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98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波塞冬正站在窗邊,背對着門,看着窗外的海水。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回地說:“又怎麼了?”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

  波塞冬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皺起眉頭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門口,身上的披風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兜帽滑落,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阿芙洛狄忒?”波塞冬皺起眉頭,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波塞冬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去,伸手將她拉進房間,關上了門。

  “怎麼了?”他問,聲音放輕了些。

  阿芙洛狄忒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波塞冬僵在那裏,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着。

  “好了。”他說,聲音有些生硬:“別哭了。”

  阿芙洛狄忒不聽,哭得更兇了。

  波塞冬的眉頭皺得更緊,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她哭。

  過了很久,阿芙洛狄忒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她從他懷裏抬起頭,看着他那張陰沉的臉。

  “波塞冬。”她開口,聲音沙啞:“這件事太丟人了。”

  波塞冬的臉色陰沉下來。

  因爲他同樣覺得無比丟人。

  那些目光,那些笑聲,那些竊竊私語,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一樣刻在他腦子裏。

  他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是宙斯的兄弟。

  可那天,他被一張網捆着,被一羣晚輩圍觀,被當成笑話,被敲詐了一大筆錢財。

  恥辱。

  奇恥大辱。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沉沙啞:“我跟你的感受是一樣的。”

  阿芙洛狄忒抬起頭,看着他。

  “你?”

  “我。”波塞冬說,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海神波塞冬,被捉姦在牀,被猩駠^,被敲詐錢財,接下來幾百年,這件事都會被當成笑話傳遍整個希臘。”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不,不止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只要猩襁�在,這件事就不會被忘記。”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張陰沉的臉,那雙充血的眼睛,那緊抿的嘴脣。

  她忽然發現,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丟臉,一樣的憤怒,一樣的無助。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聲音很輕。

  波塞冬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回窗邊,看着窗外的海水。

  那些五彩斑斕的魚兒在珊瑚叢中游來游去,悠閒自在,無憂無慮。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他忽然開口。

  阿芙洛狄忒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想什麼?”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在想,要怎麼把面子找回來。”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

  “面子找回來?”她問:“怎麼找?”

  波塞冬轉過身,看着她。

  “你知道猩裣胍儚姶蟮牧α縼碓挫妒颤N嗎?”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天賦?”

  “不。”波塞冬搖了搖頭:“天賦只是基礎,在基礎上還想要變強,力量就來源於信仰。”

  他頓了頓,繼續道:“凡人的信仰,他們越是敬畏我們,越是崇拜我們,我們的力量就越強大。”

  阿芙洛狄忒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波塞冬說,聲音低沉:“我需要凡人的敬畏,我需要他們提起我的名字時,帶着恐懼,帶着尊崇,而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阿芙洛狄忒明白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提起海神波塞冬,想到的就是被捉姦的笑話。

  “可是……”阿芙洛狄忒猶豫了一下:“你要怎麼讓凡人敬畏你?”

  波塞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

  “讓他們看到我的力量。”他說,一字一頓:“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我,會是什麼下場。”

  阿芙洛狄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做什麼?”

  波塞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

  “你知道凡間哪座城市離海最近嗎?”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很多,科林斯、阿爾戈斯、斯巴達……”

  “雅典。”波塞冬打斷她。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

  雅典?

  那座以雅典娜的名字命名的城市?那座當初他和雅典娜爭奪過,最後輸了的城市?

  “你想……”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波塞冬轉過身,看着她,目光冰冷如鐵。

  “那座城市。”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當初我和雅典娜爭的時候,她贏了,她用那棵該死的橄欖樹,贏得了那座城市的守護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輸給了她,我一直記着這件事。”

  阿芙洛狄忒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要淹了雅典?”她問,聲音幾乎聽不清。

  波塞冬沒有否認。

  “它離海太近了。”他說:“一個浪頭打過去,就能淹沒半個城,再來一個浪頭,整個城就沒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看着他那張冰冷的臉,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那緊抿的嘴脣。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興奮。

  是的,興奮。

  她想起那些目光,那些笑聲,那些竊竊私語。

  赫爾墨斯的調侃,阿波羅的打量,赫拉的辱罵,雅典娜的鄙夷。

  她想起自己被捆在牀上,衣衫不整,狼狽不堪,被猩駠^,像什麼廉價的玩物。

  如果波塞冬淹了雅典呢?

  如果海浪吞沒那座城市,如果海水淹沒那些房屋,如果無數凡人死於非命呢?

  那會是什麼場景?

  整個希臘都會震動。

  整個奧林匹斯都會震動。

  到那時,還有誰會記得那場捉姦?還有誰會記得她被捆在牀上,狼狽不堪的樣子?

  所有人都會談論這場災難。

  所有人都會談論海神的憤怒。

  而她,作爲海神的情人,作爲這場災難的見證者,也會成爲腥岁P注的焦點。

  不再是那個被捉姦的蕩婦。

  而是那個站在海神身邊的女人。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她說,聲音很輕,帶着一絲奇異的愉悅。

  波塞冬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

  “有意思?”

  阿芙洛狄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啊。”她說,聲音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嬌媚:“你這麼一搞,誰還會記得那天的事?所有人都會談論你,談論你的憤怒,你的力量,你的威嚴。”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海底的寒流。

  “你還真是……”他沒有說完,但目光裏多了幾分欣賞。

  阿芙洛狄忒走過去,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

  “我陪你。”她說,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波塞冬低頭看着她,目光復雜。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

  “你不怕?”

  阿芙洛狄忒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我什麼都不怕,只要別再讓我經歷那天的事。”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手。

  “好。”他說:“那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怎麼讓那些凡人知道,得罪了海神,是什麼下場。”

  與此同時,雅典城。

  這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坐落在阿提卡半島上,三面環山,一面臨海。

  城裏的街道乾淨整潔,房屋排列有序,處處可見橄欖樹的身影,那是雅典娜賜予這座城市的禮物。

  此刻正是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將白色的房屋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裏升起,飄散在暮色中。

  孩子們在街上奔跑嬉戲,笑聲清脆響亮。

  大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三三兩兩地往家走,臉上帶着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這是雅典城最尋常的一個黃昏。

  沒有人知道,一場災難正在醞釀之中。

  在城東的一條偏僻小巷裏,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裏種着一棵高大的橄欖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

  樹下襬着一張石桌,幾張石凳,簡樸而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