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風雲1977 第128章

作者:旧报拾荒人

  黃家豪的這一天,排得滿滿當當。

  上午11時,他準時出現在昌記鮑魚。弘利置業的團圓宴設在這裏,偌大的廳堂裏擺了二十多桌,紅燈桓邟欤瑹狒[非凡。

  員工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平日裏西裝革履的經理們此刻也鬆了領帶,臉上帶着難得的鬆弛。

  黃家豪走進來的時候,廳裏的喧鬧聲瞬間低了幾度,隨即又漲了起來,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他沒有走上臺去發表長篇講話,只是笑着朝大家擺了擺手,示意腥俗隆�

  服務生遞上一杯酒,他舉杯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桌掃過,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這一年,辛苦大家了。這一杯,我敬各位。”

  說完,他一飲而盡。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沒有業績回顧,沒有來年展望,甚至連客套的祝酒詞都省了。

  但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老闆平時話就不多,能親自來敬這一杯酒,已經是最大的找狻�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熱烈了些。

  黃家豪放下酒杯,在桌邊坐了幾分鐘,夾了兩口菜,便起身告辭。他走的時候,沒有人攔着,只有李國基跟出去送了幾步。

  12時半,黃家豪的身影出現在另一處酒樓,場面同樣熱鬧。

  張建成、江志強、麥嘉幾個人都在門口等着,見他來了,連忙迎上去。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簡單。一杯酒,一句“辛苦大家了”,沒有多餘的廢話。

  但這一桌上坐着的都是天天傳媒的核心骨幹,他們比誰都清楚,老闆這一年在文娛板塊上花了多少心思。

  亞視還在燒錢,報紙還在沖銷量,電影還在拼市場。每一分投入,都是眼前這個人拍板決定的。

  黃家豪敬完酒,特意走到張建成身邊,低聲說了句:“年後第一週,我要看日報的改版方案。”

  張建成連忙點頭,心裏明白,老闆嘴上不說,但銷量第一的目標從來就沒忘過。

  他又走到江志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笑。

  江志強也笑了,那一千多萬的分紅,已經讓自己過了一個肥年。

  下午3時半,黃家豪的車停在了亞洲電視臺樓下。這是他在年前跑的最後一個場子。

  亞視的員工團圓宴設在臺裏的員工餐廳,佈置得簡單,但氣氛熱烈。

  自從黃家豪接手以來,亞視上下都憋着一股勁,改革方案一項項落地,新節目在籌備,新團隊在磨合,所有人都在等着年後的那一聲號令。

  黃家豪走進餐廳的時候,正好趕上廚師端上一盤盤熱菜。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走到主桌坐下,端起酒杯,像前兩場一樣,簡短地敬了一杯:“大家辛苦了,明年繼續努力。”

  員工們紛紛站起來,有人喊“黃生新年快樂”,有人舉起相機拍照,餐廳裏一時熱鬧得像炸開了鍋。

  黃家豪笑了笑,坐下來認認真真地喫完了這頓飯。

  筷子放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錶,轉頭對黃錫照說:“除了值班的,其餘人都正常放假。年後開工第一天,我要看到所有部門的工作計劃。”

  黃錫照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

  這頓飯喫完,亞視的員工們便陸續收拾東西,拎着公司發的年貨,三三兩兩地走出電視臺大門。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大樓上的“亞洲電視”四個字,心裏想着:來年,這裏應該會不一樣吧。

  黃家豪坐在車裏,車子緩緩駛出亞視停車場。司機問:“老闆,回公司還是回家?”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說:“回家。”

  窗外,香港的街巷已經張燈結綵,年的腳步,真的近了。

  …

  …

  …

  白加道,黃府。

  暮色四合,黃家豪推門下車,還沒走上臺階,就見關家慧圍着圍裙從屋裏迎了出來。

  圍裙上還沾着些水漬,幾縷碎髮從耳畔垂落,襯得她整個人柔潤而生動。

  和平日裏精緻打扮的模樣不同,別有一番家常的風韻。

  今天是除夕,黃家豪給所有傭人都放了假,讓他們回家團聚。整棟別墅裏,除了安保人員,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他站定在門前,雙手捧起她的臉頰,低頭在她脣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一種無聲的獎勵。

  關家慧眉眼彎了彎,轉身走進玄關,彎腰遞上拖鞋,又伸手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好,嘴裏唸叨着:“你稍等一下,晚餐馬上就好。”

  黃家豪手一伸,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肩窩上,語氣裏帶着幾分慵懶的笑意:“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美廚娘,讓我先嚐嘗。”

  “討厭呀,你不喫年夜飯啦?”關家慧輕輕推了他一下,卻沒怎麼用力。

  “隨便弄弄就行,反正就咱們兩個人,喫不了多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了幾句,才說說笑笑地把年夜飯端上了餐桌。

  菜不算多,四菜一湯,都是地道的家常味,但擺在暖黃的燈光下,熱氣騰騰的,反倒比那些山珍海味更像一頓正經的年夜飯。

  黃家豪主動拿起酒瓶,將紅酒緩緩倒入兩隻高腳杯。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映出兩個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乾杯。”他舉起杯。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關家慧笑盈盈地看着他,眼波里映着燈光:“祝豪哥明年大發,成爲香港首富。乾杯!”

  黃家豪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篤定的溫柔:“祝我的家慧,成爲首富兒子他媽。乾杯。”

  兩個人各自抿了一口酒,相視而笑。

  喫了幾口菜,關家慧放下筷子,忽然安靜了片刻。

  她看着對面這個男人的臉,眉眼間是慣常的從容和篤定,似乎什麼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比剛纔輕了些:“我能成爲這個黃府的女主人嗎?”

  黃家豪放下酒杯,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幾秒,他纔開口,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早就擺明了的事情:“家慧,你想錯了。能爲我生一個長子,那自然就是正牌。”

  關家慧垂下眼,沒有反駁。

  她心裏其實一直清楚。黃家豪喜歡她,這一點她從不懷疑。但明媒正娶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在選項裏。

  這個男人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野心太大,他的婚姻從來不可能只是一樁兒女情長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心裏佔住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而那個位置,或許就是“長子之母”。

  她抬起頭,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嗯,豪哥,我已經準備好了。那明年就生一個吧。”

  “好。”黃家豪輕輕應了一聲,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微微收攏。

  幾杯紅酒下去,關家慧的臉上浮起兩團薄紅,眼神也蒙上了一層醉意。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歪着頭看他,語氣裏帶着幾分撒嬌般的試探:“豪哥,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黃家豪微微一怔,隨即坦然笑了,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她:“我坦白,確實有一個。要不要介紹你認識?”

  關家慧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她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搖了搖頭,語氣裏沒有惱怒,反而帶着一種奇怪的平靜:“你……既然想,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黃家豪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必須生長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關家慧不是沒有察覺。最近這段時間,黃家豪的身體像是被重新淬過一遍,精力旺盛得不像話,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她一個人已經有些招架不住那狂風驟雨般的需索。

  她心裏隱隱約約明白,就算她不點頭,這件事也遲早會發生。

  與其讓他揹着自己來,不如把話攤在桌面上說。

  至少,她還能爭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黃家豪放下酒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看穿。

  半晌,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與此同時,黃家豪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吩咐安保人員驅車去接鐘楚紅。

  此時的鐘楚紅正與家人圍坐在一起,共享除夕的團圓飯。桌上擺滿了母親親手烹製的菜餚,魚、蝦、雞、湯,熱氣騰騰,滿滿當當一桌子。

  電視裏播着無線臺的除夕特別節目,笑聲和歌聲混雜在一起,烘托出濃濃的年味。

  她剛夾起一塊紅燒魚,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電話鈴就響了。

  她放下筷子,走到座機旁,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跳,拿起電話接聽。

  電話那頭,黃家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簡短:“過來吧。車已經派過去了。”

  鐘楚紅幾乎沒有遲疑。她轉過身,看了一眼滿桌的家人。

  母親正笑盈盈地給父親夾菜,弟弟埋頭啃着一隻雞腿,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她深吸一口氣,走回桌邊,放下碗筷,語氣盡量平靜地說:“媽,我有點事,先走了。”

  母親愣了一下,抬頭看她:“大年三十的,什麼事這麼急?”

  “朋友那邊……有點突發情況。”她沒有多解釋,俯身在母親臉頰上親了一下,“您別擔心,車已經在路上了。”

  母親還想再說什麼,但看着她已經拿起外套往門口走的背影,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叮囑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點,到了打個電話。”

  “知道了。”

  鐘楚紅拉開門,夜風裹着遠處零星的鞭炮聲撲面而來。

  她裹緊外套,快步走出小區。黑色的奔馳已經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燈在夜色中亮着兩束溫暖的光。

  司機站在車門旁,見她出來,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車子無聲地駛入夜色。

  車裏暖氣開得足,音響裏放着一首舒緩的英文老歌。

  鐘楚紅靠在座椅上,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霓虹燈、花市、三三兩兩提着年貨的行人。

  這座城市的除夕夜熱鬧而喧囂,而她正被一輛沉默的車載着,從這片熱鬧中抽離出去,駛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閉上眼,腦子裏閃過一些畫面,第一次見到黃家豪的場景,他看她的眼神,那些不爲人知的深夜電話和祕密約會。

  她知道今晚意味着什麼,也清楚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但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猶豫。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車子沿着山路緩緩爬升,半山的燈火在窗外星星點點地亮着,像是一片墜落在人間的星河。白加道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漸漸加快。

  車子駛入黃府的車道,穩穩停下。鐘楚紅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墅的大門半掩着,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來,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

  她推門而入。

  玄關處,關家慧的鞋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一件女式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客廳裏隱約傳來紅酒的香氣和低低的說話聲,然後是一陣輕笑。

  鐘楚紅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從容的表情,走了進去。

  那一晚,黃家豪與兩位美人共處一室,在這除夕之夜,過了一個旁人難以想象的春節。

  窗外是半山的寂靜與遠處隱約的煙火聲,屋內則是另一種隱祕而熱烈的光景。

第171章 亞視發展

  亞洲電視臺。

  正月初五,春節還未過完,黃家豪就出現在這裏。

  會議室裏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每個人臉上,映出各異的神情。有人興奮,有人思索,有人掩飾着內心的忐忑。

  當黃家豪在張建成和黃錫照陪同下走進來時,腥思娂娖鹆ⅲ恼茪g迎。

  黃家豪揮手示意大家落座,隨即坐在主位,開口說道:“以後大家不要這樣,我這人喜歡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