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6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終於,宙斯放下了酒杯。

  “塔倫殿下。”他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倪克斯殿下來找我了。”

  塔倫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說要嫁給你。”宙斯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絲探究:“這件事你怎麼看?”

  塔倫沉默了片刻,說:“她來找我的時候,我沒有答應。”

  宙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沒有答應?那就是拒絕了?”

  “也沒有拒絕。”塔倫說:“我只是說需要時間考慮。”

  宙斯的手指在權杖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可他的腦子裏在飛速咿D。

  塔倫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那就是在猶豫。

  爲什麼猶豫?是因爲赫拉?是因爲阿爾忒彌斯?還是因爲別的什麼?

  “那你現在考慮得怎麼樣了?”宙斯問,聲音依然隨意。

  塔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暫時不想結婚了。”

  宙斯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爲什麼?”

  “我已經有了赫拉和阿爾忒彌斯。”塔倫說:“赫拉應該不希望再有其他人了。”

  宙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啊,赫拉已經來鬧過一場了,你是沒看見,她那個樣子,恨不得把倪克斯喫了。”

  塔倫苦笑了一下:“我猜到了。”

  宙斯看着他,目光變得更深了。

  他在觀察塔倫的表情,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塔倫說暫時不想結婚了,他是真的不想,還是隻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積極?

  如果他表現出非常積極的樣子,那說明他很想和原始神聯姻,那意味着他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可他拒絕了,至少是暫時拒絕了。

  這讓宙斯鬆了一口氣,可他不敢完全放心。

  因爲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穿眼前這個傢伙了,不知何時起,他對塔倫,只剩下了忌憚。

  “那你準備怎麼拒絕倪克斯?”宙斯問:“她可不是好打發的人。”

  塔倫嘆了口氣:“我還沒想好。”

  宙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確實得好好想想,畢竟你們孩子都生了,不好太過絕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塔倫。

  他想看塔倫的反應。

  這麼多年了,塔倫從未說過命呷袷亲约旱呐畠海枪室獠m着的,還是隻是沒人問?如果他是故意瞞着的,那現在被戳穿,應該會心虛,表情應該會露出破綻。

  可塔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是啊。”他說,聲音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孩子都有了,也不好太過絕情,所以我才兩難。”

  宙斯試圖在他臉上看到任何一點心虛的表情,但沒有。

  塔倫坦坦蕩蕩,好像真的毫不在乎自己的祕密被發現了。

  宙斯的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不確定塔倫是真的坦蕩,還是演技太好。

  “你瞞得挺深啊。”宙斯說,語氣裏帶着一絲試探:“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命呷袷悄愕呐畠骸!�

  塔倫看着他,笑了:“你也沒問過。”

  宙斯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因爲塔倫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沒問過。

  他以爲命呷袷悄呖怂购蜕顪Y之神的孩子,所有人都這麼以爲。

  沒有人問過,塔倫也沒有必要主動說。

  “再說了。”塔倫繼續說:“她們的母親是倪克斯,我只是她們的父親,這件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什麼祕密,我們都是命咭幌怠!�

  宙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也是,是我多想了。”

  他的心裏鬆了一口氣。

  也許塔倫真的沒有想過隱瞞,只是沒有人問罷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宙斯把話題拉回來:“倪克斯那邊,你總要給個說法。”

  塔倫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絲無奈:“所以我想請神王幫我想想辦法。”

  宙斯愣了一下:“我幫你想辦法?”

  “是啊,陛下。”塔倫說:“你是猩裰酰幚磉@種事情的經驗比我豐富,我該怎麼說,才能既拒絕她,又不傷和氣?”

  宙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塔倫在向他求助,這說明塔倫把他當成可以依靠的人,至少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信任的人。

  這讓他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些。

  “你這可問對人了。”宙斯說,身體往後一靠,姿態變得輕鬆了一些:“這種事情,我確實處理過不少。”

  塔倫看着他,等着他繼續說。

  宙斯想了想,開口了:“首先,你不能直接拒絕,倪克斯是原始神,你直接拒絕她,就是不給她面子。”

  塔倫點了點頭:“所以呢?”

  “所以你要找一個理由。”宙斯說:“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比如你的妻子不同意。”

  塔倫的眉頭微微皺起:“赫拉已經鬧過了,這不算祕密。”

  “不是赫拉。”宙斯說:“是阿爾忒彌斯。”

  塔倫愣住了:“阿爾忒彌斯?”

  “對。”宙斯說,“赫拉是後來者,她反對倪克斯,站不住腳。”

  “可阿爾忒彌斯不一樣,她是你第一個妻子,是明媒正娶的,她有資格反對,而且她的反對,倪克斯不能無視。”

  塔倫沉默了,他在想宙斯的話。

  阿爾忒彌斯確實有資格反對,可她會反對嗎?她連赫拉都接受了,她會在意多一個倪克斯嗎?他不知道。

  “而且。”宙斯繼續說:“阿爾忒彌斯是狩獵女神,是貞潔的象徵,她反對倪克斯,比赫拉反對更有說服力。”

  塔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說,讓我去找阿爾忒彌斯,讓她幫我拒絕倪克斯?”

  “不是幫你拒絕。”宙斯說:“是以她的名義拒絕。”

  “你可以說,阿爾忒彌斯不同意你再娶,你尊重她的意見,所以不能娶倪克斯,這樣一來,倪克斯恨的是阿爾忒彌斯,不是你,你既保全了面子,又不得罪人。”

  塔倫看着他,忽然笑了:“神王果然經驗豐富。”

  宙斯也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得意:“過獎過獎。”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可那笑容裏,各有各的心思。

  與此同時,人間,森林深處。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阿爾忒彌斯站在一棵大樹下,手裏握着弓,目光落在遠處的林間。

  她的銀白色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沒有表情,只有專注。

  赫拉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狩獵。

  她的箭袋裏還有幾支箭,她的獵犬趴在她腳邊,喘着粗氣,不遠處是獵下來的獵物,已有不少。

  “阿爾忒彌斯。”

  赫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爾忒彌斯轉過頭,看到赫拉從林間走出來。

  阿爾忒彌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雖然名義上來說,兩人算是姐妹,都是塔倫的妻子,可她們之間的關係卻算不上有多好。

  阿爾忒彌斯不滿赫拉插足自己的婚姻,赫拉也不喜歡阿爾忒彌斯的清高。

  赫拉走到她面前,聲音沙啞的說:“出事了,倪克斯要嫁給塔倫。”

  阿爾忒彌斯愣住了。

  她的手一鬆,弓差點掉在地上。

  她看着赫拉,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你說什麼?”

  “倪克斯,黑夜女神,要嫁給塔倫。”赫拉重複了一遍:“她已經上了奧林匹斯,找宙斯提親了。”

  阿爾忒彌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爲什麼這麼突然?”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爲什麼要嫁給他?原始女神不是向來不管奧林匹斯的事情?”

  “她當然有她的理由。”赫拉說:“她和塔倫,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阿爾忒彌斯的瞳孔收縮了:“什麼?”

  “命呷瘢撬麄兊呐畠骸!焙绽f:“倪克斯親口說的,宙斯也知道了。”

  阿爾忒彌斯站在那裏,臉色瞬間慘白,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靂。

  她以爲自己是塔倫的第一個妻子,以爲自己是他的初戀,以爲自己是唯一一個在他心裏有特殊位置的人。

  結果現在告訴她,有一個女人,比她更早認識塔倫,比她更早和塔倫在一起,比她更早爲塔倫生下孩子?

  那她算什麼?

  “你爲什麼不說話?”赫拉看着她:“你不生氣嗎?”

  阿爾忒彌斯抬起頭,看着她,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生氣有什麼用?”她說:“生氣能改變什麼?”

  赫拉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阿爾忒彌斯會這麼說。

  她以爲她會憤怒,會嫉妒,會像她一樣衝到宙斯的神殿裏去鬧。

  可她沒有,她只是站在那裏,握着弓,表情平靜。

  “你就不想阻止她?”赫拉問:“你就不想讓她離塔倫遠一點?”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冷笑了一聲:“我能阻止嗎?我如果能阻止,你就不會嫁給塔倫了。”

  赫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知道阿爾忒彌斯是在點她,說她也是插足者,說她也是後來者。

  她想反駁,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爲阿爾忒彌斯說的是事實。

  兩人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森林,樹葉沙沙作響。

  赫拉的獵犬趴在地上,看看赫拉,又看看阿爾忒彌斯,不敢出聲。

  赫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可倪克斯不一樣,她比我們倆都早,她比我們倆都有資格。”

  “如果她嫁給了塔倫,我們倆算什麼?我們倆就成了插足者,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