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67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還有一個收養的。”塔倫繼續說:“克利墨諾斯,你見過的。”

  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我知道。”

  “就這些了。”塔倫說:“沒有別的了。”

  阿爾忒彌斯靠回他懷裏,沒有說話。

  她的手不再畫圈了,只是靜靜地放在他胸口,塔倫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顫抖很輕,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可他感覺到了。

  “怎麼了?”他問。

  阿爾忒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塔倫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她這纔開口,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你和她們都有孩子,只有我沒有。”

  塔倫的心揪了一下,在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抱緊了她,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認真道:“會有的,以後一定會有的。”

  這麼多年了,塔倫又怎麼會不知阿爾忒彌斯的執念?

  但子嗣的事情也不能強求,他倆親密的事情乾的也不少,就是沒孩子也沒辦法。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又紅了,卻忍着沒落下淚來,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抱怨,不想讓他爲難。

  可她的心裏很難過,那是積攢了很多很多年的委屈,像水一樣,一點一點地積,積到滿了,就要溢出來。

  塔倫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也知道她有多想要一個孩子,知道她等了多少年。

  “阿爾忒彌斯。”他說,聲音很輕:“不管有沒有孩子,你都是我的妻子,我最愛的人。”

  阿爾忒彌斯抬起頭,看着他,眼中淚光閃爍。

  “我知道。”她說。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眼睛,從眼睛到臉頰,從臉頰到嘴脣。

  她的手指很涼,很輕,像羽毛拂過。

  她的指尖在他嘴脣上停了一下,然後滑到他的下巴,又滑到他的脖子。

  “塔倫。”她叫他,聲音很輕。

  “嗯。”

  “再陪陪我好嗎?”

  塔倫看着她,正要說話,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轉向窗外。

  他察覺到有人在呼喚他,那呼喚從奧林匹斯東側傳來,那個方向是……倪克斯的神殿。

  “怎麼了?”阿爾忒彌斯問。

  塔倫轉過頭,看着她:“好像有事情需要我出面。”

  阿爾忒彌斯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落在他胸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絲祈求。

  塔倫嘆了口氣,正要起身——

  阿爾忒彌斯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來,吻了上去。

  她的吻很用力,很急切,纖細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裏,她的身體緊緊貼着他的身體,不留一絲縫隙。

  塔倫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他能感覺到阿爾忒彌斯的不安,無奈之下也只能放棄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窗外,奧林匹斯的風還在吹,猩襁�在爭吵,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懷裏這個等了他太久、愛了他太久、委屈了太久的女人。

  他閉上眼睛,抱緊了她。

  奧林匹斯東側,倪克斯的神殿裏,氣氛僵到了極點。

  猩裾驹谀茄Y,誰都不敢說話,一個個低頭裝鵪鶉。

  哈迪斯此刻臉色難看極了,他是冥界之王,是宙斯的兄弟,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可此刻他只是一個無能的丈夫,一個連妻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宙斯站在門口,臉色同樣難看,一言不發。

  他的手握着權杖,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的心裏在掙扎,在權衡,在想該怎麼辦。

  倪克斯坐在寶座上,黑夜遮蔽了她的身形,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目光平靜。

  赫拉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的心裏其實很慌,可她臉上不能露出來。

  她知道倪克斯不敢動她,可她也知道,如果倪克斯真的動了她,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還是大聲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誰也不許去找塔倫。”

  猩衩婷嫦嘤U,不知道該怎麼辦。

  宙斯看着她,眉頭皺得緊緊的:“赫拉,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沒有鬧脾氣。”赫拉說:“我就是不想見他,你們誰都不許去。”

  “赫拉!”宙斯的聲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還在鬧?”

  “我沒有鬧。”赫拉的聲音也提高了:“我是認真的,誰要是敢去找塔倫,我就……我就……”

  “你就什麼?”宙斯看着她:“你還能怎麼樣?”

  赫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知道宙斯說的是對的,她不能怎麼樣,但她還是咬着牙,像一堵牆般擋在門口。

  猩窨醋潘难Y都在嘀咕。

  赫拉這是怎麼了?她平時雖然不講理,可也不至於這麼不講理。

  雅典娜看着赫拉,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場面就這樣陷入了僵持。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全都在等別人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羣后面響起。

  “既然是冥後無禮在先,不如小懲大誡。”

  那聲音沉穩且平靜,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猩褶D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人羣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阿瑞斯。

  他穿着暗紅色的戰袍,腰間佩着青銅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猩瘢瑨哌^宙斯,掃過赫拉,最後落在倪克斯身上。

  他的腳步很穩,像是一個上戰場的將軍,又像是一個走進法庭的法官。

  赫拉看到自己的兒子出來打圓場,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可她臉上不能露出來,反而更加生氣了,一副憤怒的模樣。

  “阿瑞斯,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尖銳:“你也來氣我?”

  阿瑞斯看着她,目光平靜:“母親,我不是來氣你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解決問題?”赫拉冷笑:“你能解決什麼問題?”

  阿瑞斯沒有回答。

  他走到神殿中央,停下腳步,看着倪克斯,微微低下頭,表示敬意。

  “倪克斯殿下。”他說:“冥後珀耳塞福涅出言不遜,冒犯了您,這是她的不對。”

  倪克斯看着他,沒有說話。

  阿瑞斯繼續說:“可她的行爲,是她個人的行爲,不代表冥界,也不代表奧林匹斯。”

  “她的丈夫哈迪斯殿下,向來與塔倫殿下交好,也從未冒犯過您,她的父親宙斯殿下,對您一向尊敬,請您看在他們的面子上,饒恕她這一次。”

  猩穸笺蹲×恕�

  他們看着阿瑞斯,像不認識他一樣。

  這個平時只知道打架的戰神,居然能說出這麼得體的話?

  他的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既給倪克斯戴了高帽,又替宙斯和哈迪斯找了臺階,還不着痕跡地提到了塔倫——

  那意思是,您和塔倫殿下關係匪湥偟媒o他留點面子。

  阿波羅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着阿瑞斯,目光裏帶着一絲意外,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戰神還有這樣的本事。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看着阿瑞斯,目光裏帶着一絲欣賞。

  宙斯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阿瑞斯繼續說:“冥後畢竟是冥界的王后,如果她就這樣消失了,冥界無法咿D,奧林匹斯也無法向猩窠淮!�

  “不如您給她一個機會,讓哈迪斯殿下去永暗之地尋找她,找到了,就帶回來;找不到,那是她的命。”

  “這樣既保全了您的威嚴,也給了奧林匹斯一個臺階,大家都有面子,何樂而不爲?”

  他說完,退後一步,低下頭,等着倪克斯的回答。

  至少這姿態做的還是很足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倪克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迪斯以爲她不會答應了,久到宙斯以爲她要發怒了,久到猩褚誀懸龃笫铝恕�

  那道悠然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你是塔倫的兒子?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命咧Α!�

  阿瑞斯點了點頭:“是。”

  倪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你倒是會說話。”

  阿瑞斯低下頭:“殿下過獎。”

  倪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就依你說的,讓哈迪斯去永暗之地找她。”

  “找到了,就帶回來,找不到,那就是她的命。”

  哈迪斯抬起頭,有些意外:“真的?”

  倪克斯看着他,沒有說話。

  她只是揮了揮手,一團黑色的光落在哈迪斯面前,化作一顆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漆黑,像一顆黑色的星星。

  珠子裏面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拿着它。”倪克斯說:“它能指引你去永暗之地,找到她,捏碎它,你們就能回來。”

  哈迪斯伸手接過那顆珠子,緊緊握在手裏。

  他站起身,向倪克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神殿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