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雅典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說:“去休息吧。”
阿爾喀珀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她的腳步聲在大殿裏迴盪,一下一下,漸漸遠去。
雅典娜站在神像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她這樣想着,轉過身,看向神像。
那神像是她,用最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神像的臉上彷彿帶着一絲悲憫,一絲無奈。
雅典娜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神像,想着即將到來的婚禮,卻難得的多了幾分迷茫。
但很快她就搖頭將思緒拋之腦外,不願再想。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海面,雅典城內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在暮色中閃爍。
婚禮佈置現場,一片忙碌。
巨大的圓形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臺。
高臺用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砌成,高臺四周立着十二根金色廊柱,每根廊柱上都纏繞着新鮮的藤蔓,藤蔓間點綴着各色鮮花,香氣撲鼻。
廊柱之間懸掛着輕薄的紗幔,風一吹,紗幔輕輕飄蕩,如夢似幻。
紗幔是淡金色的,上面用銀線繡着精美的花紋,那是婚姻女神的神紋,象徵着忠貞與美滿。
侍者們穿梭其間,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阿爾喀珀站在廣場中央,目光如炬,掃視着每一個角落。
她已經在這裏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從日頭高懸到夕陽西沉,她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裙已經被汗水浸溼,可她顧不上這些。
她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邊的花環。”她忽然開口,指向左側的一根廊柱:“歪了,往左邊挪一寸。”
兩個侍者連忙跑過去,小心翼翼地調整花環。
阿爾喀珀看着他們調整好,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別處。
“桌上的酒杯。”她說:“間隔不均勻,重新擺。”
又一個侍者跑過去,開始重新擺放酒杯。
阿爾喀珀就這樣站在那裏,一處一處地檢查,一處一處地調整。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聽到的人都立刻照辦,不敢有絲毫拖延。
赫拉站在不遠處的高臺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年輕的女子,真是讓人滿意。
她穿着一襲深紫色的長裙,站在燈火最明亮的地方。
終於,她開口了。
“阿爾喀珀。”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赫拉正看着她,連忙快步走過去,在赫拉麪前停下,恭敬地欠身。
“赫拉女神。”
赫拉看着她,目光裏滿是讚賞。
“你做得很用心。”她說:“我看了一下午,每一個細節你都考慮到了,很好。”
阿爾喀珀的臉微微紅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她說:“能爲女神的婚禮效力,是我的榮幸,也是整個雅典的榮幸。”
赫拉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慈祥:“你是阿瑞斯的女兒吧?”
阿爾喀珀點了點頭:“是。”
赫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阿瑞斯是我的兒子。”她說,聲音變得溫柔了些:“從血緣上來說,你是我的孫女。”
阿爾喀珀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阿瑞斯是赫拉的兒子,這是整個奧林匹斯都知道的事,可她沒想到,赫拉會親口提起這層關係。
她抬起頭,看着赫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拉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樣子,笑了:“怎麼?沒想到我會認你?”
阿爾喀珀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不,不是……”她說,聲音有些發顫:“我只是……只是沒想到女神會……”
赫拉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
“你做得很好。”她說:“等見到阿瑞斯,我會讓他好好獎賞你。”
阿爾喀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父親?”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女神見到父親了?”
赫拉點了點頭。
“他就在雅典。”她說:“來參加婚禮的。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等會兒應該會過來。”
阿爾喀珀的臉上綻開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她很久沒見過父親了。
阿瑞斯是戰神,常年在外征戰,很少回奧林匹斯,更少來雅典。
她從小跟着母親長大,幾乎沒有對父親的印象,但在她母親的影響下,她依舊爲自己是戰神的後裔而感到驕傲與自豪。
而她也非常希望,能得到阿瑞斯的認可,能夠見上自己的父親一面。
“多謝女神。”她連連道謝:“多謝女神。”
赫拉看着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天快黑了。”她說:“你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才是正禮,還有得忙。”
阿爾喀珀用力點頭:“那我先告退了。”
她又欠了欠身,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是踩在雲朵上。
赫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笑着搖了搖頭。
這孩子,倒是個好孩子。
她轉過身,繼續檢查婚禮的佈置。
……
夜色漸濃。
阿爾喀珀走在回王宮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着燈。
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匆匆走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腳步輕快,心裏還想着剛纔赫拉的話。
戰神阿瑞斯此刻就在雅典,而且很快就會來見她。
她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母親不過是他的露水情緣,但母親是真的愛他,愛他的驍勇善戰,愛他的勇敢無畏,所以跟年幼的女兒說過不知道多少次。
從小到大,阿爾喀珀都對父親這一名諱有着天然的崇拜。
現在終於有機會能見到父親,能和父親說說話,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她想着這些,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阿爾喀珀。”
阿爾喀珀停下腳步,轉過頭。
一個身影從巷子裏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那身影高大魁梧,穿着一件深藍色的長袍,一頭深棕色的捲髮,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哈利羅提奧斯。
阿爾喀珀的眉頭皺了起來。
“哈利羅提奧斯大人。”她說,聲音清冷:“這麼晚了,大人怎麼在這裏?”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張揚而自信。
“我在等你。”
阿爾喀珀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故作鎮定。
“等我?”她問:“大人有什麼事?”
哈利羅提奧斯上前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阿爾喀珀。”他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喜歡你。”
阿爾喀珀愣住了。
“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哈利羅提奧斯繼續說:“你是雅典最美的女人,不,不只是雅典,整個希臘都沒有比你更美的女人。”
他又上前一步:“嫁給我。”
阿爾喀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大人請自重。”她說,聲音更冷了幾分:“我是雅典娜的祭司,發過誓要保持貞潔。”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不屑。
“祭司?”他說:“那有什麼?你辭了就是,你嫁給我,就是海神的兒媳,比什麼祭司不強?”
阿爾喀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人,我不願意。”她一字一頓的說:“請你讓開。”
哈利羅提奧斯的笑容僵住了:“不願意?”
“不願意。”阿爾喀珀說,目光直視着他:“我對大人沒有任何想法,也不想嫁給你,還請您自重。”
哈利羅提奧斯看着她,看着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拒絕,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
“不願意?”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變得低沉:“你以爲,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阿爾喀珀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意:“你想幹什麼?”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猙獰可怖。
“幹什麼?”他說:“我說了,我喜歡你,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撲上來。
阿爾喀珀想躲,可她的動作慢了,力量更是遠遠不如哈利羅提奧斯。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掙扎着:“放開我!你豈敢在雅典放肆!”
哈利羅提奧斯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箍着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別叫。”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沉而危險:“叫也沒用,這裏沒人,沒人會來救你。”
阿爾喀珀拼命掙扎,可她的力氣在哈利羅提奧斯面前微不足道,雖然同是神裔,但哈利羅提奧斯可是得海神波塞冬親自教導的,而她從未見過她的父親。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他抱着,向巷子深處走去。
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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