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周安、周劍是沒想到會是許詩言。
許詩言則是沒想到在這個路口,這個時間點碰上他們。
她剛剛下班,騎車路過這裏。
按說,這個時間點,周安應該在店裏的,許詩言知道他那龍蝦店每天都要營業到凌晨。
見是許詩雅姐姐,周安眉頭微皺,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許詩言忽然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轉過臉去,不再看他們。
得!
見她這個態度,周安也不猶豫了,這還打什麼招呼?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事,他向來沒興趣做。
他也沒有幼稚到回以冷笑,保持着面無表情看向前方,當沒看見就好。
“呸!”
周劍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他可沒有周安那麼好的涵養,愛憎分明、喜怒形於色,向來是他的風格。
聽見他吐吐沫的聲音,許詩言冷眼看過來,張嘴欲罵,周安已經一擰電三輪手把,電三輪一躥,走了。
許詩言往前一看,紅燈還剩兩秒呢,他這是故意的?
周安當然是故意的。
好在他等紅綠燈的時候,習慣性距離停止線有兩三米,所以當電三輪越過停止線的時候,紅燈正好轉綠。
許詩言一口悶氣堵在心口,臉色難看地罵一句:“什麼玩意!”
只是電三輪已經走得遠了,周安、周劍根本沒聽見。
……
這天凌晨,喫完工作餐,周安把譚光叫到二樓辦公室,叫人泡來一壺茶。
“張師傅那邊已經正式離職了,明天就能過來上班,所以,阿光!從明天開始,你自由了,祝你創業成功,我這就把你剩下的工資都結給你吧!就不麻煩你等到大家一起發工資的時候了。”
周安一邊說,一邊打開抽屜,拿出一沓錢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先將筆記本遞給他,“你覈對一下工資有沒有算錯,沒錯的話,就在後面籤個字!”
順手從筆筒抽了支筆給他。
譚光他們每個月從他手裏領工資,都需要在這個本子上簽字,所以這個程序,譚光不陌生。
簡單看了看,他就提筆簽字,“沒錯,謝了!那我明天就不來了?”
“嗯,應該的。”
見他已經簽字,周安也不耽誤,嫺熟地給他點出幾千塊,放他面前,“你點點!其中有500是給你的獎金,多出來的幾十塊,也不用找了,就當是請你喝茶吧。”
好聚好散,是周安希望看見的場面。
人都要走了,他也不計較那三瓜兩棗,留個好印象吧!萬一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呢?
“謝謝!”
譚光點了一遍,有點感慨地致謝。
周安笑笑,伸手示意他喝茶,“再喝口茶吧!以後咱們一起喝茶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譚光點點頭,端起茶杯。
……
譚光走了,留下工作服和圍裙,提前十幾分鐘下班走人,不少員工都看見了。
其中個別人早就聽說譚光要走,此時看見,只是略有感慨。
大部分人事先卻是不知情的,所以看見一路從老店跟過來的副廚師長譚光,就這麼走了,都很詫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周安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想了想,見大廳已經沒有客人,便站在樓梯上,拍拍手,將大家目光吸引過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是的,譚師傅離職了,大家意外,我能理解。
但人各有志,譚師傅想趁年輕,自己出去創業,在這裏,我們祝福他吧!
明天會有新師傅過來接替譚師傅的工作!人是譚師傅幫忙推薦的。”
說到這裏,他望向廚師長陳發銀,“陳師傅!明天來的張師傅有自己的切配和打荷,廚房這一塊人員方面,你調整一下!原來給譚師傅切配和打荷的兄弟,暫時調到其它崗位吧!”
陳發銀怔了怔,“好的,我會安排的!”
周安又望向即將被調整崗位的兩人,“你們也不用胡思亂想,無論陳師傅這次將你們調到哪個崗位,我都希望你們能暫時忍耐一段時間,因爲我們就快開分店了!等新店開業,我保證你們會迴歸原來的崗位!好嗎?”
這是他第一次當行麃鸭磳㈤_分店。
話音未落,大家就驚訝起來。
“真的?要開分店了?”
“太好了!我就說嘛,咱們店生意這麼好,怎麼可能不開分店呢?”
“老闆,咱們新店打算開在哪兒呀?”
……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膽子大一點的,已經直接問周安新店的地址。
開分店的消息,瞬間沖淡譚光突然離職給大家帶來的驚訝,畢竟譚光的離職,對他們並沒有多少實質上的影響。
但開分店的話,每個人的心思就都活了。
有人想去新店上班;有人看到升職加薪的希望;還有人純粹是與有榮焉,那是純粹的集體榮譽感。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個上班族,不希望自己供職的地方發展壯大呢?出去跟人哈牛皮也有面子啊!
“地址暫時還沒定,可能在縣城,也可能去市裏!大家如果想到什麼合適的位置,這段時間都可以告訴我,我都會考慮的!”
見大家興趣都被調動起來,周安也很高興。
凡事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其中“人和”一項,很多時候都是最重要的。
他想開分店,如果店裏大部分員工都無動於衷,那分店想把人氣做起來,難度可就大了。
而眼下,這些人如此期待分店開業,他心裏閃過“人心可用”四個字。
第422章 敗家娘們與傳授
次日上午9點出頭,譚光出門。
經過美食街的時候,他拐進去買了點喫的喝的,帶着這些東西,他步行二十多分鐘,來到範小鷗租住的地方,一片老小區。
敲門、開門。
已經9點40多,給他開門的範小鷗還一臉迷迷糊糊,睡眼惺忪,身上穿着寬鬆的睡衣。
這樣的範小鷗,對有潔癖的譚光來說,是有點難以接受的。
他眉頭皺了皺,進屋,但他並沒有說什麼,進門後順手關上大門,對一屁股坐在牀沿上打哈欠的範小鷗說,“你快去刷牙洗臉吧!剛給你買的早餐,趁熱喫!”
“什麼呀?”
範小鷗隨手從他手裏奪過早餐袋,隨手翻了翻,“小话⒍節{、煎餃?不錯!都是我愛喫的!”
說着,她直接拈起一隻煎餃塞進嘴裏。
“哎!”
譚光制止不及。
“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嘴巴鼓鼓的範小鷗,一邊嚼着嘴裏的餃子,一邊斜眼看他。
譚光表情有點無奈,“你還沒刷牙洗臉呢!”
“嘁,這有什麼呀?我喫完再洗不就行了嘛,你管得真多!”
範小鷗白他一眼,繼續喫她的,譚光無語。
又往嘴裏塞了幾個餃子,喝兩口豆漿,範小鷗忽然問:“你剛纔電話裏說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已經正式離職了嗎?”
“嗯,工資都結給我了。”
譚光從桌上抽了張餐巾紙,一邊幫她擦拭嘴角的豆漿,一邊隨口回答。
他此舉看上去,堪稱模仿男友,實際只是他的潔癖受不了範小鷗嘴角不乾淨而已。
但範小鷗不知道啊,享受着他的體貼,嘴角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這是好事呀!正好我幾天前就離職了,既然你也不用上班了,那我們一會兒就去看門面吧?早點把門面租好,咱們也早點開始營業賺錢!你說呢?”
“嗯,行!”
譚光點頭。
於是,快11點的時候,兩人動身前往1921銀馬美食城。
兩人一路步行,路上自然要說點什麼。
範小鷗:“對了,你現在有多少錢?我看看咱們大概能租個多大的。”
譚光微微猶豫,“加上昨晚發的工資,六萬來塊吧!你呢?你有多少?”
“我?”
範小鷗很訝異,“你問我幹什麼?你莫不是還打算要我拿錢投資?”
她訝異,譚光同樣也訝異,下意識停下腳步,“怎麼?不是你喊我一起開店嗎?你不打算拿錢?”
範小鷗蹙眉,“你有沒有搞錯?你一個大男人開店,還要我一個女人拿錢投資?我沒錢!”
譚光:“……”
無語地看她半晌,譚光臉色有點難看,“這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是你喊我一起開店的,我投六萬多,你一分錢都不打算拿?”
範小鷗見他臉色難看,也不往美食城那邊走了,眼睛轉了轉,忽然拉他手臂,“好啦好啦!你就別生氣了,我投!我投還不行嘛?不過,我真沒多少錢,我工資可沒你那麼高,而且你上班還包喫包住,沒什麼開銷,我喫飯、租房一切開銷可都是從我工資裏拿的!”
譚光臉色稍緩,“那你能拿多少?”
“兩千!”
範小鷗脫口而出。
譚光眉頭一皺,範小鷗馬上改口,“三千!我最多隻能投這麼多了,我總共存款都不到五千,我上個月纔買的化妝品和衣服……”
譚光冷眼盯着她,範小鷗一臉諔┑嘏c他對視着,毫不心虛。
譚光徹底無語了。
二十好幾的人了,畢業後就出來上班,存款竟然不到五千……
這一點她不說,他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因爲範小鷗妝容精緻、渾身上下服裝都是品牌,用的手機和包包什麼的,也沒有一件便宜貨。
平時要他幫忙買的外賣,也都是好喫的、貴的。
從化妝到服裝,從各種隨身物品,到每天喫的喝的,怎麼看她過得都是小資一般的生活。
他哪裏想到她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銀行餘額不到五千……
是的!
跟周安住一起那麼長時間,他平日裏也受周安不少影響,比如此時他在心裏就把範小鷗的存款定義爲“餘額”。
這麼大的人,這麼點錢,不叫餘額,還好意思叫存款?
這一刻,譚光心裏又閃過周安曾經說的一句話:自己約的炮,含着淚也要打完。
如果他早知道範小鷗是典型的月光族,他當初肯定不會追她。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們在一起時間已經不短,本來他都準備買房與她結婚,都到這個程度了,說沒感情,他自己都不信。
嘆了口氣,他繼續往美食城那邊走,“走吧!別磨蹭了!”
“哎!”
見他沒有真個翻臉,範小鷗高興地答應一聲,小跑幾步跟上,追上他的時候,親親熱熱地挽住他手臂。
譚光瞥她一眼,神情寡淡。
這一刻,他決定自己的錢,以後不能交給她管,他心裏已經給範小鷗貼上“敗家娘們”的標籤。
此時的他渾然不知,“敗家娘們”範小鷗正在把他往敗家的路上領,並且這次是真的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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