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227章

作者:木子心

  片刻後,麗晶大酒店大堂裏傳來動靜,一片凌亂的腳步聲,和亂糟糟的說話和喝斥聲交雜在一起。

  很快,周安和梁宇就看見幾名警察押着衣衫不整的兩人從裏面出來。

  準確點說是押着一個,護着一個。

  被押着的是一身金色睡袍裹着、髮型凌亂可笑的華玉城。

  被一名女警摟着肩膀安慰的,是緊緊抓着自己衣襟,低頭哭泣的許詩言。

  看見這一幕,周安和梁宇無言地相視一眼。

  如此情形,令他們以爲警察沒有把許詩言救下。

  而看見這一幕,周安心裏卻並沒有多痛快,反而有點怔怔出神,他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眼前這一幕真是自己想看到的嗎?

  他沒有答案,快意有幾分,不忍也有幾分,總之心情挺複雜。

  被警察押着出來的華玉城和許詩言都低着頭,沒有東張西望,也不可能還有心情東張西望,直接就上了警車,很快就被警車帶走,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周安和梁宇。

  自家副總被警察這樣不光彩地帶走,麗晶大酒店自然是有反應的,正在值班的前臺小姐、服務員,還有一名主管都站在門口,目光各異地看着警車駛遠。

  這名主管很快注意到周安和梁宇,他眉頭一皺,看了看周安的電三輪,忽然瞪眼喝斥,“看什麼呢?走走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熱鬧已經看完,周安本來就沒興趣繼續留在這兒。

  他更沒興趣跟這個主管計較,冷眼瞥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啓動電三輪走人。

  別看這名主管此時還能威風,周安估計等華玉坤知道這件事,八成會遷怒此人。

  ……

  本地進修院校。

  正在上課的許詩雅忽然感到手機震動幾下,她趕緊悄悄在書桌下面打開手機,如她所料,是周安發來的短信。

  “對不起,我還是去晚了,不過,我幫忙報警了,警察已經把你姐和那人帶走,對不起!”

  看完這條短信,許詩雅臉色發白,拿着手機的左手微微發抖。

  她等到現在,竟然等來這麼個結果。

  這節課很快就結束了。

  許詩雅沒心情繼續上下一節課,趕緊簡單收拾課桌,起身小跑出去。

  她要去找姐姐,她要去安慰她。

  ……

  且不說許詩雅是怎麼找到許詩言所在的警局,也不說華玉坤得知這件事後,如何震怒。

  第二天傍晚。

  狂暴小龍蝦重新營業,大廳被砸壞的吧檯、桌椅和電視,該修的都修了,該換的也都換了。

  周安正在店裏和大家一起喫工作餐,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聲音——“周安!你太過分了!”

  周安一怔,因爲這是許詩言的聲音。

  他愕然轉臉看去,結果,他剛轉過臉,一隻白皙的手掌就抽向他臉,周安臉色一變,眼睛一眯,但沒躲。

  因爲坐他旁邊的梁宇一伸手,捉住那隻抽過來的玉手。

  許詩言一臉恨意地瞪着他,使勁掙扎,想把手掙脫,但梁宇手勁多大?她怎麼可能掙得開。

  “你放開我!別攔着我!你快放開我!!”

  她面紅耳赤地怒罵梁宇。

  見梁宇閉嘴不言,只是冷冷看着她,她又轉臉怒罵周安,“你太自私了!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不是?小雅讓你去救我,你就是那麼救我的?你怎麼能這麼算計人!我費盡心思拖了那麼長時間,你人呢?啊?你人呢?報警?你報警也報那麼遲?你肯定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想報復我,你是故意想報復我!可是叫人砸你店的人是華玉城那個混蛋,又不是我!你太過分了!我今天非親手砸了你這破店不可!!”

  她一邊怒罵,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抓桌上的盤子,一副真要砸店的架勢。

  周安對梁宇使了個眼色,梁宇馬上就把她拉到店門外。

  周安跟着出來,冷臉問她,“真是華玉城叫人來砸的?所以,那天晚上的事你也有參與?”

  “是又怎麼樣?就是我提議的,怎麼樣?你再報復我呀!你太過分了!”

  憤怒的許詩言一梗脖子,直接承認了。

  她厲聲控訴,卻不料周安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再罵一句試試?”

第444章 十萬肯定不行!(爲盟主心醉如夢5加更的)

  許詩言在周安這裏鬧了好一會才罵罵咧咧離開。

  也許是周安那一巴掌把她抽醒了,那之後她雖然還在鬧,但卻沒敢再罵難聽的話,也沒敢再動手、試圖砸店。

  她這麼一鬧,影響自然是有的。

  比如這條街上,不少人看了熱鬧。

  比如周安重新回到店裏,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好奇又疑惑。

  “小安,這女人來鬧什麼?又說你救她,又說你報復她什麼的,還提到報警?到底怎麼回事呀?”

  夏文靜問出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因爲許詩言剛纔雖然鬧了好一會,但具體是什麼事,她卻沒有當刑峒啊�

  以她的性格,她也不可能提,畢竟那涉及到她一個女人的名聲和臉面。

  她沒提,周安自然也不會提。

  “沒什麼,你們繼續喫飯!我去給羅師傅和小劍送飯!”

  周安心情不大好,隨口敷衍過去,就走進廚房拿早就準備好的飯菜,準備給羅賢和周劍送去。

  醫院裏有食堂,只要給錢,就有飯喫。

  但這幾天都是周安給他們送喫的,一來縣醫院的飯菜不好喫,二來,周劍是他弟弟,羅賢是爲阻止別人砸店而受的傷,他這個做大哥和老闆的,總要爲他們做點什麼。

  到了縣醫院,先把羅賢那份飯菜送給羅賢,然後周安才帶着剩下那份來到周劍所在的病房。

  一進病房,看見周劍腿上的石膏,他本來還有些動搖的念頭,忽然又堅定了。

  從昨天到今天,其實他一直在反省昨天許詩言的事,自己故意遲半個小時報警、遲半個小時出發,到底錯了沒有?

  畢竟他當時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找人砸店的事,一定與許詩言有關。

  而對一個女人來說,清白卻那麼重要。

  即便剛纔在店門口,聽見許詩言當面承認華玉城找人來砸他店,是她提議的,他心裏反省的念頭也沒有完全打消。

  總覺得自己昨天那事做的不大光彩。

  可是,此時再次看見周劍一條腿打着石膏,臉色蒼白地睡在病牀上,他忽然不想反省了。

  爲什麼要反省?

  如果沒有她的提議,華玉城未必會找人來砸他的店,如果沒人來砸店,小劍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人打斷一條腿?

  小劍年紀尚輕!小小年紀就斷了一次腿,以後能不能完全復原,還是兩說。

  等上了年紀,說不定每逢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

  而她許詩言算什麼?

  男朋友交過好幾個了,見識閱歷本就不湥绻皇且驙懺S詩雅,他根本不可能救她。

  別說遲半個小時,就是遲半年都不可能!

  周安放輕腳步走到周劍牀邊,輕輕坐下,隨手將帶來的飯菜放在牀頭櫃上,看着夢中還皺着眉頭的周劍,他神色漸漸平靜,因爲他心平靜了。

  至此,他依然認爲自己昨天那事做得不甚光彩,但他忽然不在乎了。

  不管對與錯,做就做了,他弟弟一條腿斷了,她總要付出點代價。

  ……

  這晚 9 點半左右,上島咖啡。

  昨天許詩言打算和新男友來喝這裏的咖啡,因爲華玉城的電話,他們的計劃臨時取消,沒能喝上。

  但今晚她終於喝上了。

  只不過今晚請她喝的人,並不是她的新男友,而是一個女人,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青女人。

  這女人容貌上佳,身材苗條纖細,但眉宇間卻透着幾分精明強幹,一身職業套裙,此時她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輕拈小勺,在咖啡杯裏隨意攪拌,眼睛卻看着對面的許詩言。

  “詩言!感謝你還能給我這個面子,來這裏和我見面。”

  許詩言眼瞼低垂,聞言,抬眼看她一眼,忽然說:“白經理,簡單點吧!你這次叫我過來,到底是爲什麼事?你是代表店裏吧?”

  白婉婷,麗晶大酒店如今的大堂經理,許詩言的頂頭上司。

  見她帶着些牴觸情緒,白婉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幾秒,“是!華總授權我來跟你面談!”

  見許詩言神色微微一變,白婉婷嘴角微微上揚,補充一句,“請注意!是華總,不是華副總!”

  華玉坤?

  許詩言神色微微一動,忽然雙手離開咖啡桌,背靠到椅背上,冷笑質問:“那又怎麼樣?白經理,你不會以爲出了昨天的事,我還會回麗晶上班吧?你現在跟我提華總有什麼意義?你不會是以爲都現在了,你還能用華總來壓我?我好怕呀!嘁……”

  她一聲嗤笑,不屑之意表露無遺。

  但坐她對面的白婉婷卻一點也不惱,而是笑着不緊不慢地打開隨身帶來的手包,從包裏抽出一張工商銀行卡,輕輕放在許詩言面前。

  笑吟吟地說:“我當然知道現在拿華總的名頭壓不了你,所以我是帶着華總的找鈦淼模�

  這張卡里有十萬塊,你收下它,然後跟我去警局改一下口供就行。怎麼樣?這麼好賺的錢,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了,考慮一下?”

  許詩言不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目光落在那張銀行卡上,眉頭微皺,似乎在考慮。

  “怎麼改口供?”

  她忽然問,目光依然沒從那張銀行卡上離開。

  白婉婷微笑,“很簡單,就說你和華副總是自願的,昨天只是在你生日的時候,和他鬧了點小矛盾,所以鬧出的誤會!就這麼簡單。”

  許詩言抬眼看她,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忽然說:“可我的名聲呢?這件事現在鬧得那麼大,店裏很多人都聽說了吧?我這口供一改,以後我和他的關係不就坐實了?我以後還怎麼做人?不行!這口供我不能改!”

  嘴上這麼說着,但她卻坐着沒動,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於是,白婉婷不慌不忙,“詩言,恕我直言,這件事出了,無論你這口供改與不改,你的名聲都不會有多大改變,因爲其他人是看不見你的口供是怎麼寫的,你可以賭這口氣,但我想問你,你這口氣值十萬塊嗎?值嗎?”

  許詩言不耐煩地擺手,“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反正十萬肯定不行!”

  “十萬肯定不行?”

  白婉婷笑了,“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

  報出價碼,許詩言有點緊張地瞄着白婉婷的表情。

第445章 您把女人想複雜了

  9 點半,已經是麗晶大酒店大部分員工下班的時間,只有極少數人還在值班,比如前臺小姐,比如客房部的服務員。

  華玉坤,作爲麗晶的大老闆,自然沒人敢給他安排值班。

  但此時他卻還坐在辦公室裏,一點都沒有下班走人的意思。

  因爲他辦公桌對面站着廚師長李存義。

  兩把椅子就在李存義面前,華玉坤卻一點也沒有喊他坐下的意思。

  “我聽說……昨天下午玉城喝的滋補藥膳湯,是你給他煲的?”

  華玉坤的表情和語氣,都看不出喜怒。

  可站在他辦公桌前面的李存義卻不敢掉以輕心,對華玉城,他敢糊弄,對華玉坤他不敢。

  因爲相比華玉城的虛有其表,白手起家的華玉坤明顯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一雙平靜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他人的內心。

  “是的,華總!華副總找到我,我沒辦法拒絕。”

  李存義小心地回答着,暗中留意華玉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