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然而,他註定是徒勞的,因爲華玉坤神色一點變化都沒有,一雙平靜的眼睛看得他心裏發毛。
“我聽說廚房做湘菜的張師傅被人挖走了,你新招的師傅手藝怎麼樣?”
華玉坤話題突然轉到廚師這兒,李存義心裏一跳,有點跟不上他天馬行空的思路,趕忙小心回答:“呃,華總,您知道的,好廚師不是那麼好找的,最近新招的這位師傅手藝還行吧,但肯定是不如張師傅的……”
華玉坤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口又說:“讓你兄弟推幾個新菜吧!前廳白經理已經跟我反映,不少老顧客都說已經喫膩你們那些菜了,這樣下去不行!”
他到底想說什麼?
李存義心裏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因爲華玉坤連說的三件事,看似沒有關聯,但仔細一想,好像是在對他這個廚師長表達不滿。
給他兄弟煲滋補藥膳湯,間接導致他兄弟出了大丑,被警局抓去;湘菜手藝很好的張紅林被人挖走,新找來的師傅手藝卻遜色一籌;還有老顧客們反映喫膩他們的菜了……
這三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他不相信華玉坤說這些是沒有目的的。
而如果華玉坤已經開始對他不滿,那他這廚師長的位子又還能坐多久呢?
這一刻,他忽然記起張紅林辭職時,李存健給他的第三個建議。
當時李存健給了他三個建議。
第一個是讓他儘快找一個替代張紅林的湘菜師傅。
第二個是禍水東引,想辦法讓華玉城惱怒的對象變成挖走張紅林的飯店,而不是他們兄弟。
以上兩個建議,他最近都用了,也都成功了。
只有第三個建議——先下手爲強,直接把華玉城逼走,他一直沒敢用。
可是這一刻,他忽然心裏一橫,決定試一把!
爲了轉移華玉坤的注意力,同時也爲出一口心裏的惡氣。
因爲他的直覺告訴他,華玉坤剛纔跟他說的三件事,至少有兩件都是華玉城給他招來的。
第一件:滋補藥膳湯,是華玉城叫他煲的。
第二件:湘菜廚師一事,李存義覺得八成應該也是華玉城給他上的眼藥。
因爲整個管理層,喜歡喫湘菜,並且敢在華玉坤這裏打他李存義黑槍的人,除了華玉城,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
“李廚,你在想什麼?怎麼?讓你兄弟開發幾個新菜很有難度嗎?”
見李存義遲遲沒有接腔,華玉坤眉頭微皺,有點不豫。
李存義忽然輕嘆一聲,“華總,開發新菜沒問題!就算您想把菜單上的菜品全換了,我們廚房這邊也能搞定,但……”
頓了下,他換上一臉諔┥裆叭A總,我剛纔在想……華副總這次如果能回來,您最好還是把他調走吧!這次的事情,他名聲全毀了,如果繼續留他在我們管理層,我怕會直接影響我們麗晶的形象和口碑,您考慮一下?”
華玉坤眯縫着雙眼盯着李存義。
李存義此時心裏七上八下,疏不間親的道理他當然懂,但話已經出口,他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這時候,他只能選擇相信李存健之前的判斷了。
之前李存健給他第三條建議的時候,就說過:其實大老闆早就對華玉城一肚子意見,早就想讓他走人,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而現在,他給華玉坤把理由送上了。
過了片刻,華玉坤忽然開口:“李廚,你回去休息吧!我這裏沒事了。”
見他沒有表態,李存義有點失望,也有點忐忑,不確定自己這一步棋走得是對是錯,但華玉坤下了逐客令,他只能告辭離開。
……
抓走華玉城的警局門口。
白婉婷笑吟吟地陪着有點灰頭土臉的華玉城出來,清冷的路燈燈光灑在路上,照在他們身上。
華玉城腳步停在路邊,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又向四周打量兩眼,看見對面有一家便利店,他眼睛一亮,立即伸手到白婉婷面前,“白經理,身上帶錢了吧?先借我點,我去買包煙!從昨晚到現在一根菸都沒有,憋死我了!”
白婉婷有點錯愕,她沒想到華玉城脫身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想抽菸?
不過她反應很快,馬上就拿出手包,取出一百塊放華玉城手裏,並且抱歉地說:“不好意思,華總!是我考慮不周,沒給您帶香菸過來。”
“沒事,我去買一包就好了。”
華玉城接過錢就快步跑去對面的便利店。
白婉婷苦笑着跟過去。
等她追上華玉城的時候,華玉城新買的一包中華已經拆開,並且已經點着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
一口煙霧噴出的時候,他看向她,“許詩言怎麼會突然願意更改口供?你是怎麼做通她思想工作的?”
白婉婷輕輕一笑,捋了下耳邊的髮絲,“改個口供而已,給她 15 萬就行了!應該說……是錢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吧!”
“15 萬?就這麼簡單?”
華玉城還有點不信。
白婉婷莞爾,“我給她開價 10 萬,她要 20 萬,我還了 5 萬的價,呵呵,華總,您把女人想複雜了。”
第446章 兩百萬與流言
麗晶大酒店。
剛剛下車的華玉城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酒店內部的浴室泡個澡,放鬆一下,一路把他送回來的白婉婷笑吟吟地向着電梯方向伸手示意,“華總在樓上等您,已經爲您準備好夜宵,華副總,請!”
“我大哥他還沒休息?”
華玉城怔了怔。
白婉婷微笑點頭。
於是,華玉城不再多話,跟她上樓。
二樓一個包間裏,華玉坤雙手捧着桌上的紫砂茶杯,目眺窗外的夜景,雙眼半眯,不知在想什麼。
“咚咚”的敲門聲傳來,他目光微動,“進來!”聲音平靜。
白婉婷開門,華玉城遲疑着走進包廂,白婉婷微笑着對華玉坤一點頭,關上門,並沒有跟進來。
當包廂裏只剩下兩人,華玉城有點不敢看華玉坤平靜的臉,微微低頭,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度,“大哥……”
“坐!”
華玉坤聲音淡淡。
“哎!”
華玉城答應一聲,拉開椅子坐在華玉坤右手邊,並主動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裝作很渴的樣子準備喝,以掩飾他此刻的不自在。
桌上幾道菜餚都罩着金色的金屬罩,他也看不見大哥給他準備了什麼宵夜。
“玉城!”
“哎,大哥!”
華玉坤剛平靜地喚他一聲,華玉城就馬上抬頭回應。
華玉坤平靜的眼神看着他訕訕的臉,“你今年四十幾了?”
華玉城一怔,“我四十五啊大哥,我比你小十歲,你不會忘了你自己多大了吧?”
“四十五……”
華玉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若有所思地重複一遍,然後有些感慨地一笑,“是啊,你都四十五了,咱爹走得早,媽臨終前,叮囑我好好照顧你,幾十年了,我把你照顧得怎麼樣?”
說到這話題,華玉城臉上的訕笑褪了些,神色認真了幾分,“大哥,你把我照顧得很好,你有的,我基本上全都有,我知道這些都是你給我的……”
華玉坤微微點頭,“你還算有點良心,知道我沒有虧待你。”
“嘿嘿,那不能夠!大哥,咱倆是兄弟啊!你對我好,我怎麼會不記在心裏呢?嘿嘿,對吧?”
華玉城又恢復嬉皮笑臉。
華玉坤嘴角揚了揚,忽然示意他揭開幾道菜的金屬罩。
“揭開看看!我給你準備的宵夜。”
“哎!大哥準備的,肯定都是我愛喫的!”
華玉城答應一聲,馬上起身一一揭開那幾個金屬罩。
一道剁椒魚頭,一道梅菜扣肉、一道清炒西藍花、一道石鍋娃娃菜。
接連揭開的四道菜,每揭開一道,華玉城就說一句:“這我愛喫!”。
當他準備揭開最後一個金屬罩的時候,他扭頭笑呵呵對華玉坤說,“我猜這最後一道菜肯定是湯,嘿嘿,大哥,我沒猜錯吧?”
華玉坤神情平靜,“你揭開不就知道了?”
“噹噹噹……”
華玉城滿臉笑容地猛然揭開最後一個金屬罩,等看清這最後一道菜是什麼,他愣住了。
“大哥……這……”
他指着桌上的銀行卡,一臉錯愕。
華玉坤揭開茶杯蓋,低頭抿了口茶,“玉城,這卡里有兩百萬,加上這些年我送你的房子、車子,還有你其它所有的開銷,我這個做大哥的,對你應該沒得說了?喫完這餐宵夜,帶着這張卡,你回老家吧!你已經四十五了,總不能指望我這個做大哥的,照顧你一輩子吧?嗯?”
“大哥……你要趕我走?爲什麼呀?我這次不就是在女人身上犯了點小錯嗎?咱們是兄弟呀,你這麼對我?”
華玉城一時無法接受,又氣又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華玉坤眼神依然平靜如古井,淡淡看着他,聲調都沒有一絲變化,“玉城,你這是第一次犯錯嗎?這些年你給我捅了多少簍子?我是你哥,不是你爹!
作爲大哥,我把你照顧到四十五,還不夠嗎?
我現在有自己的家,除了是你大哥,我還有三個孩子,你四十五,我五十五了,前幾十年,我一直在照顧你,後幾十年,我想把心思留給我三個孩子,其它的別說了!好好喫完這餐宵夜,然後帶着這兩百萬回老家想想以後怎麼過吧!
我相信只要你好好用點心,這兩百萬夠你做點小買賣,把你的小日子過好了!”
說完,他捧着茶杯起身,欲走。
“大哥!!”
華玉城突然提高聲音,叫住他。
華玉坤站在門口,背對着他,“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華玉城一臉糾結地看着桌上那張銀行卡,幾次張口,欲言又止,華玉坤等了片刻,都沒等到他說什麼,便舉步準備離開。
“大哥,兩百萬是不是少了點?”
見華玉坤又要走,華玉城一急,脫口而出。
華玉坤腳步頓了下,輕嘆一聲,回頭看了看他,微微搖頭,一副“崽,爸對你很失望”的表情,然後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拉開包廂門走了。
看着大哥真就這麼走了,華玉城忽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臉悔恨地看着桌上那張銀行卡。
這一刻,他大概是真的後悔了吧!
兩百萬對普通人來說,很多。
但對大手大腳花錢慣了他來說,兩百萬能頂什麼用?
他也有老婆孩子要養啊,如果他真有做小生意的本事,還用等到今天他大哥來說?他不早就去做了?
……
幾天後,許詩言來麗晶大酒店,辦離職手續,順便結算最後的工資。
從進入酒店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以往那些同事看向她的目光,都透着幾分異色。
許詩言高傲地仰着臉,目不斜視地走進電梯,她選擇用高冷來武裝自己。
同時在心裏對自己說:這點目光算什麼?實惠最重要!再說了,我又沒真讓華玉城那個混蛋得手,十五萬啊……
離職手續和工資結算都很順利,順利拿到最後一筆工資,她心情更好了,腳步輕快地順路拐進洗手間準備方便。
由不得她心情不好,她出來工作這麼些年,一共掙到的錢,都沒這幾天掙的多。
那天晚上,當她從白婉婷手裏拿走那十五萬的時候,她就看開了。
什麼都不重要,實惠最重要!
“嗨,你剛纔看見許詩言了嗎?她竟然還有臉回來,嘖嘖,真是……”
“哦?是嗎?她回來幹什麼?不會還想勾搭華副總吧?”
“誰知道呢?估計是吧!”
“哎,你說那天晚上華副總是不是對她做了過分的事?”
“嗤,這還用問嗎?這事想來多半是誤會一場!”
上一篇:一人之下:我的功法通万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