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47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克利墨諾斯的拳頭握緊了,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菲洛墨拉看到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眼睛裏忽然亮起光。

  那模樣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浮木,像是黑暗中的人看到了第一縷曙光。

  “克利墨諾斯……”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克利墨諾斯……真的是你!”

  她想站起來,可腿軟得像麪條,站到一半又摔下去。

  “救我……”她的眼淚湧了出來,大滴大滴的落到地上:“救我……”

  克利墨諾斯蹲下來,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瘦,骨頭硌手,還在不停地發抖。

  “別怕。”他說,聲音儘量放得溫和:“我來了,沒事了。”

  菲洛墨拉靠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衣服,指甲陷進肉裏。

  她想說話,可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只是讓她哭。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忒瑞俄斯一直都在俸白劫,真正囚禁了公主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247章 東窗事發

  在這間狹小破敗的木屋裏,克利墨諾斯看着眼前狼狽的少女,眼裏滿是心疼。

  很難想象這位公主到底經歷了什麼,才從昔日那樣活潑燦爛的女孩,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哭了很久,菲洛墨拉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看着克利墨諾斯,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可那裏面還有光,還有希望。

  “是他……”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是忒瑞俄斯……”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等她繼續說。

  “那天……在來的路上……他說喜歡我,說要娶我……”

  菲洛墨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說一個噩夢:“我拒絕了,我罵他,我說他是變態,我說他不配娶我姐姐……”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就……就把我關在這裏……他告訴姐姐,說山侔盐覔屪吡恕筛緵]有山佟撬撬�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克利墨諾斯看着她,看着她脖子上的紅痕,手腕上的勒痕,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怒火,那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是沒見過惡人,可他沒見過這樣的惡人。

  忒瑞俄斯,色雷斯的國王,戰神阿瑞斯的兒子,普洛克涅的丈夫,菲洛墨拉的姐夫。

  他佔有了妻妹,囚禁了她,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王宮,安慰哭泣的妻子,說“我一定會找到她”。

  他的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指甲陷進肉裏,滲出血來。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住,遮住了那些傷痕,遮住了那些痕跡。

  她縮在衣服裏,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躲在洞穴裏,瑟瑟發抖。

  “我帶你走。”他說。

  菲洛墨拉抬起頭,看着他,淚眼朦朧:“去哪兒?”

  “回雅典。”克利墨諾斯說:“回你家人身邊。”

  菲洛墨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點了點頭,梗嚥着說不出話。

  克利墨諾斯把她扶起來,她的腿還在抖,站不穩。

  他讓她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菲洛墨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木屋。

  月光從破了的門照進去,照在那張硬板牀上,照在那堆稻草上,照在那面滿是抓痕的牆上。

  她在這裏待了幾天?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黑暗,只記得恐懼,只記得那些無法掙脫的夜晚。

  “走吧。”克利墨諾斯說,聲音很輕:“不要再回頭了。”

  菲洛墨拉轉過頭,跟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涼,帶着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肺都疼。

  她在那個木屋裏待了太久,都快忘記外面的空氣是什麼味道了。

  “克利墨諾斯。”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會幫我討回公道嗎?”

  克利墨諾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那些淚痕上,照在那雙紅腫的眼睛裏。

  “會的。”他說,聲音沉穩如鐵:“一定會的。”

  他的心裏,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忒瑞俄斯,色雷斯的國王,戰神之子,普洛克涅的丈夫,菲洛墨拉的姐夫。

  他背叛了妻子的信任,玷污了妻妹的清白,囚禁了一個無辜的少女,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人,配做國王嗎?配做丈夫嗎?

  他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當然要替菲洛墨拉討回公道,不是爲了雅典國王的囑託,不是爲了試煉,是爲了菲洛墨拉,爲了普洛克涅,爲了那些被權勢和力量欺壓的弱者。

  他是英雄,英雄就該做這樣的事。

  英雄就該替天行道。

  ……

  夜幕降臨,塞浦路斯王宮徽衷谝黄畛恋募澎o之中。

  密耳拉躺在自己的牀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每次閉上眼睛,父親的臉就會出現在她腦海裏。

  她的身體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那些被壓抑的渴望在血管裏奔湧,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她蒼白的臉上,照着她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脣。

  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她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她跳下牀,赤着腳跑出房間。

  走廊裏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燃燒,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跑到王宮最深處的一間小屋前,用力敲門。

  “誰?”屋裏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我,奶媽,是我。”

  門開了。

  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口,穿着睡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她是密耳拉的奶媽,從小把她帶大,看着她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長成傾國傾城的少女。

  可當老婦人看到密耳拉的樣子後,頓時嚇了一跳。

  “公主!你怎麼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奶媽,救我……”密耳拉哭着說:“救救我……”

  老婦人把她拉進房間,關上門,扶着她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可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公主,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老婦人的聲音很溫柔。

  密耳拉抬起頭,看着她,眼淚不停地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些話太羞恥了,太骯髒了,她說不出口。

  “奶媽……”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愛上了一個人。”

  老婦人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公主長大了,有心上人了,這是好事啊,爲什麼要哭?”

  密耳拉搖了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是好事,不是好事……奶媽,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老婦人看着她,笑容漸漸收斂:“是誰?”

  密耳拉低下頭,咬着嘴脣,低聲道:“一個外國王子。”

  “他來塞浦路斯做客,我看到了他,就愛上了他,可他不能光明正大地來見我,他……他要求我與他祕密相會,否則就殺了我。”

  她抬起頭,抓住老婦人的手:“奶媽,求你幫我安排,求求你。”

  老婦人看着她,目光裏滿是心疼。

  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好,我幫你安排,這並不困難。”

  “但是你得告訴我,那個王子是誰?我怎麼去邀請他?”

  密耳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他就是國王。”

  老婦人愣住了,下意識的追問:“什麼?”

  “我愛的人,是國王。”密耳拉抬起頭,淚流滿面:“是我的父親。”

  老婦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倒,發出一聲巨響。

  她看着密耳拉,看着那張蒼白的臉上絕望的表情,嘴脣哆嗦着,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公主,你瘋了!這是瀆神之罪!會遭天譴的!”

  密耳拉撲過去,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奶媽,我控制不住……”

  “我試過不喫飯,試過不睡覺,試過用鞭子抽自己,試過跳崖……可我就是忘不掉他,就是忘不掉……”

  她抬起頭,眼裏滿是血絲:“如果我得不到他,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說到做到。”

  老婦人看着她,看着那雙絕望的眼睛,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個孩子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她怎麼忍心看着她去死?她無奈又痛苦的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皺紋流下來。

  “好。”她說,聲音沙啞:“我幫你。”

  此話一出,密耳拉的眼睛裏頓時亮起光:“真的?”

  “真的。”老婦人睜開眼睛,看着她:“可你要答應我,就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以後都不許再提。”

  密耳拉拼命點頭:“我答應,我答應。”

  老婦人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幫她擦掉眼淚。

  “明天晚上,我會告訴國王,說有一位外國公主仰慕他的威名,想深夜求見,你蒙着面紗,不要說話,不要讓他認出來。”

  密耳拉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奶媽,謝謝你。”

  老婦人看着她,目光裏滿是悲哀。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怕的事,可她沒辦法,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個孩子去死。

  她去找了國王,在國王有些意外的目光下,恭敬的說:

  “陛下,有一位外國公主來到王宮,說仰慕陛下的威名,想深夜求見。”

  喀倪剌斯看向她,有些意外:“外國公主?”

  “是。”奶媽說:“她不願透露姓名,只說……只想見陛下一面。”

  喀倪剌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晚上讓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