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克利墨諾斯忽然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第二天一早,克利墨諾斯離開了王宮,去了雅典城裏最熱鬧的市集。
他換了一件普通的短袍,戴了一頂寬檐帽,遮住了半張臉。
他在市集裏轉了一圈,找到了幾個平日裏在市集上混日子的小混混。
那些人沒有正經事做,整天遊手好閒,只要給錢,什麼都願意幹。
克利墨諾斯走到他們面前,壓低聲音:“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那幾個小混混看着他,上下打量。
一個爲首的、臉上有道疤的年輕人開口了:“你誰啊?我們憑什麼幫你?”
克利墨諾斯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幣,扔給他。
那袋銀幣沉甸甸的,落在手裏發出嘩啦的聲響。
疤臉年輕人打開袋子,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那裏面至少有五十枚銀幣,夠他們花好幾個月的。
“你想讓我們做什麼?”疤臉年輕人的語氣立刻變了,變得熱情起來。
克利墨諾斯看着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那幾個小混混聽完,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疤臉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手裏的銀幣,又看着克利墨諾斯,咬了咬牙,說:
“你確定?那可是酒神,得罪了他,我們可擔不起。”
“不會得罪他的。”克利墨諾斯說:“你們只是傳幾句話,又不是做什麼壞事,而且,沒有人會知道是你們說的。”
“幾句話而已,就能賺這麼多錢,這種好事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疤臉年輕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們幹了。”
克利墨諾斯把要傳的話一句一句告訴他們,讓他們記清楚。
然後他離開了市集,躲在暗處,看着他們開始行動。
那幾個小混混分散到市集的各個角落,開始大聲議論。
“聽說了嗎?酒神發明的酒對身體有害。”一個混混站在賣酒的攤位前,故作神祕地對旁邊的人說。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真的假的?我每天都喝,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啊。”
“我也是聽說的,好像是有個什麼學者研究了很久,發現酒裏面有一種毒素,喝多了會死人。”
“不會吧?酒神可是神啊,他發明的東西怎麼會害人?”
“誰知道呢,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吧。畢竟他只是酒神,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這番對話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有人說這是胡說八道,有人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人說要去問問祭司。
另一個混混在街的另一頭也開始散佈同樣的謠言。
他的聲音更大,更誇張。
“你們還喝呢?不怕死啊?我有個親戚,就是喝酒喝死的,死之前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叫都叫不出來,醫生說是酒裏的毒發作的。”
“真的假的?你親戚喝的是什麼酒?”
“就是普通的葡萄酒啊,還能是什麼酒?酒神發明的酒本來就有毒,只是以前沒人發現而已。”
人羣裏開始有人害怕了。
一個老婦人拉着她的丈夫,小聲說:“別喝了,以後別喝了,我可不想你死。”
她的丈夫皺着眉頭:“你聽他胡說,我喝了這麼多年,什麼事都沒有。”
“那是你沒喝多,喝多了說不定就有了。”
類似的對話在市集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那些混混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真的一樣。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可不管信不信,這個話題已經在市集上傳開了。
中午的時候,謠言傳到了酒館裏。
酒館是酒神信徒最集中的地方,那些每天都要喝上幾杯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反應最大。
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一拍桌子,站起來:“誰說的?誰說酒有毒?酒神賜給我們的酒,怎麼可能有毒?”
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小聲點,小聲點,就是有人在傳,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壯漢的聲音更大了:“酒神是神,他賜給我們的東西,怎麼會有毒?這是有人在詆譭酒神,一定是!”
酒館裏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他們都是酒神的信徒,對酒神有着無比的敬仰,聽到有人詆譭酒神,他們比誰都忿怒。
“得去告訴祭司,讓祭司去問酒神。”
“對,去神廟,去陡妫尵粕裰烙腥嗽谠g譭他,然後把這些傢伙全部懲罰一遍!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話!”
一羣人放下酒杯,湧出了酒館,向酒神的神廟走去。
他們跪在神像前,虔盏囟告,祈求酒神降臨,懲罰那些散佈謠言的人。
克利墨諾斯站在神廟外面,看着那些人進進出出,心裏有些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這些信徒的虔眨伤麤]辦法,他需要酒神來雅典,越快越好。
可他等了一天,酒神還是沒有來。
他開始有些着急了,難道酒神不在人間?難道他沒有聽到信徒的陡妫�
他咬了咬牙,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讓那些混混把謠言傳得更遠,傳到了雅典城外,傳到了附近的村莊。
他還讓混混們說,已經有幾個人因爲喝酒死了,屍體就埋在城外。
這個消息比之前的更離譜,可也更容易讓人害怕。
果然,消息傳開後,更多的人開始恐慌。
那些原本不信的人,也開始動搖了。
畢竟,誰不怕死呢?
酒神的神廟裏,陡娴娜嗽絹碓蕉唷�
他們跪在神像前,一遍又一遍地祈求酒神出現。
祭司們也慌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他們跪在神像前,念着对~,額頭貼着地面,不敢抬頭。
終於,此番操作下來,酒神來了。
克利墨諾斯當時正坐在酒館的角落裏,聽着那些議論,忽然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香味。
有點像葡萄酒的香味,但更加醇厚。
克利墨諾斯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着葡萄藤的花紋。
狄俄尼索斯,酒神。
他走進酒館,目光掃過那些低頭的人,最後落在克利墨諾斯身上。
“你就是那個散佈謠言的人?”他問,聲音倒沒有多狠厲,反而像柔和的葡萄酒液流過喉嚨。
克利墨諾斯站起身,低下頭:“狄俄尼索斯殿下,冒昧打擾,還請恕罪。”
狄俄尼索斯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走到克利墨諾斯面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沒有毒。”他說:“你爲什麼要說它有?”
克利墨諾斯抬起頭,看着他:“因爲我需要見您。”
狄俄尼索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要見我?用這種方式?”
“對不起。”克利墨諾斯說:“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聯繫不上我的父母,也聯繫不上任何能幫我的神,我只能出此下策。”
狄俄尼索斯看着他,目光變得深邃:“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是誰?”
“我是雅典娜和塔倫的兒子。”克利墨諾斯說:“我有要事要告訴他們,很重要的事,可他們在奧林匹斯上,我上不去,我想請您帶我上去。”
狄俄尼索斯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克利墨諾斯,有些意外。
雅典娜和塔倫有個孩子的事情早就在奧林匹斯傳開了,但雅典娜的性格誰都知道,於是就有很閒的神明去調查是怎麼回事。
最後發現這是養子,但這個人確實是存在的。
狄俄尼索斯上下打量着克利墨諾斯,發現他的確英勇不凡。
“塔倫殿下的兒子?”他喃喃地說:“難怪。”
“殿下認識我的父親?”
狄俄尼索斯點了點頭:“我能成爲神,受過你父親的恩情,當年我還是半神的時候,是他幫了我,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頓了頓,看着克利墨諾斯:“你要上去,我可以帶你。”
“可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要再散佈這種謠言了,並想辦法澄清,解除現在謠言產生的影響,酒是我的命,你不能這樣詆譭它。”
克利墨諾斯連忙點頭:“我答應您,我發誓。”
狄俄尼索斯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像陽光照在葡萄園上:“走吧。”
狄俄尼索斯帶着他走出酒館,走出雅典,走到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克利墨諾斯。
“閉上眼睛。”他說。
克利墨諾斯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裹住了他,那力量很輕,卻帶着他,讓他的腳離開了地面,他的身體在上升,他的耳朵裏全是風聲。
他睜開眼睛,看到雲層在腳下翻湧,看到大地在縮小,看到天空在變近。
他看到奧林匹斯山就在前方,金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高大的石柱像一排排士兵,守護着猩竦募覉@。
狄俄尼索斯帶着他落在奧林匹斯的邊緣,鬆開手。
“到了。”他說:“你要找的人在哪裏?”
克利墨諾斯四處張望,正要開口——
“在這裏。”
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平靜而溫和。
克利墨諾斯轉過頭,看到塔倫站在不遠處,白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邊,站着雅典娜,銀灰色的長袍垂到地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克利墨諾斯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第266章 波塞冬:俄裏翁是個好孩子啊
塔倫和雅典娜的出現悄無聲息,至少酒神完全沒有察覺到。
這種情況只代表着,這倆人之中有人的實力遠超過了自己。
狄俄尼索斯微微詫異,但也很快釋然,畢竟雅典娜的強大兴苤�
“父親!母親!”克利墨諾斯看到倆人,頓時有些激動地喊道。
塔倫看着他,笑了:“你來了。”
“父親,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宙斯去找了波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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