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65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我知道。”她說。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眼睛,從眼睛到臉頰,從臉頰到嘴唇。

  她的手指很涼,很輕,像羽毛拂過。

  她的指尖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後滑到他的下巴,又滑到他的脖子。

  “塔倫。”她叫他,聲音很輕。

  “嗯。”

  “再陪陪我好嗎?”

  塔倫看著她,正要說話,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轉向窗外。

  他察覺到有人在呼喚他,那呼喚從奧林匹斯東側傳來,那個方向是……倪克斯的神殿。

  “怎麼了?”阿爾忒彌斯問。

  塔倫轉過頭,看著她:“好像有事情需要我出面。”

  阿爾忒彌斯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落在他胸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祈求。

  塔倫嘆了口氣,正要起身——

  阿爾忒彌斯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來,吻了上去。

  她的吻很用力,很急切,纖細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身體,不留一絲縫隙。

  塔倫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他能感覺到阿爾忒彌斯的不安,無奈之下也只能放棄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窗外,奧林匹斯的風還在吹,眾神還在爭吵,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懷裡這個等了他太久、愛了他太久、委屈了太久的女人。

  他閉上眼睛,抱緊了她。

  奧林匹斯東側,倪克斯的神殿裡,氣氛僵到了極點。

  眾神站在那裡,誰都不敢說話,一個個低頭裝鵪鶉。

  哈迪斯此刻臉色難看極了,他是冥界之王,是宙斯的兄弟,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可此刻他只是一個無能的丈夫,一個連妻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宙斯站在門口,臉色同樣難看,一言不發。

  他的手握著權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心裡在掙扎,在權衡,在想該怎麼辦。

  倪克斯坐在寶座上,黑夜遮蔽了她的身形,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目光平靜。

  赫拉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的心裡其實很慌,可她臉上不能露出來。

  她知道倪克斯不敢動她,可她也知道,如果倪克斯真的動了她,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還是大聲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誰也不許去找塔倫。”

  眾神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宙斯看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赫拉,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沒有鬧脾氣。”赫拉說:“我就是不想見他,你們誰都不許去。”

  “赫拉!”宙斯的聲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還在鬧?”

  “我沒有鬧。”赫拉的聲音也提高了:“我是認真的,誰要是敢去找塔倫,我就……我就……”

  “你就什麼?”宙斯看著她:“你還能怎麼樣?”

  赫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知道宙斯說的是對的,她不能怎麼樣,但她還是咬著牙,像一堵牆般擋在門口。

  眾神看著她,心裡都在嘀咕。

  赫拉這是怎麼了?她平時雖然不講理,可也不至於這麼不講理。

  雅典娜看著赫拉,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場面就這樣陷入了僵持。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全都在等別人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響起。

  “既然是冥後無禮在先,不如小懲大誡。”

  那聲音沉穩且平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眾神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阿瑞斯。

  他穿著暗紅色的戰袍,腰間佩著青銅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眾神,掃過宙斯,掃過赫拉,最後落在倪克斯身上。

  他的腳步很穩,像是一個上戰場的將軍,又像是一個走進法庭的法官。

  赫拉看到自己的兒子出來打圓場,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可她臉上不能露出來,反而更加生氣了,一副憤怒的模樣。

  “阿瑞斯,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尖銳:“你也來氣我?”

  阿瑞斯看著她,目光平靜:“母親,我不是來氣你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解決問題?”赫拉冷笑:“你能解決什麼問題?”

  阿瑞斯沒有回答。

  他走到神殿中央,停下腳步,看著倪克斯,微微低下頭,表示敬意。

  “倪克斯殿下。”他說:“冥後珀耳塞福涅出言不遜,冒犯了您,這是她的不對。”

  倪克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瑞斯繼續說:“可她的行為,是她個人的行為,不代表冥界,也不代表奧林匹斯。”

  “她的丈夫哈迪斯殿下,向來與塔倫殿下交好,也從未冒犯過您,她的父親宙斯殿下,對您一向尊敬,請您看在他們的面子上,饒恕她這一次。”

  眾神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阿瑞斯,像不認識他一樣。

  這個平時只知道打架的戰神,居然能說出這麼得體的話?

  他的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既給倪克斯戴了高帽,又替宙斯和哈迪斯找了臺階,還不著痕跡地提到了塔倫——

  那意思是,您和塔倫殿下關係匪湥偟媒o他留點面子。

  阿波羅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著阿瑞斯,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戰神還有這樣的本事。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看著阿瑞斯,目光裡帶著一絲欣賞。

  宙斯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阿瑞斯繼續說:“冥後畢竟是冥界的王后,如果她就這樣消失了,冥界無法咿D,奧林匹斯也無法向眾神交代。”

  “不如您給她一個機會,讓哈迪斯殿下去永暗之地尋找她,找到了,就帶回來;找不到,那是她的命。”

  “這樣既保全了您的威嚴,也給了奧林匹斯一個臺階,大家都有面子,何樂而不為?”

  他說完,退後一步,低下頭,等著倪克斯的回答。

  至少這姿態做的還是很足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倪克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迪斯以為她不會答應了,久到宙斯以為她要發怒了,久到眾神以為要出大事了。

  那道悠然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你是塔倫的兒子?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命咧Α!�

  阿瑞斯點了點頭:“是。”

  倪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你倒是會說話。”

  阿瑞斯低下頭:“殿下過獎。”

  倪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就依你說的,讓哈迪斯去永暗之地找她。”

  “找到了,就帶回來,找不到,那就是她的命。”

  哈迪斯抬起頭,有些意外:“真的?”

  倪克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只是揮了揮手,一團黑色的光落在哈迪斯面前,化作一顆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漆黑,像一顆黑色的星星。

  珠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拿著它。”倪克斯說:“它能指引你去永暗之地,找到她,捏碎它,你們就能回來。”

  哈迪斯伸手接過那顆珠子,緊緊握在手裡。

  他站起身,向倪克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神殿外面走去。

  眾神看著他離開,心裡都鬆了口氣。

  宙斯也鬆了口氣。

  他看著阿瑞斯,目光復雜。

  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這位戰爭之神,覺得他只是一個莽夫,一個只會打仗的機器。

  可現在他知道了,阿瑞斯比他想象的聰明得多。

  不,不是聰明,是有智慧。

  那種在關鍵時刻能夠站出來、能夠說出恰當的話、能夠解決問題的智慧。

  他甚至在阿瑞斯身上,隱約看到了那位命咧竦挠白印�

  “阿瑞斯。”他開口,聲音很低。

  阿瑞斯轉過頭,看著他:“神王陛下。”

  宙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做得很好。”

  阿瑞斯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宙斯看著他,還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

  赫拉站在一旁,看著宙斯離開,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走到阿瑞斯身邊,壓低聲音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阿瑞斯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母親教導得好。”

  赫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一絲得意:“不愧是我的兒子。”

  阿瑞斯之前一直都在看戲,他其實並不想出這個風頭,但是沒辦法,看著赫拉下不來臺,他也只能出面了。

  萬幸的是,效果還不錯。

  奧林匹斯山上,風還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