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54章

作者:木子心

  跟着又傳來方燕的驚叫,“哎呀!哎喲……快攔住他!你倒是快攔住他啊!人家又要動手打你兒子呢!救命啊!救命啊!要傷人了……傷人了!!”

  方燕的驚叫,東西摔落的聲音,以及男人的低吼,和其他人的驚呼,亂糟糟一片。

  周安和周劍本來是一邊側耳傾聽,一邊放慢腳步走過去,聽到這裏,兩人臉色都是一變。

  周劍興奮起來,“大哥,有好戲看!又起衝突了!嘿嘿。”

  田曉峯畢竟不是他表哥。

  周安則是眉頭一皺,立即跑過去,衝進 303 病房。

  田曉峯畢竟是他大表哥,田本業和方燕,也都畢竟是他舅舅、舅母,病房裏正在發生的事,他如果不在場也就罷了,可眼下不巧正好被他趕上,於情於理,他都該過去幫忙制止,否則別說事後親戚們會在背後怎麼指責他,他自己就先過不了心裏這一關。

  借不借錢,是現實問題,也是心理上親疏遠近的問題。

  他能做到拒絕借錢,但聽見病房裏有人動手毆打他大表哥,他如果也像周劍那樣冷眼旁觀,就太過冷漠了。

  周安衝進病房的時候,正好看見田曉峯嚇得從牀上滾下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一個身穿皮夾克、牛仔褲的健壯青年正在撲向病牀,被他大舅田本業張手攔着,卻根本攔不住,被那健壯青年一手扒拉到一邊,一縱身就躍上病牀,眼看就要跳下去毆打田曉峯。

  他大舅母方燕驚慌失措地想追過去阻止,病房裏其他人則沒一個敢上去阻攔的,有人驚呼,有人往角落裏躲閃。

  周安衝進來的時候還是遲了,眼睜睜地看着那人跳下病牀,一巴掌扇在他田曉峯臉上,將田曉峯臉上的一塊紗布給扇開,傷口崩裂,鮮血馬上就冒出來。

  “不給錢是吧?想賴賬是吧?賴啊!你們繼續賴!看我好好教訓你!!”

  健壯青年一邊動手一邊呵斥,眨眼間,就扇了田曉峯三四下,打得田曉峯痛呼不已,整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下意識去抱頭,結果,被其中一下將手腕上插着的吊針也給掃飛。

  田本業和方燕一個怒吼,一個尖叫,臉色難看地衝過去想救兒子。

  但他們倆根本不是鄺致遠的對手,田本業衝過去,被鄺致遠猛然回身兩手一推,推得往後一摔,四腳朝天。

  方燕衝過去,被那傢伙隨手一拂,踉踉蹌蹌跌出去,差點摔倒。

  周安臉色陰沉,大步衝過去,二話不說,鄺致遠不認識他,根本沒有防備,周安一拍他肩膀,鄺致遠猛然回頭,周安就一拳砸在他面門上,嘭一聲悶響,鄺致遠懵了,雙手去捂鼻子,鼻血長流。

  “你是什麼人?”

  含糊不清地質問,再次抬頭,周安一伸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抓住他肩膀皮衣,猛然發力,將他往旁邊一摔,嘭一聲,摔在病房地上。

  接連挨周安這兩下,鄺致遠腦子都是嗡嗡的,根本想不清楚這小子是哪裏冒出來的?下手怎麼這麼重?

  下意識激烈掙扎。

  眼下正在制止衝突,對方不斷掙扎只會加重事態,絕不能放任。

  周安一手掐着他脖子,另一隻手接連幾耳光扇在他臉上,一邊扇一邊怒聲警告:“再動!再亂動我不會客氣!還動?”

  捱打人人都怕,被周安接連幾耳光扇在臉上,脖子又被死死地掐着掙脫不了,再聽見周安的怒聲喝斥,鄺致遠慫了,乖乖地不再掙扎,委屈吧啦地叫喚:“好、好,我不動了!別打了別打了,我真不動了!”

第307章 以暴制暴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人,總覺得自己很厲害,脾氣一上來就對人動手,崇尚暴力。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嘗過暴力解決問題的甜頭。

  既能展示自己的強大,又能把人揍一頓,過了手癮,還能令人產生畏懼,那種爽感,令這些人飄飄然,下次再遇到嘴巴講不贏的事,就想故技重施,出手把人打一頓,然後享受所謂壓制他人的快感。

  鄺致遠是不是這樣的人?周安不清楚,但這並不妨礙他將鄺致遠歸入這一類,剛纔從電梯出來聽見的爭執,以及剛剛進門親眼看見的場面,周安斷定鄺致遠性格衝動。

  一言不合就動手。

  而且,打的還是躺在病牀上、本就傷勢不輕的田曉峯。

  欺負身處弱勢的傷者,向來讓人不齒,周安心裏本就十分看不起對方,方纔出手自然沒有手下留情。

  而事實也證明,他近幾個月堅持鍛鍊的確有效果。

  鄺致遠比他高大壯實,可方纔幾番交手,周安完全佔據上風!

  第一拳打在鄺致遠臉上屬於突然出手,算不上光明正大,但後續鎖喉、發力將人狠狠放倒、徹底壓制對方,靠的全是自身力量與反應,並非投機取巧。

  “真服了?”周安面色冰冷,沉聲喝問。

  “服了,真服了!”

  被周安按在地上的鄺致遠連忙連聲服軟,周安心裏並未全然相信,但還是鬆開手,讓他起身。

  此刻醫院的醫生護士已經聽見動靜匆匆衝進病房,這麼多人在場,他不能顯得太過強勢,對方既然已經口頭認輸,繼續死死壓制反而不合情理。

  就算對方心中再有怨氣,也不該肆意動手傷人、得寸進尺。

  鄺致遠滿臉通紅地撐着地面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抬眼打量周安,見對方不過十九歲年紀,身形比自己單薄,脣邊稚嫩的絨毛一看尚且年少,鄺致遠眼底兇光一閃,猛地再次撲上前。

  “背後偷襲算什麼本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拳直砸周安面門,他一心想報方纔被一拳打中的仇,剛纔那一拳正中鼻樑,鼻血直流的狼狽滋味,他根本沒法輕易嚥下。

  他全然沒料到,周安鬆開他的那一刻,就全程提防着他反撲。

  周安早料到這人起身之後,心中不甘,極有可能伺機報復。

  滿屋人驚呼聲此起彼伏,周安絲毫沒有慌亂,微微偏頭躲開迎面砸來的拳頭,身形驟然向前突進。

  鄺致遠心中剛閃過一絲疑惑,對方視線看着似乎有些偏斜,不等他多想,一條手臂驟然鎖住他的脖頸,一股巨大力道猛然襲來,鄺致遠身形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後重重砸落,“嘭”的一聲,後背狠狠磕在地面。

  很多人覺得後背着地不如臉着地疼,多半是沒體會過這般重重摔擊的滋味,這一下幾乎讓鄺致遠喘不上氣,胸口悶痛,眼前陣陣發黑。

  沒等他緩過一口氣,周安再度鎖死他的脖頸,將他牢牢按在地面,一條膝蓋緊緊頂住他胸口,限制他動彈。

  “咳咳……咳咳……唔……”

  鄺致遠雙眼上翻,一口氣堵在胸口難以呼吸,劇烈咳嗽,整張臉漲得通紅。

  “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動手?還要再來嗎?”

  周安動了真火,神色凌厲地質問。

  氣息受阻的鄺致遠根本無法回話,更談不上求饒,只能雙手拼命去掰周安扼住他脖頸的手臂。

  剛趕來的醫生護士見狀,連忙一擁而上拉扯周安。

  “快鬆手!再這樣下去要出危險了!”

  “住手!這裏是病房,怎麼能公然鬥毆!”

  “趕緊放開他!”

  ……

  幾名醫護七手八腳將周安拉開,鄺致遠這才得以順暢呼吸,只是這次他無力立刻起身,四仰八叉癱在地面,渾身脫力,半天緩不過勁。

  好在兩名年輕護士上前伸手攙扶他起身。

  此刻 303 病房早已亂作一團。

  本該臥牀輸液的田曉峯滿臉血跡蜷縮在地,牀頭櫃上的不鏽鋼飯盒、筷子散落一地;田本業與方燕衣衫凌亂,臉色慘白;方纔氣勢洶洶的鄺致遠狼狽不堪,被護士扶着站穩後依舊身形搖晃,看向周安的目光裏終於帶上濃重忌憚,再也不敢上前挑釁。

  病房內其餘幾名病友親眼目睹整場衝突,神色各異,有人面露反感,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淡淡一笑,彷彿只是看了一場無關自身的鬧劇。

  不大的病房裏擠進來兩名醫生、四名護士,周劍也緊跟着擠到屋內。

  “大哥,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周劍滿臉緊張,上下仔細打量周安全身。

  病房門外同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病患與家屬,少說十幾人,愛圍觀紛爭似乎是人的常態。

  “我沒事,他沒碰到我。”

  此刻周安已經平復心緒,怒火來得快消散得也快,他全程沒有喫虧,出手制止衝突也只是爲了保護傷者,和鄺致遠本就沒有私人仇怨。

  既然沒有喫虧,自然沒必要持續動怒,情緒平復下來,內心波瀾不大。

  “你們爲何在此打鬥?知不知道這裏是醫院?看看現在鬧成什麼樣子!”

  醫生一邊招呼人手將地上傷勢復發、模樣悽慘的田曉峯擡回病牀輸液處理傷口,一邊黑着臉嚴厲訓斥。

  面對醫護,周安態度謙和,連連低頭致歉。

  醫生護士抓緊時間給田曉峯重新處理裂開的傷口,田本業和方燕插不上手,終於有空理會方纔的爭執。

  方燕一眼看向鄺致遠,紅着眼眶快步衝上前:“你這人怎麼如此蠻橫!我兒子都被你傷成這樣,你怎麼還下得去狠手?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良知?”

  鄺致遠下意識瞥了一眼身側的周安,不敢再對方燕動手,只能在病房裏躲閃,同時出聲警告:“你別過來!再往前我真的不會客氣!”

  可此刻的方燕絲毫沒有畏懼,揚手就要上前:“我還會怕你?有本事你再動手試試!今天我定要跟你理論清楚!”

第308章 這事幹得太醜了!

  鄺致遠終究還是沒敢翻臉,丟下一句“我明天再來!”,就匆匆跑了。

  跑走的時候,還特意繞開周安,兩次被周安放倒在地,他明顯是有點怕了。

  病牀上。

  田曉峯臉上的傷,其實並不嚴重,只是臉上糊了不少血,看着有點嚇人而已,醫生沒多久就給他處理好。

  臨走的時候,醫生叮囑田本業和方燕,“你們家屬多注意一點了!像今天這樣的事,以後最好不要再發生!否則最後病人臉上留下疤痕去不掉,那後果就只能你們自己負責了。”

  “是是是!我們一定注意。”

  “知道了,醫生!我們記住了。”

  田本業和方燕連聲答應,千恩萬謝地把醫生、護士送走,門外看熱鬧的人羣也漸漸散去,病房裏慢慢恢復正常秩序。

  田曉峯閉着眼睛躺在牀上不說話,田本業過去小聲問他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方燕則回頭看向周安和周劍,眼神有點複雜。

  剛纔是誰在關鍵時刻救了她兒子,她心裏還是有數的,她雖然脾氣差,還有點兒蠻不講理,但她並不是傻子。

  “小安,剛纔多虧你了!”

  這話從她口中出來,語氣略顯不自然。

  也是,之前跟周安鬧得那麼不愉快,此時讓她說這種話,語氣能自然纔有鬼。

  周安笑笑,“舅母言重了,是我應該做的。”

  方燕擠出點笑容,眼神柔和下來,瞥了眼周劍手裏的果籃,她點點頭,“都坐吧!就在你表哥牀沿上坐,這裏不是家裏,你們就將就一下哈!”

  “沒事,舅母,我們站着就好!您坐!”

  見方燕態度變得這麼好,周安心裏意外,臉上的笑容也真了幾分,如果方燕一直是現在這樣的態度,他心裏何至於對她那麼反感?畢竟是舅母啊!

  “不行!你們坐你們坐!你們今天難得來看曉峯,怎麼能讓你們站着呢?快坐快坐!”

  方燕不由分手,把周安推過去,按着坐在牀沿。

  這時候,田曉峯也睜開眼睛,田本業也望過來。

  “小安,讓你看笑話了……”

  田曉峯淡淡自嘲。

  “沒有,表哥你別這麼說,成龍不是說過嘛,這是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別太往心裏去!好好休養,早點好起來才最要緊!”

  周安違心地安慰着,但語氣聽着還蠻真盏模@傢伙演技是越來越棒了。

  “對呀!你要好好休養!”方燕附和。

  田曉峯沒理她,微微失笑,“我哪能跟成龍比?行了,小安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這次做的不對,我事先不知道那個女人結婚了,要不然我說什麼也不會碰她……唉!邭獠缓冒桑」植涣藙e人。”

  邭獠缓茫�

  這是邭獠缓玫膯栴}?

  周安心裏吐槽,但有什麼辦法呢?彼此的親戚關係擺在那兒,有些話他不好說。

  再說了,田曉峯比他大幾歲,而身爲成年人就該爲自己的言行負責,是對是錯,說再多都沒什麼意義,現實會給他最真實的回饋。

  就像剛纔那人兩次動手揍他、私了的條件要十萬塊……等等,都是現實回饋給田曉峯的懲罰,至於他吸不吸取這次的教訓,以後還犯不犯這樣的錯誤,那就是他個人的事了。

  周安不是他父母,也不是他什麼長輩,沒有教育他的義務和資格,有些話,他身爲表弟,說多了只會招人嫌,還未必能起到一絲半點的作用。

  “唉!好好休息吧!”

  周安拍拍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只能這麼安慰。

  “小安,你今天是不是給我們送錢來了呀?你帶了多少?”

  就在這時,旁邊的方燕忽然笑着問周安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