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宙斯的神殿在奧林匹斯的最高處,金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珀耳塞福涅衝上臺階,推開大門,一步跨了進去。
神殿裏,宙斯坐在他的寶座上。
他的手裏握着權杖,表情有些疲憊和煩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看到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走進來,愣了一下。
“珀耳塞福涅?哈迪斯?”他開口,聲音裏帶着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珀耳塞福涅撲到他面前,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父親,你要替我做主啊!”
宙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着珀耳塞福涅,又看着哈迪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怎麼了?”他問:“發生什麼事了?”
珀耳塞福涅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父親,我被欺負了,我被塔倫欺負了,被他的兒子欺負了,被阿芙洛狄忒欺負了,被倪克斯欺負了。”
她說着,聲音越來越高。
“那個半神,塔倫的兒子,他闖進我的冥界,偷走了我的孩子。”
“他打傷了我的刻耳柏洛斯,殺死了我的亡靈軍團,從我的眼皮底下把孩子搶走了。”
宙斯聽着,眉頭緩緩皺起。
珀耳塞福涅繼續哭哭啼啼,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說着說着眼淚就止不住了,但是被她自己狠狠的擦掉。
“父親,你說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和阿芙洛狄忒都想擁有那個孩子,應該由您來做裁判纔對啊!”
“可她們不找您,她們找塔倫,她們眼裏還有您嗎?還有猩裰鯁幔俊�
她說完,喘着粗氣,等着宙斯的反應。
宙斯沉默了很久,誰也不知道這位猩裰醅F在心裏想的是什麼,至少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着珀耳塞福涅,看着她哭紅的眼睛,看着她憤怒的臉,然後開口了。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平靜:“你先在奧林匹斯上住下,塔倫已經在回奧林匹斯的路上了,等他回來,我會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珀耳塞福涅愣了一下,聲音拔高了些:“只是問清楚?父親,我被欺負成這樣,您只是問清楚?”
“不然呢?”宙斯看着她:“你讓我直接懲罰他?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我告訴您了!”珀耳塞福涅的聲音提高了:“他偷了我的孩子,他羞辱了我,他——”
“你說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宙斯打斷她:“我需要聽雙方的陳述,才能做出判斷。”
珀耳塞福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宙斯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心疼,只有一種讓她不安的平靜。
“父親,您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宙斯說:“我只是需要把事情弄清楚。”
珀耳塞福涅咬着牙,眼淚又湧了出來:“好,我等,我等您把事情弄清楚,可父親,您要答應我,一定要替我做主。”
宙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珀耳塞福涅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了。
哈迪斯看了宙斯一眼,跟了上去。
走出神殿,珀耳塞福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父親答應幫我了。”她喃喃自語:“他說他會替我做好主的。”
哈迪斯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過走廊,走過花園,正要回住處。
忽然,珀耳塞福涅停下了腳步,眼睛驟然睜大。
前面,一個女人站在花園裏。
她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長袍裏,她的臉隱在兜帽的陰影裏,看不清神色,也看不清面容。
她站在那裏,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又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倪克斯。
珀耳塞福涅的腿軟了一下,扶着哈迪斯的胳膊纔沒有摔倒。
“她……她怎麼在這裏?”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她怎麼會來奧林匹斯?”
哈迪斯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在冥界說過要道歉的話,可他現在不但沒有道歉,還來找宙斯告狀了。
如果這些倪克斯知道了——他不敢想下去了。
倪克斯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那雙隱在陰影裏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倒映着他們心虛的臉。
哈迪斯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低下頭:“倪克斯殿下。”
倪克斯沒有說話。
哈迪斯的額頭滲出了汗珠,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我帶着珀耳塞福涅,來向您道歉,那天的事是她不對,她年輕不懂事,冒犯了您,請您原諒她。”
倪克斯還是沒有說話,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珀耳塞福涅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她想說點什麼,想解釋點什麼,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在倪克斯面前,她的那些憤怒,那些不甘,那些委屈,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倪克斯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自始至終,這位黑夜女神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珀耳塞福涅站在那裏,看着倪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走吧。”哈迪斯拉了拉她的胳膊:“先回去再說。”
珀耳塞福涅點了點頭,正要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倪克斯的三相之一是命定女神阿南刻,你們居然妄圖欺騙命吲顸N?”
那聲音很淡,帶着一絲笑意,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
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同時轉過頭。
塔倫站在他們身後,白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珀耳塞福涅的瞳孔地震,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了。
“你——你怎麼在這裏?”
塔倫看着她,笑了:“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反倒是你們……倒是有趣,居然還想欺騙命咧瘛!�
“你自己做過的事,難道還怕別人知道嗎?”
珀爾塞福涅知道此事已經不能善了,乾脆抬起頭,看着塔倫,大聲道:“你等着吧,等着猩裰醯膽土P!我會在奧林匹斯上看着,看你被懲罰!”
塔倫看着她,彎了彎嘴角。
“那你就等着看好了。”他說,聲音平靜:“看我會不會被懲罰。”
然後他轉過身,向宙斯的神殿走去。
珀耳塞福涅站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安,她忍不住轉過頭,看着哈迪斯。
哈迪斯的臉色也很難看,眉頭緊皺。
“哈迪斯?”珀耳塞福涅叫了一聲:“你怎麼了?”
哈迪斯沒有回答,他看着那個白袍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哈迪斯?”珀耳塞福涅又叫了一聲。
哈迪斯回過神來,看着她,然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說:“先回去。”
兩人轉過身,向住處走去。
身後,奧林匹斯的風吹過來,吹在他們的臉上,有些冰涼。
珀耳塞福涅忽然覺得,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山,今天變得有些陌生。
“哈迪斯。”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說,父親會替我做主嗎?”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我不知道。”
珀耳塞福涅的心沉了一下,她停下腳步,看着哈迪斯。
“你不知道?你是冥界之王,你是他的兄弟,你不知道?”
哈迪斯看着她,目光復雜:“正因爲我是他的兄弟,我才知道宙斯做事,從來不是爲了公道,是爲了利益。”
“他會怎麼做,取決於這件事對他有什麼好處。”
珀耳塞福涅的臉白了:“你是說,父親可能不會幫我?”
“我沒有說不會。”哈迪斯說:“我只是說,不一定。”
珀耳塞福涅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
她以爲自己來找父親,父親就一定會幫她,可她忘了,父親先是猩裰酰u是她的父親,在宙斯眼裏,她只是他的一顆棋子,一個可以交換利益的籌碼。
哈迪斯看着她驟然黯淡下來的雙眸,心裏湧起一股心疼。
“珀耳塞福涅。”他忽然開口。
“嗯。”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珀耳塞福涅抬起頭,看着他,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哈迪斯。”
哈迪斯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因爲這是他最愛的人,此生唯一摯愛。
第260章 阿爾忒彌斯和赫拉聯手
宙斯的神殿裏,氣氛微妙。
塔倫走進來的時候,宙斯正坐在寶座上,手裏握着權杖,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落在塔倫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塔倫殿下,您終於來了,。還請落座。”
塔倫在他對面坐下,白袍在金色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表情也很平靜,兩個同樣不動聲色的男人,坐在同一個大殿裏,各懷心思。
宙斯沒有急着開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在等塔倫先開口。
塔倫也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着宙斯,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時間。
沉默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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