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第410章 小算盤啪啪響
周安並沒有直接過去攔住張紅林、王貞夫妻倆，他甚至動都沒動，安安穩穩地坐在電三輪上，看着他們從麗晶大酒店出口處出來，看着他們騎着那輛破自行車從他所在的馬路對面經過。
安穩如狗。
也不知道“安穩如狗”這個詞是誰發明的？也許應該加一個字——“安穩如死狗”，因爲活狗並不安穩。
反正周安沒過去搭訕。
不是沒這個衝動，而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的結識方式。
很多人對一個人的印象，都是取決於初次見面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一旦形成，再想扭轉，難度就太大了。
他在心裏設想過直接過去搭訕的後果。
情景一：
“二位好！你是張紅林，你是王貞吧？幸會幸會，我是狂暴小龍蝦的老闆，我們能找個地方聊聊嗎？”
張紅林、王貞看二逼似的眼神看着他。
王貞：“你神經病吧？我們都不認識你，麻煩你讓一下！”
張紅林：“對，請你讓一下！別耽誤我們時間好嗎？”
……
情景二：
“二位請留步！打擾一下，耽誤二位幾分鐘可以嗎？就幾分鐘！”
張紅林停下自行車，王貞奇怪地看着他，“你誰呀？你有什麼事嗎？”
張紅林打量着他，靜觀。
“請問您是張紅林張師傅吧？久聞您的大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美食街狂暴小龍蝦的老闆，我現在想開分店，我想請你去做廚師長，待遇好說，您看……咱們能找個地方詳聊嗎？”
話音未落，張紅林夫妻倆相視一笑，王貞：“老張，快走吧！我回去還要洗衣服呢！”
張紅林輕笑：“好，走！”
然後直接無視他，騎着破自行車從他面前經過。
……
以上兩種情景是他短短片刻間設想出來的畫面，雖然如果他此時真的過去，情形可能和他設想的不太一樣，但理智告訴他，就這樣過去硬尬，能得到好結果的可能性極小。
何況他這次來這裏守株待兔，只是爲了摸清張紅林老婆目前是不是和張紅林一起上班。
如今情況已經摸清，目的已經達到，何必再節外生枝？明明有更好的結識方式。
至於更好的結識方式是什麼？
這天傍晚，喫過工作餐後，周安對曲豔陽招招手，示意她跟他來店門外。
曲豔陽疑惑地跟他出門。
剛走出店門沒幾步，周安就轉身問她，“曲姐，問你個事，你之前不是在麗晶大酒店做過大堂經理嘛，後廚的張紅林師傅和他老婆王貞，你認識嗎？”
他多年的從廚經驗，知道一般酒店的大堂經理，幾乎每天都會跟後廚的廚師打交道。
比如客人對某道菜有特別的要求，大堂經理一般會親自去後廚跟廚師溝通，如果只是吩咐一個服務員去後廚說，後廚那些龜毛的廚師，可能根本鳥都不鳥。
但他也知道曲豔陽在麗晶大酒店上班的時間不長，可能還搞不清哪個廚師叫什麼名字。
果然……
曲豔陽蹙眉搖頭，“不認識，見到真人，可能會有點印象，但廚房裏那些廚師具體誰是誰，我就不清楚了，你如果問我麗晶大酒店的廚師長叫什麼，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周安有點失望，對她點點頭，“行了，既然你不認識那就算了，我去問譚師傅！”
曲豔陽怔了怔，“對呀，譚師傅在那邊做的比較久，他應該知道，嘿！這個問題你就應該問他嘛，何必在我這裏浪費時間呢？”
“嗯，我這就去問他，行了，你去忙吧！”
周安笑笑，沒給她解釋。
有些理由，不方便宣之於口。
比如：他沒有第一個去問譚光，其中一個理由就是譚光和麗晶大酒店的廚師長，都是粵省人。
雖然譚光當初進麗晶大酒店，是他自己應聘通過，並不是廚師長的私人關係招入，但譚光畢竟在那位廚師長手下工作過不短的時間，加上老鄉的關係，可能已經與那位廚師長的嫡系沒多大區別。
而他這次是要挖張紅林，他不確定如果這件事讓譚光知道，譚光會不會向那位廚師長透露風聲？
雖然在人品上，他願意相信譚光。
但如果曲豔陽就認識張紅林，他又何必非要經過譚光呢？冒險很刺激嗎？
但剛纔曲豔陽已經表示她不清楚張紅林是誰，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稍微冒點險了。
眼睛轉了轉，周安心裏拿定主意，不緊不慢地走進廚房，對竈臺那邊正在系圍裙的譚光喊了聲，“阿光！你過來一下！”
“哎！好！”
……
兩人來到廚房門外，周安摸出一支菸點上，譚光跟出來，“安子，什麼事？你說！”
周安面露笑容，彈彈菸灰，“還不是爲了找接替你的人選嘛，阿光！我的情況你也看在眼裏，我年齡不大，開店的時間也不長，所以好的廚師，說實話，我真不認識誰，我仔細想過了，咱們銀馬縣城就這麼點大，上檔次的酒店和飯店就那麼幾家，手藝好的廚師，估計大部分都在那幾家店裏。
別的店我兩眼一抹黑，完全沒門路，所以乾脆來找你給我推薦幾個了！你不是在麗晶大酒店做過嗎？那裏的廚師你肯定比我瞭解，呵呵，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推薦了？”
“啊？讓我推薦？”
譚光面色錯愕。
“怎麼？不行嗎？”
周安笑吟吟地問。
他心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讓譚光給他推薦，看看譚光推薦的人選裏，有沒有張紅林。
如果譚光答應推薦，但推薦的人選裏，卻並沒有張紅林，那隻能說明譚光並不是真心爲他推薦。
因爲按常理，譚光不可能推薦其他幾個粵菜廚師，畢竟那幾個粵菜廚師，都是廚師長的嫡系，能挖走的可能性接近於零。
如果譚光推薦的是鍾一福，或者那個徽菜廚師，那他就要考慮以後和譚光劃清界限了。
鍾一福是他前世的師傅，做海鮮的手藝有，但性格和人品方面絕對是個坑，如果譚光推薦鍾一福來做他新店的廚師長，那絕對是在害他。
至於那個徽菜師傅，在麗晶大酒店主要是負責員工餐，廚藝不能說差，但絕對跟出色不沾邊。
譚光如果推薦此人，心思一樣不純。
他讓譚光來推薦人選，還有一個考慮：如果譚光主動推薦張紅林，那譚光就沒理由在事後把他要挖張紅林的消息，告訴那位廚師長。
因爲那等於譚光在出賣他自己。
第411章 佈局、入局
譚光苦笑，“還要我給你推薦……”
一言難盡的表情。
但他並沒有遲疑多久，“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有一個叫張紅林，做湘菜的，手藝很不錯！四十出頭，有家有室，做事負責，責任心很強，他和我原來廚師長沒什麼私交，一心想着掙錢，你倒是有可能把他挖過來，你要是感興趣，我這就打電話給他試試？不過，你要想好了，他老婆和徒弟都跟他後面做事，你要是挖他過來，那就是一條線哦！”
一條線，是廚房裏的專業術語，配菜師傅+打荷+掌勺師傅，組成一條線。
有完整的一條線，就能源源不斷做出一道道精美菜餚。
這一條線上的任何一個崗位缺人，出菜必定會受影響。
有些小飯館爲了節省人員工資，直接省去打荷一環，其結果就是廚房裏忙得團團轉，出菜的效率還上不去。
有些掌勺師傅出去應聘，直接就是一條線打包和用人方洽談。
這樣做有一個好處——就是一旦入職，稍微熟悉下環境，馬上就能形成戰鬥力，而無需一條線上的三個成員去互相磨合。
也因此，有些懂行的飯店和酒店，在招廚師的時候，直接就要求掌勺師傅自帶切配和打荷工。
任何事情，必然有利有弊。
招聘完整的一條線，人員工資可能就要稍微偏高。
本來七千、八千，可能就能招到掌勺師傅+切配+打荷，但如果讓掌勺師傅自帶切配和打荷的話，三人的總工資，可能就要上到九千，甚至一萬，更高都有可能。
業界有很多掌勺師傅喜歡這麼幹，但真正能長期這麼幹的，卻不多。
原因？
因爲“分贓不均”吧！
一條線上的切配和打荷工，很容易會產生不滿心理。
因爲明明是談下來的整體工資，最後發到切配和打荷工手裏的，可能還不如他們自己出去單獨找的工作。
大頭全被掌勺師傅拿了。
“沒事，一條線就一條線！只要師傅手藝好，做事負責任！”
早有心理準備的周安笑容不減，示意譚光馬上打電話聯繫。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張紅林帶着老婆和徒弟？
他此時心情很好，譚光竟然直接就向他推薦張紅林。
譚光的人品，沒有令他失望。
“好！”
譚光答應一聲，掏出手機就開始找號碼，片刻後，撥了個號碼出去。
在對方接聽之前，周安跟他說：“對方可能正在上班，你先別說是我想挖他，就說你想跟他們夫妻聚一聚，請他們喝酒，把聚會地點選在咱們店就好！”
“時間呢？今晚還是哪天？”譚光詢問。
周安一笑，“最好就是今晚吧！當然，主要還是看對方哪天比較方便。”
說話間，電話被接通。
“喂？你是阿光嗦？”
電話裏傳來王貞的聲音，爽朗熱情，帶着湘南女子的獨特口音，挺好聽。
周安站在旁邊都能聽得清楚。
“對！你家老張呢？他在旁邊嗎？”
“老張呀，他在做菜嘞，剁椒魚頭，手上抓了不少剁椒，沒手接你的電話，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噻！等下我轉告他咯！”
譚光無奈地看了看周安。
“那行，你等下跟他說，今晚下班你們一起來美食街！我請你們喝酒！你別告訴我你們沒時間哦！”
“啊？你請客噻？”
王貞開心地直接問，湘南女子就是這麼直爽。
譚光翻着白眼，“對！你就說你們來不來嘛？”
“來！來咯！你請客我們幹嘛不來嗦？難得你還能想起來請我們喝酒，肯定來啦！行嗦！我替我家老張答應咯，等我們下班，我們再打你電話好不啦？”
譚光：“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王貞：“嗦定了！放心咯！啊！”
通話結束，譚光一邊將手機放回口袋，一邊對周安笑，“搞定了，他們那邊下班，估計要到八點半、九點的樣子。”
周安拍拍他肩膀，也笑，“行，到時候還是由你來出面，你先招待他們喫好喝好，然後再把我引薦給他們，沒問題吧？”
譚光苦笑點頭，“沒問題！”
……
麗晶大酒店廚房。
“阿光打的？”
張紅林一邊洗去手上的剁椒汁，一邊扭頭笑問王貞。
“嗯，那個瓜娃要請咱們喝酒，嗦好了我們下班後就去美食街那邊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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