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克特翁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撲面而來,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動彈不得。
他掙扎着,想要掙脫,可那力量大得驚人,他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那女人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裏拿過那把弓,上下打量着。
“這是阿爾忒彌斯的弓。”她說,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你膽子倒是不小。”
阿克特翁的臉色慘白。
阿爾忒彌斯?
狩獵女神?山林的主人?
他偷的是女神的弓?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聲音發顫:“我只是覺得這把弓太美了,一時胡塗……求您饒命……”
那女人看着他,似乎覺得很好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大了。
“別怕。”她說:“我不是阿爾忒彌斯,不過嘛……”
她頓了頓,看向山洞:“既然你偷的是她的東西,那就等她回來處置你好了。”
她說完,再次揮了揮手。
阿克特翁只覺得身體一輕,然後被一股力量帶到了旁邊的樹下,穩穩地“放”在那裏。
他試着動了動,發現自己能動了,可剛想跑,那股力量又壓下來,把他按在原地。
“乖乖等着。”那女人說,語氣漫不經心:“跑不掉的。”
阿克特翁絕望地靠在樹上,看着那個女人。
她是誰?她怎麼會在這裏?她和阿爾忒彌斯是什麼關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他闖了大禍。
與此同時,阿波羅的宮殿外。
陽光灑在月桂樹的枝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卡利斯托站在樹下,雙手緊緊攥着裙角,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麼。
腳步聲響起。
卡利斯托抬起頭,看見一個身影從宮殿裏走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穿着一襲銀白色的長裙,腰間繫着一條精緻的腰帶。
如月華般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女子的眼睛明亮清澈,此刻正看着她,目光復雜。
她正是阿爾忒彌斯。
狩獵女神,山林的主人。
卡利斯托曾經發誓永遠追隨的主人。
卡利斯托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大人……”她開口,聲音哽咽。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看着這個自己曾經最受她寵愛的仙女,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看着她臉上的淚痕,看着她眼中的忐忑和期盼。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利斯托以爲她不會再開口了,她才輕輕的嘆了口氣,聲音清冷的問:
“卡利斯托,你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是什麼?”
卡利斯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人。”她說:“是關於波塞冬的。”
阿爾忒彌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波塞冬?”
“對。”卡利斯托說:“他要進攻雅典,就在三天後的夜晚。”
阿爾忒彌斯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
“是俄裏翁告訴我的。”卡利斯托說,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他回到了海洋,聽到了波塞冬的計劃,他願意幫我們,幫雅典。”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沒有說話。
卡利斯托繼續說:“大人,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他,他是波塞冬的兒子,可他真的和波塞冬不一樣。”
“塔倫大人救過他,他一直記着這份恩情,他冒着被波塞冬發現的風險跑來報信,就是爲了報答塔倫大人,也爲了……”
她頓了頓,臉微微紅了。
“也爲了我。”
阿爾忒彌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爲了你?”
“是。”卡利斯托迎上她的目光,儘管臉頰通紅,卻沒有躲避:“大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他說過,會保護我,會照顧我和這個孩子。”
她低下頭,手輕輕撫上隆起的小腹。
“我知道我違背了誓言。”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帶着一絲顫抖:“我知道我沒資格請求您的原諒,可我……我想告訴您,俄裏翁不是壞人,他不會幫着波塞冬對付您的。”
她抬起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大人,求您……求您祝福我們。”
她說着,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草地上,挺着肚子的仙女跪在那裏,仰着頭,滿臉淚痕,眼中滿是祈求。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卡利斯托的時候。
那時候的卡利斯托還是個小小的女孩,躲在樹後面,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問她願不願意跟着自己,做自己的侍女,那女孩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又想起那天,卡利斯托哭着跑來,說自己的誓言毀了,說不想活了。
她憤怒地想要找到那個傷害她的人,可當她知道那是宙斯的時候,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什麼都做不了。
阿爾忒彌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卡利斯托。
“起來吧。”她說,聲音依然清冷,可那清冷裏,多了一絲柔和。
卡利斯托愣住了。
“大人……”
“你雖然不能繼續做我的侍女了。”阿爾忒彌斯說:“可你永遠是我最喜愛的仙女。”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祝福你們。”
卡利斯托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落下來。
“大人……大人……”她哭着,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不停地重複着這兩個字。
阿爾忒彌斯走過去,彎下腰,伸手扶起她。
“別哭了。”她說,聲音難得的溫柔:“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卡利斯托拼命點頭,可眼淚止都止不住。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裏湧起復雜的情緒。
有遺憾,有不捨,可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曾經最喜愛的仙女,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縱使遭受了很多苦難,但終歸結局是好的。
“去吧。”她說:“以後好好的。”
卡利斯托用力點頭。
“謝謝您,大人……謝謝您……”
阿爾忒彌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
卡利斯托站在那裏,看着那個背影越走越遠,眼淚無聲的落下,但眼裏洋溢的卻是幸福的喜悅。
……
阿爾忒彌斯走在回森林的路上。
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一些,心裏還在想着剛纔的事。
卡利斯托要嫁人了。
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跑的小女孩,要成爲別人的妻子,要成爲一個母親了。
時間過得真快。
她輕輕嘆了口氣,手無意識的摸上自己的小腹。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當上母親,爲什麼都和塔倫結婚這麼久了,這肚子就是沒動靜呢?
阿爾忒彌斯有些發愁,但很快將這些紛雜的思緒甩到腦外,準備順其自然。
她的森林就在眼前,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在地上跳躍。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安寧。
可當她走進森林,走到那棵熟悉的月桂樹下時,她愣住了。
樹下站着一個人。
一個穿着深紫色長裙的女人,正倚着樹幹,漫不經心地把玩着什麼。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一個年輕的男子正垂頭喪氣地靠在那裏。
阿爾忒彌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赫拉?”
那女人轉過頭,露出那張美豔絕倫的臉。
“阿爾忒彌斯。”赫拉笑了:“你可算回來了。”
阿爾忒彌斯走過去,目光從那年輕男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了赫拉的手上。
赫拉正拿着她的弓,翻來覆去地看着。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
赫拉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手裏的弓,又看向樹下那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笑了。
“哦,你說他啊。”
她漫不經心地說:“我過來找你,正好撞上這個小購哪闵蕉囱Y出來,手裏拿着你的弓,順手就幫你抓住了。”
阿爾忒彌斯看向那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臉色慘白。
“女……女神大人……”
他的聲音發顫:“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弓……我以爲那是無主之物,只是一時糊塗……求您饒命……”
阿爾忒彌斯看着他,看着他那張年輕的臉,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還有那滿身的塵土和狼狽。
她想起剛纔卡利斯托跪在地上求她祝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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