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看著普洛克涅,看著她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厭惡,心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低沉得像野獸的咆哮:“誰告訴你的?”
普洛克涅站起來,看著他,一字一頓:“菲洛墨拉告訴我的,她什麼都告訴我了,你對她做的事,你對我的欺騙,你對整個雅典的背叛——”
“夠了!”忒瑞俄斯吼道,一拳砸在桌上,桌子都裂開了一道縫:“你聽她胡說!她瘋了!她——”
“她瘋了?”
普洛克涅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諷刺:“究竟是她瘋了,還是你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忒瑞俄斯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站在那裡,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喘著粗氣,眼睛充血。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承認了:“是,是我做的。”
他說,聲音沙啞:“我喜歡她,從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歡她,她和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那麼單純,那麼美好,那麼讓人心動。”
“你變了,你不再是當年那個站在臺階上的少女了,可她還是,她就是你——”
“閉嘴!”普洛克涅尖叫起來,眼淚終於湧了出來:“你不配提我妹妹,你不配提當年,你不配做國王,不配做丈夫,不配做人!”
忒瑞俄斯的臉色變了,從憤怒變成暴怒,從暴怒變成殺意。
他的手摸向腰間的劍柄,那把劍,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劍,殺過無數敵人,也殺過無數無辜的人。
他看著普洛克涅,看著她那張憤怒的,讓他噁心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她,殺了她,然後讓菲洛墨拉做王后。
只要殺了普洛克涅,一切都解決了。
他拔出劍,劍刃在燭火下閃著寒光:“普洛克涅,你別怪我,是你逼我的。”
普洛克涅看著他,看著那把指向自己的劍,看著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
這個男人,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要殺她。
忒瑞俄斯舉起劍,正要刺下去——
一道金光從側面閃出,短劍橫在他和普洛克涅之間,劍刃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花。
忒瑞俄斯被震得後退一步,虎口發麻,他抬起頭,看到克利墨諾斯站在普洛克涅面前。
“你——”忒瑞俄斯的瞳孔收縮了:“你怎麼在這裡?”
克利墨諾斯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鐵:“我一直在這裡,從你走進這扇門的那一刻起,我就看著你,看著你怎麼欺騙妻子,怎麼威脅妻子,怎麼想殺人滅口。”
“忒瑞俄斯,你罪無可赦。”
忒瑞俄斯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一種扭曲的瘋狂。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管我的事?我是色雷斯的國王!是戰神阿瑞斯之子!”
克利墨諾斯沒有理他,只是轉頭看向普洛克涅:“王后陛下,你先出去。”
普洛克涅站在那裡,看著克利墨諾斯,又看向忒瑞俄斯,那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此刻面目猙獰,像一頭瘋狗。
她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道冰冷又怨恨的聲音:
“克利墨諾斯,殺了他。”
門在她身後關上。
忒瑞俄斯見到這一幕眼中頓時露出一抹難堪,被自己的妻子希望去死,饒是忒瑞俄斯,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但無所謂,等他殺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再去把那該死的女人殺了,這件事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想到這,他握緊劍,轉頭看著克利墨諾斯,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小子,你以為你打得過我?我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你一個毛頭小子,連劍都握不穩——”
克利墨諾斯沒有等他說完,短劍已經刺了出去。
忒瑞俄斯連忙格擋,劍刃相撞,火星四濺。
他後退一步,心裡一驚,這小子的力氣怎麼這麼大?他不是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嗎?
克利墨諾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短劍連刺三下,每一下都快如閃電。
忒瑞俄斯連連格擋,手忙腳亂,他的劍術不比克利墨諾斯差,可他的心思太亂了,甚至還帶著些陰直┞兜幕炭帧�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多。
克利墨諾斯看準一個空檔,一腳踹在他胸口上,忒瑞俄斯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牆壁龜裂,碎石飛濺。
他滑落在地上,大口吐血。
克利墨諾斯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短劍抵在他咽喉上。
忒瑞俄斯抬起頭,看著他,看著那張年輕又堅毅,還滿是殺意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你敢殺我嗎?我是戰神阿瑞斯的兒子,你殺了我,戰神不會放過你,你一個凡人,你敢——”
克利墨諾斯也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戰神阿瑞斯的兒子?很厲害嗎?那你知道我是誰的兒子嗎?”
忒瑞俄斯愣住了。
克利墨諾斯俯下身,一字一頓:“我的母親是智慧女神雅典娜,我的父親是先知之神塔倫。”
“你來告訴我,我為什麼不敢殺你?”
忒瑞俄斯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克利墨諾斯也沒有給他機會,短劍落下,乾淨利落。
忒瑞俄斯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還沒合上,頭顱就已經飛了起來。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克利墨諾斯一身。那顆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眼睛還睜著,帶著驚恐和不甘,看著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倒下。
嘈雜的聲音消失,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第247章 希臘式笑話,愛神被愛詛咒
密耳拉衝出王宮的那一刻,夜風像刀子一樣割在她臉上。
石頭割破了她的腳底,鮮血印在每一步落下的地方,在月光下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花。
可她感覺不到疼,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跑,跑得越遠越好。
身後,喀倪剌斯的怒吼聲還在迴盪,像野獸的咆哮,像死神的追趕。
她衝出王宮的花園,衝進城外的山林。
樹枝劃破了她的臉,劃破了她的手臂,劃破了她的裙子。
“眾神啊!”她一邊跑一邊喊,眼淚更是大滴的落下:“懲罰我吧!我有罪!我罪無可恕!”
她的哭聲驚動了山林裡的精靈。
那些藏在樹後、躲在草叢裡的小東西們探出頭來,看著這個瘋瘋癲癲跑過的女人,看著她滿身的血和淚,看著她那雙絕望的眼睛。
它們竊竊私語,不知道這個女人犯了什麼罪,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跑。
遠處,山坡上,兩個身影站在那裡。
塔倫看著那個狂奔的身影,月光照在他臉上,照著他平靜的表情。
他的白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長髮散落在肩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這片山林的一部分。
阿芙洛狄忒站在他旁邊,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她感受到了心虛。
她看著密耳拉在月光下狂奔,看著她的腳被石頭割破,看著她的臉被樹枝劃傷,看著她一邊跑一邊喊“我有罪”。
她很清楚,那個女孩什麼都沒有了。
父親要殺她,母親會恨她,整個王國都會唾棄她。
明明是她母親犯的錯,可最後所有的罪責卻都要這個無辜的女孩承擔。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塔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無波。
阿芙洛狄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她活該”,想說“她母親冒犯了我”,想說“我是神,我有權懲罰凡人”。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密耳拉的母親冒犯了她,可密耳拉沒有。
那個女孩什麼都沒做,她只是長得漂亮,只是被她母親拿來炫耀,只是被一個喝醉了酒的女人推到風口浪尖上。
然後她就被詛咒了,被詛咒愛上自己的父親,被詛咒失去一切——
名譽、家庭、生命,在這詛咒的徽窒拢踔吝B死的權利都沒有。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還在奔跑的身影,輕輕的嘆了口氣。
密耳拉跑啊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心都要跳出來。
身後的追殺聲漸漸遠了,父親的怒吼被風聲取代,被樹葉的沙沙聲取代。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她只是跑,直到再也跑不動了。
她撲倒在一棵樹下,跪在地上,雙手抱住樹幹。
那是一棵沒藥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
樹冠很大,像一把撐開的傘,遮住了頭頂的月光,只漏下幾縷細細的光線,灑在她身上,灑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眾神啊。”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如果我的罪孽無法饒恕,就把我變成一棵樹吧。”
“讓我永遠隱藏這份羞恥,讓我再也不用面對這個世界,讓我消失!”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她。
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來,月光灑在她身上。
隨著月光的落下,密耳拉的身體開始變化。
她感覺到腳趾在發癢,低頭一看,她的腳趾正在變成樹根,一根一根扎進泥土裡,越扎越深。
她感覺到雙腿在發硬,小腿正在變成樹幹,粗糙的樹皮從腳踝向上蔓延。
她感覺到手臂在發輕,抬頭一看,她的手臂正在變成樹枝,向上伸展,向四周伸展。
她的手指變成細小的枝丫,她的指甲變成嫩綠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擺。
她的頭髮在飄,金色的髮絲一根一根豎起來,變成樹冠,變成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她最後看著天空,嘴唇動了動。
“眾神啊……”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風中的嘆息:“謝謝你們……”
然後她的臉也融進了樹幹。
月光下,那棵沒藥樹靜靜地立在山坡上,樹幹上隱約可見一張女人的臉,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哭泣。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山坡上,塔倫和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看著那棵樹。
阿芙洛狄忒的臉色很複雜,嘴唇抿成一條線,好看的眉頭也皺著。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塔倫又問了一遍,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可這次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讓她無處遁形的力量。
阿芙洛狄忒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想說“是”,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那不是真的。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只是想懲罰那個傲慢的王后,想讓那個說“比愛與美之神還美”的女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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