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片刻後,麗晶大酒店大堂裏傳來動靜,一片凌亂的腳步聲,和亂糟糟的說話和喝斥聲交雜在一起。
很快,周安和梁宇就看見幾名警察押着衣衫不整的兩人從裏面出來。
準確點說是押着一個,護着一個。
被押着的是一身金色睡袍裹着、髮型凌亂可笑的華玉城。
被一名女警摟着肩膀安慰的,是緊緊抓着自己衣襟,低頭哭泣的許詩言。
看見這一幕,周安和梁宇無言地相視一眼。
如此情形,令他們以爲警察沒有把許詩言救下。
而看見這一幕,周安心裏卻並沒有多痛快,反而有點怔怔出神,他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眼前這一幕真是自己想看到的嗎?
他沒有答案,快意有幾分,不忍也有幾分,總之心情挺複雜。
被警察押着出來的華玉城和許詩言都低着頭,沒有東張西望,也不可能還有心情東張西望,直接就上了警車,很快就被警車帶走,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周安和梁宇。
自家副總被警察這樣不光彩地帶走,麗晶大酒店自然是有反應的,正在值班的前臺小姐、服務員,還有一名主管都站在門口,目光各異地看着警車駛遠。
這名主管很快注意到周安和梁宇,他眉頭一皺,看了看周安的電三輪,忽然瞪眼喝斥,“看什麼呢?走走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熱鬧已經看完,周安本來就沒興趣繼續留在這兒。
他更沒興趣跟這個主管計較,冷眼瞥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啓動電三輪走人。
別看這名主管此時還能威風,周安估計等華玉坤知道這件事,八成會遷怒此人。
……
本地進修院校。
正在上課的許詩雅忽然感到手機震動幾下,她趕緊悄悄在書桌下面打開手機,如她所料,是周安發來的短信。
“對不起,我還是去晚了,不過,我幫忙報警了,警察已經把你姐和那人帶走,對不起!”
看完這條短信,許詩雅臉色發白,拿着手機的左手微微發抖。
她等到現在,竟然等來這麼個結果。
這節課很快就結束了。
許詩雅沒心情繼續上下一節課,趕緊簡單收拾課桌,起身小跑出去。
她要去找姐姐,她要去安慰她。
……
且不說許詩雅是怎麼找到許詩言所在的警局,也不說華玉坤得知這件事後,如何震怒。
第二天傍晚。
狂暴小龍蝦重新營業,大廳被砸壞的吧檯、桌椅和電視,該修的都修了,該換的也都換了。
周安正在店裏和大家一起喫工作餐,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聲音——“周安!你太過分了!”
周安一怔,因爲這是許詩言的聲音。
他愕然轉臉看去,結果,他剛轉過臉,一隻白皙的手掌就抽向他臉,周安臉色一變,眼睛一眯,但沒躲。
因爲坐他旁邊的梁宇一伸手,捉住那隻抽過來的玉手。
許詩言一臉恨意地瞪着他,使勁掙扎,想把手掙脫,但梁宇手勁多大?她怎麼可能掙得開。
“你放開我!別攔着我!你快放開我!!”
她面紅耳赤地怒罵梁宇。
見梁宇閉嘴不言,只是冷冷看着她,她又轉臉怒罵周安,“你太自私了!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不是?小雅讓你去救我,你就是那麼救我的?你怎麼能這麼算計人!我費盡心思拖了那麼長時間,你人呢?啊?你人呢?報警?你報警也報那麼遲?你肯定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想報復我,你是故意想報復我!可是叫人砸你店的人是華玉城那個混蛋,又不是我!你太過分了!我今天非親手砸了你這破店不可!!”
她一邊怒罵,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抓桌上的盤子,一副真要砸店的架勢。
周安對梁宇使了個眼色,梁宇馬上就把她拉到店門外。
周安跟着出來,冷臉問她,“真是華玉城叫人來砸的?所以,那天晚上的事你也有參與?”
“是又怎麼樣?就是我提議的,怎麼樣?你再報復我呀!你太過分了!”
憤怒的許詩言一梗脖子,直接承認了。
她厲聲控訴,卻不料周安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再罵一句試試?”
第444章 十萬肯定不行!(爲盟主心醉如夢5加更的)
許詩言在周安這裏鬧了好一會才罵罵咧咧離開。
也許是周安那一巴掌把她抽醒了,那之後她雖然還在鬧,但卻沒敢再罵難聽的話,也沒敢再動手、試圖砸店。
她這麼一鬧,影響自然是有的。
比如這條街上,不少人看了熱鬧。
比如周安重新回到店裏,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好奇又疑惑。
“小安,這女人來鬧什麼?又說你救她,又說你報復她什麼的,還提到報警?到底怎麼回事呀?”
夏文靜問出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因爲許詩言剛纔雖然鬧了好一會,但具體是什麼事,她卻沒有當刑峒啊�
以她的性格,她也不可能提,畢竟那涉及到她一個女人的名聲和臉面。
她沒提,周安自然也不會提。
“沒什麼,你們繼續喫飯!我去給羅師傅和小劍送飯!”
周安心情不大好,隨口敷衍過去,就走進廚房拿早就準備好的飯菜,準備給羅賢和周劍送去。
醫院裏有食堂,只要給錢,就有飯喫。
但這幾天都是周安給他們送喫的,一來縣醫院的飯菜不好喫,二來,周劍是他弟弟,羅賢是爲阻止別人砸店而受的傷,他這個做大哥和老闆的,總要爲他們做點什麼。
到了縣醫院,先把羅賢那份飯菜送給羅賢,然後周安才帶着剩下那份來到周劍所在的病房。
一進病房,看見周劍腿上的石膏,他本來還有些動搖的念頭,忽然又堅定了。
從昨天到今天,其實他一直在反省昨天許詩言的事,自己故意遲半個小時報警、遲半個小時出發,到底錯了沒有?
畢竟他當時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找人砸店的事,一定與許詩言有關。
而對一個女人來說,清白卻那麼重要。
即便剛纔在店門口,聽見許詩言當面承認華玉城找人來砸他店,是她提議的,他心裏反省的念頭也沒有完全打消。
總覺得自己昨天那事做的不大光彩。
可是,此時再次看見周劍一條腿打着石膏,臉色蒼白地睡在病牀上,他忽然不想反省了。
爲什麼要反省?
如果沒有她的提議,華玉城未必會找人來砸他的店,如果沒人來砸店,小劍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人打斷一條腿?
小劍年紀尚輕!小小年紀就斷了一次腿,以後能不能完全復原,還是兩說。
等上了年紀,說不定每逢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
而她許詩言算什麼?
男朋友交過好幾個了,見識閱歷本就不湥绻皇且驙懺S詩雅,他根本不可能救她。
別說遲半個小時,就是遲半年都不可能!
周安放輕腳步走到周劍牀邊,輕輕坐下,隨手將帶來的飯菜放在牀頭櫃上,看着夢中還皺着眉頭的周劍,他神色漸漸平靜,因爲他心平靜了。
至此,他依然認爲自己昨天那事做得不甚光彩,但他忽然不在乎了。
不管對與錯,做就做了,他弟弟一條腿斷了,她總要付出點代價。
……
這晚 9 點半左右,上島咖啡。
昨天許詩言打算和新男友來喝這裏的咖啡,因爲華玉城的電話,他們的計劃臨時取消,沒能喝上。
但今晚她終於喝上了。
只不過今晚請她喝的人,並不是她的新男友,而是一個女人,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青女人。
這女人容貌上佳,身材苗條纖細,但眉宇間卻透着幾分精明強幹,一身職業套裙,此時她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輕拈小勺,在咖啡杯裏隨意攪拌,眼睛卻看着對面的許詩言。
“詩言!感謝你還能給我這個面子,來這裏和我見面。”
許詩言眼瞼低垂,聞言,抬眼看她一眼,忽然說:“白經理,簡單點吧!你這次叫我過來,到底是爲什麼事?你是代表店裏吧?”
白婉婷,麗晶大酒店如今的大堂經理,許詩言的頂頭上司。
見她帶着些牴觸情緒,白婉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幾秒,“是!華總授權我來跟你面談!”
見許詩言神色微微一變,白婉婷嘴角微微上揚,補充一句,“請注意!是華總,不是華副總!”
華玉坤?
許詩言神色微微一動,忽然雙手離開咖啡桌,背靠到椅背上,冷笑質問:“那又怎麼樣?白經理,你不會以爲出了昨天的事,我還會回麗晶上班吧?你現在跟我提華總有什麼意義?你不會是以爲都現在了,你還能用華總來壓我?我好怕呀!嘁……”
她一聲嗤笑,不屑之意表露無遺。
但坐她對面的白婉婷卻一點也不惱,而是笑着不緊不慢地打開隨身帶來的手包,從包裏抽出一張工商銀行卡,輕輕放在許詩言面前。
笑吟吟地說:“我當然知道現在拿華總的名頭壓不了你,所以我是帶着華總的找鈦淼模�
這張卡里有十萬塊,你收下它,然後跟我去警局改一下口供就行。怎麼樣?這麼好賺的錢,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了,考慮一下?”
許詩言不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目光落在那張銀行卡上,眉頭微皺,似乎在考慮。
“怎麼改口供?”
她忽然問,目光依然沒從那張銀行卡上離開。
白婉婷微笑,“很簡單,就說你和華副總是自願的,昨天只是在你生日的時候,和他鬧了點小矛盾,所以鬧出的誤會!就這麼簡單。”
許詩言抬眼看她,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忽然說:“可我的名聲呢?這件事現在鬧得那麼大,店裏很多人都聽說了吧?我這口供一改,以後我和他的關係不就坐實了?我以後還怎麼做人?不行!這口供我不能改!”
嘴上這麼說着,但她卻坐着沒動,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於是,白婉婷不慌不忙,“詩言,恕我直言,這件事出了,無論你這口供改與不改,你的名聲都不會有多大改變,因爲其他人是看不見你的口供是怎麼寫的,你可以賭這口氣,但我想問你,你這口氣值十萬塊嗎?值嗎?”
許詩言不耐煩地擺手,“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反正十萬肯定不行!”
“十萬肯定不行?”
白婉婷笑了,“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
報出價碼,許詩言有點緊張地瞄着白婉婷的表情。
第445章 您把女人想複雜了
9 點半,已經是麗晶大酒店大部分員工下班的時間,只有極少數人還在值班,比如前臺小姐,比如客房部的服務員。
華玉坤,作爲麗晶的大老闆,自然沒人敢給他安排值班。
但此時他卻還坐在辦公室裏,一點都沒有下班走人的意思。
因爲他辦公桌對面站着廚師長李存義。
兩把椅子就在李存義面前,華玉坤卻一點也沒有喊他坐下的意思。
“我聽說……昨天下午玉城喝的滋補藥膳湯,是你給他煲的?”
華玉坤的表情和語氣,都看不出喜怒。
可站在他辦公桌前面的李存義卻不敢掉以輕心,對華玉城,他敢糊弄,對華玉坤他不敢。
因爲相比華玉城的虛有其表,白手起家的華玉坤明顯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一雙平靜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他人的內心。
“是的,華總!華副總找到我,我沒辦法拒絕。”
李存義小心地回答着,暗中留意華玉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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