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賣完了怎麼辦?
其他的客人不是還得去大黑魚那裏買?
這樣的話,他辛辛苦苦忙活一場,對大黑魚的小龍蝦生意根本就沒多大影響,意義呢?折騰這麼辛苦爲什麼?
就爲了多掙十幾份小龍蝦的錢?這是自己的初衷嗎?
周安決定加量!二十斤不夠,就買四十斤,如果還不夠的話,明天再增加!
……
這天下午,對周太清一家來說,時間過得是漫長且煎熬的。
因爲從下午開始,隔壁他大哥家廚房就不斷有各種誘人的香氣飄散過來,先是油炸小龍蝦的香氣,然後是各種香料混雜在一起的香氣,再之後,香氣的種類雖然沒有變換,但之前那些香氣卻一直源源不絕地往他家裏飄。
“爸!咱們真的不去大伯家了嗎?這也太香了,我想去喫點小龍蝦……”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周陽終於坐不住了,從書房裏出來,嚥着口水跟周太清請示。
前幾天,從周劍回來以後,周太清就不再允許孫蓉和周陽去隔壁周安家。
他不想再跟那些人攪和在一起,尤其是他大哥已經承諾周劍不需要他養之後,周太清就更加打定這個主意。
隔壁的事不去管,特別是有關周劍的事,一句都不要問,周太清期望以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置身事外。
讓他大哥、大嫂他們沒機會,更沒借口,來讓他參與撫養周劍。
此時聽到周陽這沒出息的話,周太清立時怒了。
“喫!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喫!還想喫小龍蝦?茅坑裏有屎,你怎麼不去喫呢?啊?滾進你的書房!老子前幾天跟你說的話,你當耳旁風聽了?喫完小龍蝦,讓周劍跟你回來跟你住一起,你願不願意?啊?願不願意?”
一番痛罵,把周陽罵的狗血淋頭地低着腦袋,無語地轉身回自己的書房。
“咕嚕……”
什麼聲音?
周陽腳步一頓,眉頭一皺,這聲音剛剛是從他身後傳來的,所以應該是他爸發出的,怎麼這麼像咽口水的聲音呢?
“還不趕緊滾進去?磨蹭什麼呢?”
周太清沒好氣的喝斥聲從身後傳來。
周陽按下心間的疑惑,撇撇嘴,繼續往書房走。
剛走兩步……
“咕嚕……”
身後又傳來這樣的聲音,這次周陽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肯定是咽口水的聲音,是他爸發出來的。
“爸!你也想喫!”
周陽驚喜轉身叫嚷,從這一點上來看,從小嬌生慣養的周陽城府很湥难Y的想法全表現在臉上,想說的話,也沒辦法忍着不說。
“啪!”
一隻茶杯飛來,砸中周陽額頭,嘩啦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周太清氣沖沖地霍然起身,戟指着周陽,喝道:“滾!老子叫你滾進你的書房,你囉嗦你麻痹!老子講話對你沒用了是吧?滾!!”
周陽身子晃了晃,有點頭暈,被茶杯砸的。
趕緊捂着額頭,在周太清的怒罵聲中,委屈地緊抿着嘴,一扭身,快步走進書房,砰一聲摔上書房門。
他心裏很委屈。
——我就想喫點小龍蝦怎麼了?又不是別人家做的,大伯家堂哥做的小龍蝦,我想喫爲什麼不能喫?我去喫幾隻,小劍的撫養問題就落在咱們家頭上了嗎?這有半毛錢的因果聯繫嗎?
周陽內心裏的戲再足,在這個家裏,他也擰不過周太清。
因爲他天生就是周太清兒子,天生就屬於被管的那一個。
胳膊怎擰得過大腿?
……
傍晚,周安才終於煮好一份小龍蝦,示意早就迫不及待的周劍試味,然後示意母親也嘗一嘗。
爲何要等到傍晚,才煮好第一份試味?
因爲他剛將剝好的一斤多蒜子剁成蒜泥。
要這麼多蒜泥做什麼?
看看剛做好的那份小龍蝦吧!暗褐色的湯汁將一隻一隻通紅的小龍蝦半浸在一隻湯碗中,龍蝦上面灑了不少蒜泥,還有一簇綠色的香菜葉。
蒜泥和香菜葉,既是給這份小龍蝦增香的,也是爲它增色。
作爲一個積年老廚,周安向來要求自己做的菜,必須色香味形質,每一樣都能拿的出手,否則會被同行笑話的。
第54章 狂暴小龍蝦
對某些小買賣來說,每天的出攤,都像是一場戰鬥,越忙碌的小買賣,越是如此。
大黑魚這兩天就有這樣的感覺,連帶着,他這兩天出攤的時候,都感覺是在上戰場。
上戰場,應該是令人畏懼的。
因爲生死未卜。
但大黑魚這兩天卻跟打了雞血似的,畏懼?不存在的!因爲他已經連續兩天,把周安那小赤佬的生意擠壓得幾乎沒有生存空間。
爽!
他已經愛上這樣的感覺,這兩天晚上他做夢都幾次笑醒,感覺自己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腦子就是好用。
一招降價,就把那小子打得不知道怎麼還手了。
“你他媽快點!磨磨蹭蹭的生孩子呢?掙錢都不積極,你怎麼不去死?”
今天傍晚,大黑魚已經把攤車開出小院,但他媳婦卻還在屋裏磨磨蹭蹭,好幾分鐘了,還不出來,本來還笑容滿面的大黑魚立時火大,回頭對着院門就是一通罵。
“來了來了!”
他媳婦一邊繫着褲帶,一邊着急忙慌地從屋裏跑出來,跑到近處的時候,低眉順眼地解釋一句:“我那個來了,剛纔弄了個護墊……”
“懶驢屎尿多!一把年紀了還來這玩意,趕緊的!早點去早點賺錢!今天準備的貨多,磨磨蹭蹭的,貨賣不完回來,老子要你好看!”
大黑魚黑着臉訓孫子似的訓了一番,發動車子走了。
他媳婦不敢回嘴,嘴角卻也帶着笑,這兩天他們生意好,她很開心,至於大黑魚對她不好?
這麼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
否則,她也不可能跟他過這麼多年。
……
今晚的夕陽很漂亮,霞光滿天,暈紅了半邊天際。
這樣的夕陽,令周安浮想聯翩。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這句是李商隱的詩。
“《夕陽之歌》”
是梅豔芳告別演唱會上的最後一首歌,周安記得梅豔芳唱這首歌的時候,好像宣佈把自己嫁給所有的歌迷,然後沒多久,她就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我想起那天夕陽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這是星爺《食神》裏的一句臺詞,後來被王大錘的《萬萬沒想到》引用,而風靡一時。
“大哥!咱們、咱們這個招牌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
旁邊騎自行車的周劍忽然出聲,把周安發散性的思維拉回現實。
“囂張?一個招牌而已,有什麼好囂張的?”
嘴上是這麼回應,但嘴角揚起的弧度,卻出賣了他的心,那分明是一抹名叫悶騷的微笑。
周劍還是太年輕,他就沒有看出周安言不由衷的笑意,他還在糾結着,說:“要不,咱們今晚還是別打那個招牌了吧?萬一我們生意還是沒大黑魚那邊好,打這個招牌多讓人笑啊!”
周安斜他一眼,“你覺得我做的小龍蝦不好喫?”
“不是!好喫是好喫……”周劍連忙解釋。
“好喫,你爲什麼還這麼患得患失?”周安打斷他後面的話。
“好喫未必就好賣啊,你定的價格……”
周劍弱弱地辯解。
“行了!今晚我們兩個攤子合二爲一,好好打響這第一炮,你別這麼多廢話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別在這個時候動搖軍心!”
周安微微提高聲音,警告周劍,把周劍還想說的其它擔憂,全部壓回肚裏。
是什麼樣一個招牌,令周劍如此不安?
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價格,讓他患得患失?
兄弟倆趕到美食街的時候,大黑魚的攤車已經擺好,正在營業,一對小情侶正站在攤車前面,大黑魚在炒一份龍蝦,他媳婦在打包一份五香螺螄,夫妻倆一邊忙,一邊笑。
瞥見周安和周劍來擺攤,大黑魚掃了一眼,忽然提起嗓門,跟旁邊賣烤鴨的攤主說:“哎!老張!你猜我今天備了多少貨?要不要跟我打賭,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全都賣光啊?”
“多少啊?你先說多少,我再看要不要賭!”
烤鴨攤主生意有點淡,正坐在攤位後面抽菸,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陪大黑魚閒扯。
“炸好的小龍蝦32斤半!煮好的五香螺螄最少也能賣50份吧!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賭?”
大黑魚報這兩個數字的時候,故意瞥了一眼已經在街對面擺攤的周安,這兩個數字也說的格外大聲。
“大哥!他是故意說給咱們聽的吧?”周劍都聽明白了。
周安頭也不抬地將車後面大框上的一張摺疊小桌搬下來,擺在魯大爺的攤位旁邊。
擺好後,纔對周劍說:“過來!跟我把招牌拉起來!”,根本就沒回應周劍剛纔那句話。
“啊?真拉啊?”
周劍猶猶豫豫,不大情願。
“你們今天還做了招牌?”旁邊賣燒餅的魯大爺有點好奇。
周安乜了磨磨蹭蹭的周劍一眼,也不催他,自己伸手從框裏抽出一卷紅色廣告布,抓着邊緣往下一抖,全部展開,長度大約一米五,寬度五十釐米左右。
周劍見狀,臉皮發紅,低着頭將一路上他騎自行車帶過來的兩根細竹竿遞過來,周安接了,一根插進廣告布左邊預留的白色筒裏,另一根插進右邊預留的白布筒中。
這兩個白布筒,其實跟旗子一邊預留的東西一模一樣,就是方便插旗杆用的。
“過來幫忙!”
周安下令,周劍低着頭過去接過一根竹竿,配合着周安,將兩根竹竿一左一右,插在攤位前面,紅色的廣告布因爲兩根竹竿拉抻着,現出上面的五個大字——狂暴小龍蝦。
這就是周安取的攤位名。
深得狂拽酷炫吊炸天的精髓,這樣的風格,如果放在2018年左右,稀鬆平常,更浪的店名都比比皆是。
可在2004年,周劍身爲他的弟弟,都覺得這名字太騷了,這麼張揚龜毛的名字,萬一生意要是一般般,這臉可往哪擱?
“哈哈哈……狂暴、狂暴小龍蝦……哈哈……我還強暴小龍蝦呢……哈哈……”
斜對面的大黑魚看見這五個字,立時哈哈大笑,並且一點都不避諱地手指着這面招牌,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喊他老婆和旁邊賣烤鴨的老張快看。
真有這麼好笑嗎?
也許有點好笑,但絕對沒好笑成這樣,大黑魚明顯是這兩天太得意了,無時無刻不再尋找機會加大力度刺激周安。
這一點,周安冷眼旁觀,看得很清楚。
第55章 香氣誘人
大黑魚的嘲笑聲音太大了,半條街的人都聽見,很多人目光被吸引過來,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便先後看見周安攤位前那條橫幅上“狂暴小龍蝦”五個白字。
“狂暴小龍蝦?”
“這名字叼!”
“狂暴小龍蝦……強暴小龍蝦?呵呵,有意思!”
“小龍蝦能怎麼狂暴呢?都被燒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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