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關小關沒有回應他的話,一步一步走到窗戶前面,透過玻璃打量斜對面徽衷谝黄诎笛e的“飄香樓”,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
“搞這種小動作,好像別人不會似得,這回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錢能往裡面填。”
“小關,要……要不要我……明天上門去……去找陳曉談談?”
“談什麼?”
“這……樣做對……對大家都……都沒好處。”
“你傻啊,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什麼話?”
“一個和尚有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如果只有我們和‘金昌盛’,事情呢,還有得談,如今再添一家飄香樓,還談,談什麼談?必須打垮一個才能談。”
“小關……”
關小關一瞪眼:“濤子,你給我打住啊,忘了是誰把我爺爺氣進醫院的?對陳曉,我不讓他灰溜溜地從大柵欄滾出去,我就不是關九紅的孫女關小關。”
李成濤抓了抓有些發癢的頭皮,好像把關九紅氣進醫院的人是她吧。
不過像這種時候,他當然不敢說反話。
關小關一直在京來順二樓待著,李成濤倒是下去“偵查”了,不過因為飄香樓斷電,門前採光不好,沒有看清陳曉把人背上車的一幕,只當是食客遭遇停電,結賬後離去的一幕小插曲。
第三百零一章 你的志向就是個笑話
三天後。
草廠北巷128號。
韓春明告訴毛地圖把車在門前停好,他推開車門,將關九紅由後車廂攙下來。
“春明兒,那我就不進去了。”
“知道你忙,快走吧。”
“行……”毛地圖把車調了個頭,正準備給油走人,忽然想起一事:“春明兒,聽說你跟蘇萌又吹了?”
“毛地圖,你怎麼也這麼八卦?”
“我這不是八卦,既然你跟蘇萌吹了,抽空去你表弟那兒認個錯吧。”
“你讓我跟陳曉認錯?毛地圖,這話如果是崔小剛說,很正常,你這個整天把君子之交淡如水掛在嘴邊的人,怎麼也開始管起別人的事了?”
毛地圖想了想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吧,這話是我爸說的。”
“你爸?”
韓春明說道:“你爸不是文化部下屬機關的領導嗎?我記得去年退休了吧?他怎麼會關心我的事?”
“我哪知道他從誰嘴裡聽說了‘金昌盛’開業那天的事,我回家的時候問我是不是跟你關係不錯,我說是的,他就讓我勸勸你,說老話講,姑表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韓春明正準備回話,後面站的關九紅一扭頭,衝樹枝上噰亂叫的鳥兒喊道:“哪來的家雀,叫得你關大爺心煩,不愛聽,去去去,趕緊走。”
毛地圖瞥了後視鏡一眼:“不說了,走了啊。”
說完在韓春明的揮手致意中轟了一腳油門,開車走人。
“徒兒,這院門怎麼是敞著的?”
韓春明一回頭,見老頭子朝小院走去,趕緊上前扶著:“您進去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陳曉那小兔崽子慫了?沒把我的家弄成靈堂?”
“沒錯,他也就嘴上功夫厲害,真要動您這老BJ,他哪兒敢啊。”
“哼……”
“五子哥,你回來了。”伴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北屋鑽出一個家雀樣的小丫頭,看穿著有點土,不過勝在天真活潑,臉嫩得好像一掐滋滋冒水的豆腐。
關九紅打了個愣:“這人誰啊?怎麼在我屋裡?”
“師父,她叫小棗,孟小棗,我姨家表妹,我請過來照顧你起居生活的。”韓春明衝孟小棗擠擠眼:“快叫爺爺。”
“爺爺好。”小丫頭乖巧地喚了一句。
關九紅沒答話,往擺在院子裡的躺椅一坐:“伺候我起居生活?我要她伺候?不需要!”
孟小棗一臉的不樂意。
韓春明兩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我跟您說個情況,您一準兒就需要了。”
“說什麼情況我也不需要,正好,你媽不是前兩天出院了嗎?讓她去伺候你媽。”
“我媽那邊有大姐二姐呢。”
韓春明心說你這次得的是腦血栓,雖然沒嚴重到半身不遂,可這健忘的病根兒是落下了,萬一哪天出門找不見回家的路了怎麼辦,還什麼情況我也不需要,這叫死鴨子嘴硬。
當然,心裡想歸心裡想,話不能這麼說。
“您知道棗兒原來在哪幹事嗎?”
“哪啊?”
“中阿友好人民公社文工團。”
“公社?公社哪兒來的文工團?”
“不信您聽聽啊,棗兒,你是不是在裡面唱京劇,專演阿慶嫂?”
孟小棗只能厚著臉皮點點頭。
韓春明說道:“快,給爺爺來兩句。”
孟小棗輕咳兩聲,把蘭花指這麼一撩,小嗓兒一挑:“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
關九紅聽美了,不知不覺直起身子。
韓春明一看事情妥了,正要告訴棗兒別唱了,去屋裡接茬收拾,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拍手聲。
一個他近期最不想見的人,帶著兩個大鼻子藍眼睛的外國人走進院子。
“陳曉?你來幹什麼?”
見他臉色變了,孟小棗落下蘭花指,別了阿慶嫂,扭頭看向身後,眨眨眼,滿是好奇。
她是孟小杏的妹妹,在家裡的時候經常聽姐姐提起這個老韓家外甥。
當然,孟小杏嘴裡說的都不是好話。
“我來幹什麼?聽說有人把我派來的裝修工都趕跑了,我不得來看看誰在多管閒事啊。”
“我趕跑的,怎麼著?”
韓春明眼見事情躲不過去,只能接話扛事。
“嘿……”
關九紅瞪了韓春明一眼:“敢情你是在騙我啊,這小兔崽子真找人來擺弄我的宅子了。”
“……”
韓春明衝半爹做了個嬉皮笑臉的表情。
自從他在李成濤那兒得知“金昌盛”開業那天的細節,前兩天便抽空走了一遭北巷,果然看見有人在關九紅的院子進進出出,弄些白綾、花圈什麼的往陰間風整。
當時他就急了,拿著鐵鍬把裝修工和一個姓顧的年輕人趕跑,又讓孟小杏通知家裡人,把孟小棗叫過來幫忙收拾,趕在老頭子出院前將礙眼的東西清理出去。
哪裡想到,他這兒剛把人接回來,抽袋煙的功夫都沒有,陳曉這個掃把星就過來鬧事了。
“出去,給我出去。”關九紅見韓春明不說話,扭臉去轟陳曉。
“老東西,你搞清楚,這是我的宅子。”
“當初簽字畫押,說好的,我只要一天沒死,這宅子就是我的。”
“沒錯,你有居住權,但宅子是我的,我有裝修權,又不是不讓你住。”
韓春明說道:“陳曉,我告訴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呵呵,我要被你笑死了。”陳曉說道:“我欺人太甚?韓春明,就你現在的身家,給他買套宅子不難吧?你們佔著我的宅子不肯搬,卻說我這個房主欺人太甚。”
“我師父習慣住這裡。”
“所以,他習慣住這裡,我必須滿足他的願望,不滿足就是欺人太甚?你願意孝順他,別人拒絕滿足你孝順他的願望,就是欺人太甚?我只當道德綁架是未來社會一小撮XXN們的專利呢,原來你也不例外。”
韓春明不明白XXN是什麼意思,不過可以確定,九成九不是好詞,便上前兩步,陰著臉道:“以前你是用一萬五拿下這套宅子的,我現在出10萬,從你手裡買回來。”
“夠大方的啊,這錢可以開兩個金昌盛了。”陳曉衝他微微一笑:“不過我拒絕。”
“陳曉,你不要逼我。”
“嘖嘖,我怎麼逼你了?我不賣自己的宅子就是逼你?你怎麼不說那老東西逼你,你買不來宅子,他從這兒搬走就是了,可他就是不搬,結果不是他逼你,是我逼你。”
陳曉見他無話可說,沉吟片刻說道:“雖然吧,你是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韓家人也幹了對不起我的事,但是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把這套宅子贖回去的機會。你不是收了很多老玩意兒嗎?你把它們轉給我,我就把宅子還給你,怎麼樣?”
“……”韓春明的腦子開始轉,轉了一圈又一圈。
“豐臺六里橋村西,順義李橋鎮,還有亦莊南柳家的宅子……”
他每說一個地名,韓春明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韓春明,你這些年來幹了什麼,手裡有什麼好玩意兒,能瞞過別人,瞞不過我,我勸你還是少動歪腦筋。”
話說到這裡,韓春明忽然想到乾隆御筆貼盒與前天去醫院探望侯素娥她男人時的聊天內容。
“75年那會兒你就知道旱菸杆是額爾金的玩物了,那時你在我家,是故意裝作不識貨的對嗎?”
陳曉一臉玩味瞧著他:“當然。”
“怪不得蘇萌說你無恥。”
“小時候偷莊百萬家的雞蛋,你轉手賣個小賣部換錢,扭頭讓我頂雷這種事也沒少做,你不無恥,到我這兒就無恥了?”
“那時候小,不懂事。”
“你長大了也沒懂事啊,像有賺錢的買賣不喊一心還你家錢的表弟,去跟濤子合作,這麼做只是為了表弟發現城裡掙不到錢死心回家,以便早點把好東西搞到手。”
“……”
韓春明又沒話說了,因為這是事實,不過他也不打算就這麼認輸,指著陳曉身後兩個用英語交頭接耳的外國人說道:“你要用這套宅子換我手裡的玩意兒,不會是想高價賣給他們吧?”
第三百零二章 腦瓜子嗡嗡的吧?
陳曉瞄了身後二人一眼,樂了,決定逗逗他。
“如果我說是呢?”
韓春明說道:“那你想都別想。”
陳曉說道:“這也是我送給你的話。”
他要草廠北巷這套宅子,陳曉要他的古董賣給外國人,這事兒他當然不允許,但是他不答應,陳曉也不會出讓宅子。
所以這就是一個無解難題。
“你這個……”
“我這個什麼?”
“你這個數典忘祖的傢伙。”
“這就數典忘祖了?呵……呵呵哈,呵呵哈哈。”
陳曉笑得前仰後合,拍手叫絕,果然符合電視劇裡的形象啊。
唔,早年間的觀眾確實吃這套。
孟小棗忍不住說道:“你笑什麼笑?五子哥說的不對嗎?把祖宗留下的東西賣給外國人,不是數典忘祖是什麼?”
陳曉止住笑聲,瞥了她一眼,向後伸出手,用英文說了兩句話。
左後方那個臉上雀斑多一些的男子摘下背在肩膀上的包,拉開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一尺見長的盒子放到他的手上。
陳曉把盒子遞出去。
“什麼意思?”
“開啟看看。”
韓春明沉吟片刻,帶著些許好奇接過,按著卡扣向上一翻,木盒子裡放著一個青釉臂擱,上有一行小詩:“物有其奇必有偶,乾坤示象……”
臂擱旁邊還有一個紅木釺印,刻四個描金大字“乾隆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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