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01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孩子!”老人在身後喊:“你別去!你會死的!”

  克利墨諾斯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

  他從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他的母親教了他很多智慧,他的父親教了他很多技巧,而這一切,都是讓他來造福世人的。

  “看吧,我都說了,他會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遠處的塔倫看着少年義無反顧的朝着森林而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雅典娜聞言點了點頭,嘴角同樣上揚。

  “他確實是一個好孩子,也有成爲英雄的潛質。”

  “當然了,畢竟是我們教出來的。”塔倫說,“不過他現在還是年紀太小了,還是要看着一點的。”

  “如果有人不長眼傷了他,我們還是要替他做主的。”

  “那是自然,畢竟是我們養大的孩子。”

  雅典娜淡淡道:“不過你別誤會,只是這孩子以爲我們是他的父母,我跟你可沒關係。”

  這話說的塔倫有些莫名其妙。

  他本來就沒覺得自己跟雅典娜有關係啊,他疑惑的看過去,雅典娜卻已經轉過了頭,專心看着孩子去了。

第218章 塔倫:好孩子,你是我和你母親的驕傲

  陽光穿過月桂樹的枝葉,在廊下灑落一地細碎的金斑。

  俄裏翁坐在石階上,感受着那暖意落在臉上。

  就在今天,就在剛剛,阿波羅說,他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失明的日子裏,時間變得模糊,只有卡利斯托的腳步聲標記着每一天的節奏。

  此刻她就站在身邊,俄裏翁能感覺到。

  “俄裏翁大人。”卡利斯托的聲音響起,細細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阿波羅大人說,您可以睜開眼睛了。”

  俄裏翁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坐在那裏,繃帶已經拆去,藥膏的清涼還殘留在眼皮上。

  陽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他忽然有些害怕,不敢睜開眼睛。

  “別怕。”卡利斯托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阿波羅大人說恢復得很好。”

  俄裏翁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刺眼的光。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睫毛顫動,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太久沒有見過光了,那雙眼睛還不適應。

  然後,光影開始凝聚,視線開始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她。

  少女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俯着身,關切地看着他。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俄裏翁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卡利斯托是仙女,早就知道她應該很美麗。

  阿爾忒彌斯的侍女,怎麼可能不美麗?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他還是被震住了。

  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陽光染成金色,明亮的眼睛裏滿是關切,像是比他更害怕他會看不見。

  她穿着簡單的白色長裙,腰間繫着一條細帶,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林間的野花。

  可就是這種樸素,反而讓她顯得格外純淨,格外溫柔。

  俄裏翁看着她,一動不動。

  他見過很多美麗的女人,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她的美不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驚豔,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

  彷彿只要看着她,就覺得世界安靜下來,就覺得所有的疲憊和傷痛都可以放下。

  “俄裏翁大人?”卡利斯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微微紅了:“您……您看得見嗎?”

  俄裏翁回過神來。

  “看得見。”他說,聲音有些沙啞:“看得見。”

  卡利斯托的臉上綻開笑容。

  “太好了。”她說,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歡喜:“太好了。”

  俄裏翁看着她笑,心跳漏了一拍。

  “卡利斯托。”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應着,還沉浸在歡喜裏。

  俄裏翁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卡利斯托被他看得越來越不自在,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低下頭,下意識地側了側身,抬起手,輕輕捂住了隆起的小腹。

  俄裏翁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裏像是有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

  只見那寬大的衣裙下面,小腹微微隆起。

  卡利斯托低着頭,一隻手捂着小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緊了裙角。

  她的肩膀微微縮着,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她在害怕。

  害怕他看到她的身體後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害怕他會像那些人一樣用鄙夷的目光看她,害怕剛剛建立起來的這點溫暖會因爲這個孩子而破碎。

  俄裏翁看着她,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自己失明的時候,她的手託着他的臉換藥,他想起她扶着他散步,他想起她陪他說話,那細緻的照顧,伴隨了他整個黑暗的時光。

  她在他最寒冷的時候給了他溫暖。

  “卡利斯托。”他又叫了一聲。

  她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俄裏翁站起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着自己。

  卡利斯托的眼睛紅了,眼眶裏有淚光在打轉,可她倔犟地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

  “別遮。”俄裏翁說,聲音很輕。

  卡利斯托的身體僵了一下。

  俄裏翁的手從她下巴移開,輕輕握住她捂着小腹的那隻手。

  他把那隻手拿開,讓她的腹部露出來。

  然後,他的手覆了上去。

  隔着薄薄的衣裙,他能感覺到那微微的隆起,能感覺到那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卡利斯托渾身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來。

  “俄裏翁大人……”她的聲音哽咽。

  “聽我說。”俄裏翁打斷她,聲音低沉而溫柔。

  卡利斯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我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俄裏翁說:“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

  卡利斯托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可是……”俄裏翁繼續說,目光直視着她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錯。”

  卡利斯托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被傷害了,不是你的錯。”俄裏翁一字一頓地說:“你的誓言毀了,不是你的錯,你有了孩子,也不是你的錯。”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緊。

  “這些日子,我看不見的時候,是你照顧我。”他說,聲音漸漸變得柔軟:“你給我換藥,扶我散步,陪我說話,你讓我知道,活着,還可以有期待。”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卡利斯托,我喜歡你。”

  卡利斯托的眼睛睜大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可那雙眼睛裏滿是震驚。

  “不是因爲你照顧我,不是因爲感激,而是因爲是你。”

  俄裏翁說:“你溫柔,你善良,你受了那麼大的傷害,卻還是願意對別人好,你讓我想保護你,想照顧你,想讓你不再受苦。”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我知道我什麼都沒有。”他說:“我不是什麼大英雄,不是什麼大人物,我只是波塞冬的兒子,可父親不喜歡我,兄弟嘲笑我,我現在連眼睛都是剛治好的。”

  “可是……”他握緊她的手:“我想照顧你,我想照顧你和這個孩子。”

  卡利斯托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個孩子……”她開口,聲音顫抖。

  “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俄裏翁說,目光堅定:“不管他是誰的孩子,他都是你的孩子,只要你願意,他就是我的孩子。”

  卡利斯托看着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

  “你……你不嫌棄?”她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覺得我髒?你不覺得我……”

  “不。”俄裏翁打斷她,斬釘截鐵:“你是這世上最乾淨的人。”

  卡利斯托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裏有壓抑太久的委屈,有獨自承受的痛苦,有被人理解的釋然,還有被接納的感動。

  她站在那裏,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俄裏翁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裏。

  “別哭了。”他低聲說,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以後,有我。”

  卡利斯托埋在他懷裏,哭了好久好久。

  俄裏翁就那樣抱着她,一動不動。

  陽光透過月桂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卡利斯托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從俄裏翁懷裏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可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帶着看到希望的慶幸。

  “俄裏翁大人。”她開口。

  “叫我俄裏翁。”他打斷她。

  卡利斯托的臉紅了紅,低下頭,又抬起,看着他。

  “俄裏翁。”她叫,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草尖。

  俄裏翁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那張原本有些粗獷的臉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甚至有點憨。

  “那你是答應了?”他問,語氣裏帶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卡利斯托看着他,看着他那雙剛恢復視力的眼睛,看着那眼睛裏滿滿的期待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