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85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安提克勒婭坐在石凳上,懷裏抱着一個嬰兒,明亮的眼中是溫和的笑意。

  她的手指輕輕拍着嬰兒的背,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

  嬰兒很小,此刻正在她懷中酣睡,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安提克勒婭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奧德修斯,你外公最近怎麼沒來看你?”

  她輕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絲疑惑:“他不是每隔幾天就要來一趟的嗎?每次來都給你帶禮物,每次都抱着你不撒手,怎麼這幾天沒動靜了?”

  嬰兒當然不會回答,他只是睡着,小嘴微微嘟着。

  安提克勒婭笑了,搖了搖頭:“總不能是偷東西被抓進牢裏了吧?應該不至於,你外公可是神偷,從來沒失過手,他要是能被抓進去,那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了。”

  她笑着,繼續哄孩子。

  可她的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安。

  父親從來不會這麼久不來看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很乖的嬰兒忽然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很是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安提克勒婭嚇了一跳,連忙抱緊他,輕輕搖晃。

  “怎麼了?怎麼了?做噩夢了?乖,乖,媽媽在這裏,媽媽在。”

  嬰兒不聽,還是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小手在空中亂抓。

  安提克勒婭怎麼也哄不好,心裏那絲不安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門外傳來的急促腳步聲,還夾雜着重重的喘息。

  院門被撞開了,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安提克勒婭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她的兄長,埃西姆斯。

  此刻這個男人身上到處都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血從傷口裏湧出來,染紅了他的半邊身體。

  他的臉上滿是血污,手裏握着一把斷掉的劍,劍刃上全是缺口,劍柄上全是血。

  “安提克勒婭!快跑!”

  他沙啞的嘶吼道:“有人偷襲我們!母親和兄弟們都已經……已經遭了毒手!他們就要來找你了!”

  安提克勒婭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抱緊懷裏的嬰兒,顫抖着站起來,慌忙想去扶埃西姆斯。

  “哥哥,你說什麼?誰要殺我們?父親呢?父親在哪兒?”

  “沒時間了!你快走!快——”

  埃西姆斯的話沒說完,門外便傳來了奇怪的水聲。

  兩個長相極爲醜陋的海怪一腳踹開了大門,衝了進來。

  它們的身上覆蓋着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着噁心的光。

  它們的眼睛是黃色的,豎瞳,像蛇一樣,手裏握着骨叉,骨叉上還滴着血,不知道是誰的血。

  安提克勒婭的腿瞬間軟了,嚇得花容失色。

  埃西姆斯掙扎着站起身,擋在她面前。

  他的斷劍舉起來,對準那兩個海怪。

  “快走!”他吼道:“快帶着孩子走!有多遠跑多遠!”

  安提克勒婭的眼淚湧了出來:“哥哥——”

  “走啊!”

  埃西姆斯衝了上去。

  斷劍砍向第一個海怪的手臂,海怪抬手一擋,骨叉擋住斷劍,迸出一串火花。

  埃西姆斯被震得後退一步,可他咬着牙,又衝了上去,斷劍刺向海怪的肚子,海怪側身躲開,骨叉橫掃,打在埃西姆斯的腰上。

  咔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埃西姆斯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滾出去了好幾圈。

  他的嘴裏噴出一口血,可他掙扎着又站了起來。

  “走……快走……”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第二個海怪走過來,骨叉舉起,對準他的胸口。

  埃西姆斯抬起頭,看着安提克勒婭,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骨叉落了下來。

  血濺當場。

  親眼見證這一幕的安提克勒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忍不住痛嗚一聲,渾身顫抖,幾乎要站不住。

  懷裏的嬰兒哭得更兇了,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響,像是在催她,又像是在提醒她。

  安提克勒婭咬着牙,轉過身,抱着嬰兒向院子的後門跑去。

  她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自己的孩子能不能活就全靠她了,可無論她如何拼命的跑,還是能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聽到那骨叉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她慌不擇路,瘋狂的跑着,最後衝進了一個小巷裏,可海怪還是追了上來。

  一隻海怪從她頭頂躍過,落在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另一隻海怪從後面包抄,堵住了她的退路。

  她被夾在中間,前面是死路,後面也是死路。

  安提克勒婭抱緊嬰兒,彎下腰,把他護在懷裏。

  她的身體顫抖個不停,眼淚更是撲簌簌的落下,可她還是拼盡全力的把孩子抱在懷裏,像一堵單薄的牆,擋在孩子前面。

  海怪舉起了骨叉。

  安提克勒婭閉上了眼睛,已經準備好要接受自己的死亡。

  骨叉落了下來。

  叮——

  就在這時,一把短劍飛過來,撞在骨叉上,迸出一串火花。

  骨叉被撞偏了,刺偏了方向,擦着安提克勒婭的耳朵飛過去,釘在她身後的牆上。

  一個身影從巷子口衝了進來,那是個年輕的少年,手持短劍,臉上滿是憤怒。

  正是克利墨諾斯。

  他的速度很快,迅速衝到第一個海怪面前,短劍刺向它的喉嚨。

  海怪抬手格擋,骨叉架住短劍,可克利墨諾斯的力量比它大,它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克利墨諾斯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短劍連刺三下,每一下都快如閃電。

  海怪擋了兩下,第三下沒擋住,短劍刺進了它的肩膀,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海怪慘叫一聲,手裏的骨叉掉在地上。

  克利墨諾斯一腳把它踹開,轉身對付第二個海怪。

  第二個海怪比他高,比他壯,可卻沒有他靈活。

  克利墨諾斯左躲右閃,短劍在它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傷口。

  綠色的血濺了他一身,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想快速的將這隻海怪斬殺。

  俄裏翁從巷子口跑進來,扶起安提克勒婭,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跟我走,快,跟我走。”

  安提克勒婭抱着嬰兒,跟着他往後跑。

  她的腿還在發抖,可她咬着牙,跑了起來。

  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奧德修斯,媽媽帶你走,媽媽帶你離開這裏。

  身後,克利墨諾斯已經解決了第一個海怪,第二個海怪也被他刺傷了,正在節節後退。

  他看準一個空檔,短劍刺進它的心臟。它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克利墨諾斯喘着粗氣,轉身跟上俄裏翁和安提克勒婭。

  他的胳膊上多了幾道傷口,可他顧不上這些,等他跑到巷子口,正要衝出去——

  在看清楚巷子外後的情況後,他的瞬間臉色變了。

  巷子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海怪。

  十幾個,不,二十幾個,不,更多。

  那些怪物長相奇形怪異,有的像魚,有的像蛇,有的像螃蟹,有的根本認不出是什麼。

  它們的手裏都握着各種各樣的武器,眼睛死死的盯着巷子裏的三個人,像一羣餓狼盯着一羣羊。

  俄裏翁的臉色也變了。

  他拉着安提克勒婭,後退了幾步,忍不住喃喃:“完了,我們被包圍了。”

  克利墨諾斯握緊短劍,擋在兩人面前。

  “我擋住它們,你們找機會跑。”

  “你擋不住。”俄裏翁說:“太多了,你一個人打不過十幾個。”

  “打不過也要打,你找機會帶她走!”

  海怪們開始往前湧,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逼近,它們的眼睛裏閃着貪婪的光,像是在看三塊即將到嘴的肉。

  安提克勒婭抱緊了嬰兒,閉上了眼睛。

  她把臉貼在嬰兒的臉上,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嬰兒的額頭上。

  嬰兒已經不哭了,只是睜着眼睛,看着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臉。

  海怪們舉起了武器。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從天而降。

  那光很亮,亮得像太陽墜落,亮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海怪們被那光照得刺眼,紛紛捂住眼睛,手裏的武器掉在地上,叮叮噹噹。

  克利墨諾斯也被光照得睜不開眼,他用手臂擋住臉,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金光散去,一個身影站在了巷子口。

  金色涼鞋,帶翅膀的帽子,手裏的雙蛇杖,還有那張平時總是帶着嬉笑、此刻卻冷得像冰的臉。

  赫爾墨斯。

  這位奧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終於在最後一刻,堪堪趕來。

  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像一個不可逾越的天塹。

  眼睛掃過那些海怪,掃過安提克勒婭懷裏的嬰兒,赫爾墨斯的表情愈發陰沉,眼中更是憤怒至極,一字一頓道:

  “你們,敢動我的血脈?”

  海怪們嚇得後退了幾步。

  它們認出了來人,神使,十二主神之一,宙斯的信使,立刻明白自己惹不起也不敢惹。

  可想起波塞冬的命令,想起那位海神的暴躁脾氣,它們也忍不住有些糾結。

  最終,一隻個頭最大的海怪站了出來,它彆扭的朝着赫爾墨斯行了個禮,口吐人言:“赫爾墨斯殿下,我們是奉海神之命……”

  但回應他的,是驟然亮起的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