們的怨氣像地下岩漿一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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