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抬起頭,看着雅典娜,她還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彷彿剛剛不過是隨便熱了個身。
“你——”雖然早知道雅典娜不同尋常,得到了塔倫和宙斯的不少幫助,但此刻的阿瑞斯聲音還是有些發澀。
雅典娜放下長矛,看着他,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字——
“阿瑞斯,你輸了。”
第274章 阿瑞斯:雅典娜你果然對塔倫有想法
冥河邊上,阿瑞斯站在那裏,手裏的青銅劍垂在身側,劍刃上還殘留着剛纔那一擊的餘溫。
他的虎口發麻,手臂痠軟,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看着雅典娜,那個女人還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
雅典娜自出生的時候就分走了宙斯的力量,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中數一數二的強大。
後又有塔倫專門爲她收集凡人信仰之力,她自然強大。
阿瑞斯深吸一口氣,把劍插回腰間的劍鞘。
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我技不如人,願賭服輸,尼刻是你的了。”
說完,他轉過身,就準備離開。
“阿瑞斯。”雅典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冷如常。
阿瑞斯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還有什麼事?”
“尼刻可以去當你的從神。”雅典娜說。
阿瑞斯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
他無比意外的看着雅典娜,看着那雙深邃的讓人看不透的眸子,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你說什麼?”
“我說,尼刻可以去當你的從神。”
雅典娜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平靜,沒什麼波瀾:“但是現在不行,宙斯那邊會起疑心,所以這幾百年,她得跟在我身邊。”
“等這幾百年過去,我自會讓她去尋你,到那時,你再將她收爲從神,而這幾百年,讓她先跟在我身邊。”
阿瑞斯站在那裏,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他在咀嚼雅典娜這句話裏的每一個字。
雅典娜這招無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只要勝利女神跟在雅典娜身邊,宙斯就會默認爲是雅典娜,贏得了這場爭奪。
這樣宙斯就不會懷疑雅典娜放水幫塔倫,也不會因爲阿瑞斯得到勝利女神而對塔倫更加忌憚。
至於幾百年之後的事情,那誰知道呢?
反正就算不到那個時候,自己真需要勝利女神幫助的時候,雅典娜自然也會將勝利女神送過來。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之前就是他們的崇拜信仰共享,現在勝利女神再共享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想到這兒,他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他就知道,雅典娜和塔倫之間,沒那麼簡單。
那個冷冰冰的智慧女神,心裏裝着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得失。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好。多謝你。”阿瑞斯說,聲音裏帶着一絲真铡�
他看着雅典娜的眼睛,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知道,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全部。
雅典娜看着他,沒有說話。
微微點了點頭,雅典娜轉過身,向奧林匹斯的方向走去。
尼刻連忙跟上去,金色的翅膀在身後輕輕扇動,棕櫚枝抱在懷裏。
她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知道閉嘴不言就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阿瑞斯站在原地,看着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聰明人之間,果然不需要多說。
冥河邊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與此同時,人間,雅典城外。
樹林裏,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安泰俄斯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雙手抱胸,臉色陰沉。
俄裏翁站在他旁邊,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看着安泰俄斯,又看着面前的小路,心裏急得不行。
他已經勸了好幾天了,可安泰俄斯就是不走。
他滿腦子就想着父親交代的任務,想着要製造混亂,想着要收穫信仰,這巨人腦子就是一根筋,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俄裏翁深吸一口氣,再一次開口:“哥哥,我們回去吧,這裏的事,我們從長計議。”
安泰俄斯搖了搖頭,甚至沒有看他:“不行,父親讓我做的事,我必須做完,父親對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讓他失望。”
俄裏翁的心頓時沉入谷底。
“可你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俄裏翁的聲音提高了,他自己都能聽到語氣裏的焦急:“城裏的人已經不敢出城了,你還要怎樣?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還不夠。”安泰俄斯搖了搖頭,說:“現在他們只是不敢出城,還沒到害怕的程度。”
“我要讓他們徹底絕望,讓他們覺得出城就是死,待在城裏也是等死,到那個時候,我再出面救他們,他們纔會把我當成救世主,纔會把信仰獻給海神。”
俄裏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發現安泰俄斯說得竟意外的有道理——
按照波塞冬的邏輯,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可那是以人命爲代價,是用無辜者的血去澆灌信仰。
“哥哥,你這樣殺下去,會引來神明的,奧林匹斯上的那些主神不會坐視不管。”
安泰俄斯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滿是不屑。
“引來就引來,我站在大地上,誰也殺不死我,就算是奧林匹斯的主神來了,我也不怕。”
“我母親是蓋亞,大地之母,誰敢在大地上跟我動手?他們腳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母親的身體。”
俄裏翁剩下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裏。
他知道安泰俄斯說的是事實。
他是波塞冬和蓋亞的兒子,站在大地上就能從母親那裏汲取力量,幾乎不死不滅。
就算是奧林匹斯的主神來了,也未必能把他怎麼樣。
除非是宙斯親自出手,用雷霆把他從大地上轟開,可宙斯會嗎?宙斯現在正忙着猜忌塔倫,哪會管雅典死了幾個凡人?
更何況,他們這次出來,本身就是宙斯默許的。
安泰俄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了,不說了,我再去找幾個落單的,你在這裏等我,這次我走遠一點,繞到城西那邊,那邊好像還有人敢出來打水。”
他大步向樹林外走去。
俄裏翁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攔不住他,他什麼都做不了。
遠處的草叢裏,克利墨諾斯和奧托裏庫斯趴在地上,看着安泰俄斯離開。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將他們緊鎖的眉頭照得一清二楚。
他們的臉上滿是憤怒,可那憤怒裏還夾雜着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又去了。”奧托裏庫斯低聲說,聲音裏滿是疲憊:“這是第幾個了?”
“第九個。”克利墨諾斯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他的拳頭握得死死的,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他已經殺了九個人了!”
奧托裏庫斯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們兩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跟你說實話,我這輩子偷過無數東西,遇到過無數難纏的對手,可這個巨人,我是真的沒辦法。”
“他皮糙肉厚,刀槍不入,力氣大得能把山推倒,你就是把全雅典的半神都叫來,也未必能傷他一根汗毛。”
“那也要打。”
克利墨諾斯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的倔強:“不能讓他再殺人了,這殺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城裏的人已經不敢出門了,再這麼下去,不用他動手,雅典自己就垮了。”
奧托裏庫斯看着他,眼睛裏的光很複雜:“可是我們跟他打過多少次了?四次?五次?”
“哪一次我們贏了?哪一次不是被打得滿地找牙?我們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利索,現在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
他知道奧托裏庫斯說的是事實。
他們打不過安泰俄斯,一次都沒有贏過。
這幾天每一次那個巨人準備殺人的時候,他們都試圖上去阻攔,但是每一次都被打回來了。
他的身上還有好幾道沒癒合的傷口,胳膊上的淤青還沒消退。
可他不衝上去,那些人怎麼辦?他們指望他,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而他躲在草叢裏,眼睜睜看着他們被殺?
遠處的樹林裏,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戛然而止,像是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了。
克利墨諾斯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他咬着牙,眼眶通紅,兩行淚在眼眶裏打轉,可他忍着,沒有讓它落下來。
“又死了一個。”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透着深深的無力。
奧托裏庫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趴在地上,看着那片黑暗的樹林,看着那個巨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動。
他的拳頭也握緊了,可他什麼都不能做,他只是一個神偷,偷東西在行,殺人打架就太爲難他了。
兩人沉默了許久。
夜風在他們頭頂呼嘯,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爲力。
“我們得想辦法。”克利墨諾斯忽然說,聲音很低,可那低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每過一天,就多幾個人死,我們等不起。”
“我也想不出辦法。”
奧托裏庫斯的聲音裏滿是疲憊:“這傢伙太強了,我們打不過,又殺不死。”
克利墨諾斯咬着牙,腦子在飛快地轉。
他在想,想安泰俄斯的弱點,但最終什麼都沒想到,看向了遠處的雅典城。
“我們走。”他說,站起身。
“去哪兒?”奧托裏庫斯問,跟着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土和枯葉。
克利墨諾斯沒有回答,只是向城裏走去。
奧托裏庫斯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樹林,走過田野,進了雅典城。
既然暫時打不過這個巨人,那就先不要讓人出來了,這樣至少還能減少一些傷亡。
雅典城裏,此刻的氣氛非常壓抑。
以往熱鬧的商販攤子,此刻居然大多都空着,街上的行人也大多神色匆匆,都朝着城中心而去。
克利墨諾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和奧托裏庫斯對視一眼,也跟着人羣去了城中心。
而此刻的城中心裏,已經聚集了一羣人。
他們圍成一個圈,中間站着一個穿着鎧甲的侍衛,手裏拿着一個羊皮卷,正在大聲念着上面的字。
那侍衛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陛下有令,即日起,組織巡邏隊出城搜索,每隊二十人,配備武器,遇敵則鳴哨求援,附近城邦的援軍已經在路上,請大家不要恐慌,不要聽信謠言!”
此話一出,人羣裏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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