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問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了克利墨諾斯曾經居住的小院,在周圍的鄰居那裏打聽,卻也得不到像樣的消息。
赫拉忍不住有些惱怒,但還是盡力壓制住了那翻騰的情緒,因爲她知道她的時間不多。
波塞冬雖然時常發癲,但難得有這麼大的魄力,宙斯也難得舉棋不定,這麼多巧合組在一起,纔有她順利風光嫁給塔倫的機會。
她如果不抓住,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可能拿到名正言順的名分了。
所以,這三天之內,她一定要想辦法說服塔倫,然後嫁給塔倫。
強行按捺住不滿的情緒,發現雅典城內根本打聽不出消息的赫拉想了想,乾脆前往了阿爾忒彌斯的森林。
她要去試探一下阿爾忒彌斯,看看阿爾忒彌斯知不知道塔倫有孩子,以及孩子的母親是誰這件事。
……
與此同時,阿爾忒彌斯的森林中。
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隻狩獵隊伍已經在這片山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個上午。
獵犬們吐着舌頭,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那些平日裏最活躍的傢伙此刻也耷拉着腦袋,腳步變得沉重。
“阿克特翁,歇歇吧!”
一個年輕人喊着,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擦着額頭上的汗。
其他人也紛紛停下腳步,找地方坐下,喝水,啃乾糧。
隊伍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轉過身,看着同伴們疲憊的樣子,笑了笑。
他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深邃立體,一頭棕色的捲髮在陽光下泛着光澤。
少年肩膀寬闊,手臂結實,肌肉線條流暢有力,一看就是常年打獵練出來的好身板。
他的腰間掛着一把短劍,背上揹着弓,箭袋裏插滿了箭,幾隻獵犬圍在他腳邊,搖着尾巴,仰着頭看他,隨時等待主人的命令。
“你們這就累了?”阿克特翁笑着說,聲音爽朗:“這才走了多久?”
“你當然不累!”那個年輕人翻了個白眼:“你是跟肯陶洛斯人學過打獵的,我們可沒有,你那體力,簡直不是人!”
阿克特翁聞言哈哈大笑。
他是底比斯國王卡德摩斯的孫子,母親是卡德摩斯最疼愛的女兒。
阿克特翁從小在王宮裏長大,卻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偏偏愛往山林裏跑。
父親教他騎馬射箭,後來又被送到半人半馬的肯陶洛斯族人那裏學習打獵技巧。
那些半人馬生活在山林深處,奔跑如風,射箭如神,跟他們學了幾年,阿克特翁的箭術和體力都遠超常人。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你們歇着,我再往裏面走走。”
那個年輕人愣住了。
“還往裏走?這都快中午了,再往裏走,天黑前可趕不回去。”
阿克特翁看了看前方的山谷。
那山谷幽深靜謐,樹木比這邊更加茂密,陽光幾乎透不進去。
據說那片山林很少有人敢去,因爲太過偏僻,野獸也多,可正是這樣的地方,纔可能藏着珍奇的獵物。
“我就進去看看。”他說:“太陽偏西之前一定回來。”
同伴們對視一眼,都知道勸不住他。
阿克特翁就是這樣,一旦對什麼起了興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你自己小心。”那個年輕人說:“有什麼事就喊,我們聽得見。”
阿克特翁點點頭,拍了拍腳邊的獵犬,然後帶着兩隻最得力的傢伙,向山谷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林子越密。
光線暗下來,只能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到一小塊一小塊的天空。
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鳥在頭頂叫着,聲音清脆,在林間迴盪。
阿克特翁走得很慢,眼睛四處掃視,尋找獵物的蹤跡。
他看到了野兔的腳印,看到了鹿的糞便,甚至還看到了一串巨大的爪印,那應該是熊留下的。
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更珍奇的,更罕見的,那種能讓所有人驚歎的獵物。
不知走了多久,林子忽然變得稀疏起來。
陽光重新灑下來,刺得他眯起眼,等他適應了光線,睜開眼睛,整個人愣住了。
他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只見他來到了一個綠草如茵,開滿了鮮花的地方,此刻的他還不知道這裏就是加爾菲亞山谷,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一處聖地。
阿克特翁只覺得眼前的景色太美了。
到處都長着鬱鬱蔥蔥的懸鈴木,香桃木和冷杉,遠處是挺拔偉岸的松樹和柏樹,綠油油的草地像是地毯似的鋪滿了整個山谷。
“地毯”上還用五顏六色的花朵點綴着,山谷間穿梭着一條條清澈,婉轉的小溪流,小溪淙淙地流淌着,山谷中十分安涼,真是一個納涼的好地方。
空氣裏飄着花香,混着青草的氣息,還有溪水帶來的清涼,偶爾有幾隻蝴蝶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着五彩的光。
阿克特翁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曠神怡。
這地方美得不像人間。
阿克特翁被這美妙的景緻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眼睛在美景中搜尋着,連連感嘆着大地母神蓋亞的神奇。
他一邊感慨,一邊沿着小溪往上走。
走了沒多久,他看到了一個山洞。
那山洞藏在一處山崖下面,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半,只露出幽深的入口。
洞口兩邊種着兩棵月桂樹,長得極高,枝葉交錯,幾乎將洞口遮掩起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在這種地方遇到這種幽深的山洞,阿克特翁頓覺好奇,於是猶豫了一下,邁步朝着山洞而去。
撥開藤蔓,他探身向裏看去。
裏面很暗,什麼都看不清,他屏住呼吸,悄悄往裏走了幾步。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他看清了山洞裏的情形。
山洞很深,越往裏走越寬敞,走到深處,眼前忽地亮了起來
洞壁上掛着火把,火光搖曳,將整個山洞照得通亮,洞底有一汪泉水,清澈見底,水面倒映着火光,波光粼粼。
阿克特翁好奇地打量着這裏,覺得這裏似乎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只不過現在主人家好像不在,也不知道是遺棄了這個住所,還是臨時外出。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泉水邊的石臺。
那上面放着一些東西。
弓。
一張巨大的弓,比普通人用的弓大出一倍不止。
弓身是銀色的,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箭袋裏插着箭,每一支都筆直修長,箭羽是白色的,像是天鵝的羽毛。
還有獵物。
幾隻獵物放在石臺旁邊。阿克特翁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什麼?
一隻鹿,但它的皮毛是純白色的,像雪一樣白,沒有一絲雜色,它的角是金色的,在火光下閃閃發光。
不僅如此,還有一隻野豬,它的體型比普通野豬大出一倍,獠牙像兩把彎刀,可它的皮毛卻是罕見的紫黑色,泛着金屬般的光澤。
還有一隻他完全不認識的東西,看上去像鳥,卻比任何鳥都大。
它的羽毛是火紅色的,像燃燒的火焰。喙卻是金色的,爪子也是金色的。
阿克特翁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那些獵物,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些東西,他從來沒有見過。
哪怕他是底比斯王國的王子,哪怕他跟着肯陶洛斯人學了這麼多年打獵,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獵物。
白色的鹿,紫黑色的野豬,像火焰一樣的巨鳥——
這些都是用那把弓打下來的嗎?
阿克特翁的目光回到了那把巨大的銀弓上,眼中滿是火熱。
他從小就喜歡打獵,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完美的弓,他忍不住伸手,將那柄弓拿在手裏詳細打量。
入手觸感如玉石般溫潤,重量也剛剛好,阿克特翁越看越喜歡,心裏不由自主地誕生了一個想法。
這把弓是不是被主人遺棄了?他在無主之地找到的話,是不是算是撿到的?
他能不能……帶走這把弓?
第224章 阿爾忒彌斯懷不上孩子的煩惱
山洞裏,火光搖曳。
阿克特翁握着那把銀色的巨弓,手指輕輕撫過弓身。
他的心跳得很快,因爲這把弓實在是太完美了。
作爲一個從小癡迷狩獵的人,他見過無數把弓。
父親收藏的,肯陶洛斯人自制的,各地獵手引以爲傲的,沒有一把能比得上眼前這個。
光是那銀色的弓身,那流暢的線條,那恰到好處的重量,就已經讓他挪不開眼。
看着這愛不釋手的銀色長弓,一個念頭不受控制的出現在阿克特翁心底深處。
如果……如果他帶着這把弓回去呢?
阿克特翁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知道這不對,這山洞,這些東西,明顯是有主人的。
可這山谷這麼偏僻,這山洞這麼隱蔽,主人也許已經很久不來了?也許早就忘了這裏?也許……
也許他可以帶走這把弓,只帶走這一把,然後永遠不再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阿克特翁握緊弓,轉身向洞口走去,腳步匆忙,就像生怕反悔。
他撥開洞口的藤蔓,踏出山洞。
然後他撞上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他差點撞進一個女人的懷裏。
阿克特翁猛地後退一步,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個美豔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女人。
她穿着一襲深紫色的長裙,裙襬在微風中輕輕飄蕩。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更加明豔動人。
那雙明亮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盯着他手裏那把銀色的弓。
阿克特翁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他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那女人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可阿克特翁只覺得後背發涼。
“有意思。”那女人開口,聲音柔媚動聽,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威壓:“一個小伲禆|西偷到這裏來了。”
“不……不是……”阿克特翁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以爲這是無主之物,我以爲是……”
“無主之物?”那女人挑眉,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弓上:“你知道這是誰的弓嗎?”
阿克特翁愣住了。
那女人沒有等他回答,只是隨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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