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劇痛讓它失去了理智。
“好機會!”珀爾修斯眼神一凜,他迅速戴上哈迪斯的隱身頭盔。
整個人從城牆上消失了。
深海巨獸從短暫的失明中恢復,它看不見珀爾修斯,只能胡亂的攻擊着。
珀爾修斯卻已躍下城牆,踩着飛翼鞋低空掠過海面。
隱身狀態下,他如幽靈般無聲無息。
他繞到多頭海蛇側面,那裏,一個較小的頭顱正因中央頭顱的燃燒而慌亂地擺動,露出脖頸下方一片相對脆弱的鱗片區域。
赫爾墨斯的長劍出鞘。
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劍光如閃電劃破晨霧,切過鱗片縫隙,割開皮肉,斬斷頸骨——
一顆碩大的蛇頭轟然落入海中。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將周圍海水染成暗紅。
“第一個!”珀爾修斯的聲音從虛空傳來。
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一刻,他們真正相信了,這座城市有可能得救。
刻克洛普斯國王抓住時機,他抽出佩劍,指向城牆下的海怪大軍,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戰士們!英雄在爲我們而戰!現在隨我衝鋒!不是爲了活下去,而是爲了讓我們的子孫記得,刻克洛普斯人從未屈服!”
他第一個躍下城牆。
沒有猶豫,沒有退縮。
這位年邁的國王,帶着滿身傷痕,衝進了齊膝深的海水中,衝向最近的一隻巨螯怪。
那一刻,某種東西在人類心中甦醒了。
那東西比恐懼更古老,比死亡更強大。
“爲了國王!”
“爲了刻克洛普斯!”
“爲了活下去!”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未成年的少年——只要能拿起武器的人,全都跟着躍下城牆。
他們沒有神盾,沒有飛翼鞋,沒有隱身頭盔,他們只有生鏽的劍、斷了一半的矛、從廢墟里撿起的石塊。
但他們有數量,有決心,有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瘋狂勇氣。
狄俄尼索斯懸浮在半空,看着這一幕,心中某處被觸動了。
他原本只是爲成神而來,只是爲了那個主神之位。
但此刻,看着這些凡人義無反顧地衝向死亡,他忽然明白了塔倫的深意——
神之所以爲神,不是因爲他們天生強大,而是因爲他們理解凡人,因爲他們能從凡人的信仰、勇氣、犧牲中獲得力量。
“那麼……”他低聲自語,打開第三個陶瓶,這一次裏面是普通的葡萄酒:“讓我也做點什麼吧。”
他俯衝而下,飛翼鞋帶起金色的軌跡。
他掠過沖鋒的人羣,將陶瓶中的酒液灑向天空。
“喝下它!”他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喝下勇氣!喝下希望!喝下對勝利的渴望!”
酒液如雨點般落下,人們本能地張開嘴。
那液體流入喉嚨,帶着奇異的溫暖,驅散恐懼,喚醒體內沉睡的力量。
疲憊減輕了,傷口不那麼疼了,手中的武器似乎也變輕了。
士氣再一次高漲!
在他們的瘋狂衝擊下,兇殘嗜血的海怪居然在節節敗退,這一幕是如此的震撼人心,連奧林匹斯上的猩褚粫r間都沒人說話。
宙斯看着這一幕,再也維持不住臉上風輕雲淡的表情,雅典娜阿爾忒彌斯等,此刻卻是放鬆了下來。
阿爾忒彌斯伸手去抓塔倫的手,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礙於宙斯在場,終究什麼都沒說。
塔倫輕輕拍了拍阿爾忒彌斯的手作爲安慰,抬眼就發現雅典娜正在看着自己,他下意識的露出和善的微笑,但緊接着他就愣住了,因爲雅典娜直接移開了目光。
塔倫:“?”
塔倫撓頭,不知道怎麼說,但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而是看向了宙斯。
宙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勉強露出了一抹微笑,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畢竟……他能說什麼呢?
塔倫自始至終都坐在這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沒有跟任何神聯繫。
想到這裏,宙斯不由得皺眉。
是啊,塔倫自始至終沒有離開,沒有和別人交流,他是如何做到讓倪克斯幫忙的呢?
難道是因爲命咧竦奈床废戎克辉缇皖A知到了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提前和倪克斯說好了?
可是倪克斯又爲什麼要幫助他呢?
這些原始神一個比一個高傲,而且幾乎都不會管奧林匹斯的事情,是爲了避嫌,也爲了不捲入麻煩。
可今日,倪克斯卻願意爲了塔倫得罪他這個猩裰酢�
要說這倆人之間沒有點特殊關係,宙斯是不信的。
所以他們會是什麼關係呢?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主從神的關係最爲合理。
只有這樣,憑藉主神和從神之間的聯繫,才能夠如此及時的實時交流,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塔倫總是如此神祕。
因爲他可以借用倪克斯的隱蔽力量。
至於誰是主神,誰是從神,那毫無疑問,定然是倪克斯是主神啊,那可是五大原始神之一,永恆的夜女士啊!那可是和蓋亞同一級別的,而且遠不是現在實力衰退的蓋亞能夠比擬的。
宙斯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已經確定了誰主誰從,甚至愈發開始擔憂起來。
他已經覺得對付塔倫沒有十足把握,力不從心了,結果現在發現對方後面還有一位原始神……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至少這一次刻克洛普斯城的事情,沒讓塔倫佔到便宜。
要毀滅刻克洛普斯城的是惡人波塞冬,而拯救人們於危難中的,是他的兩個孩子。
這何嘗不是揚了他猩裰醯耐�
這次應該能收穫到不少凡人的信仰吧,有了這些力量,他的神王之位也是愈發穩固了。
宙斯如此安慰着自己,只覺得心裏好受多了。
而此時的大地之上,海怪終於被徹底擊退了。
人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將兩位英雄簇擁起來,大聲讚美着他們的英勇,感激他們的幫助。
宙斯在天空上注視着他們,也覺得心裏無比欣慰。
而就在這萬胁毮康臅r刻,狄俄尼索斯開口了,他用無比認真,無比虔盏恼Z氣說:
“是命咧袼䝼愔敢覀儊泶说模撬攘丝寺迤账钩牵 �
此話一出,議論聲頓時鋪天蓋地。
“是那位傳說中的先知者嗎?原來他竟然是命咧瘢 �
“我早就說過他是神明瞭,不是神明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東西?”
“是命咧窬攘宋覀儯撬䝼惥攘宋覀儯 �
歡呼聲震徹夜空。
而此時注視着這一切的宙斯腦袋上緩緩的冒出了一個問號。
非常有默契的,所有神明在這一刻都低下了頭,因爲他們怕看見宙斯那難看至極的臉色。
第190章 黑夜女神決定讓塔倫以身相許
奧林匹斯宴會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狄俄尼索斯那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猩裥闹屑て鹎永恕�
宙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着雷霆權杖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很好。”
他說,聲音重新變得宏亮威嚴:“既然刻克洛普斯城的危機已經解除,既然我的兩個孩子證明了自己的英勇,那麼這場宴會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來,雷霆權杖在地面輕輕一頓。
整個奧林匹斯山隨之震顫。
“宴會解散。”宙斯宣佈,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神明:“諸位可以自由離開了,不過記住——”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神明的職責是守護秩序,而非擾亂它,我希望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
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但沒有任何神明敢反駁,他們紛紛起身,向神王行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宴會廳。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如釋重負又心有餘悸的複雜情緒。
雅典娜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她走到宙斯面前,單膝跪地:“父親,克洛普斯城雖然得救,但城牆損毀嚴重,民袀鰬K重,作爲智慧與戰略之神,以及他們的守護神,我請求前往人間,幫助重建與善後。”
宙斯俯視着女兒,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雅典娜與塔倫之間若隱若現的聯繫,知道她此刻請命可能另有深意。但他無法拒絕。
雅典娜的理由冠冕堂皇,符合她作爲守護神的職責。
更重要的是,在狄俄尼索斯公開宣稱受塔倫指引後,他需要自己的子女出現在人間,重新穩固奧林匹斯的威望。
“準了。”宙斯簡短地說:“帶上你的智慧與力量,讓凡人記住誰纔是他們真正的守護者。”
“謹遵神諭。”雅典娜低頭。
當她起身時,宙斯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記住你的血脈,雅典娜,記住你站在哪一邊。”
雅典娜沒有回答,只是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宴會廳終於空了下來,只剩下宙斯獨自站在黃金寶座前。
“倪克斯……”宙斯低聲念着那個名字,眼中閃過忌憚。
如果塔倫真的與那位夜之女神有聯繫,如果原始神們開始插手奧林匹斯的事務……
他不敢再想下去。
……
與此同時,雅典娜已降臨克洛普斯城。
她選擇在日落時分出現,那時狄俄尼索斯和珀爾修斯剛剛帶領民星謇硗陸饒觯瑢㈥囃稣叩倪z體安放在廣場上準備火化。
夕陽如血,將殘破的城牆染成金黃與暗紅交織的顏色。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海腥和淡淡的酒香,那是狄俄尼索斯分發藥酒消毒傷口留下的氣味。
雅典娜的降臨無聲無息,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城牆上放哨的士兵。
“看……看天上!”一個年輕戰士指着西方,聲音顫抖。
人們抬起頭,然後,整個廣場安靜下來。
雅典娜頭戴金盔,左手持矛,右手託着勝利女神尼刻的小雕像。
她的面容在夕陽下美得令人窒息,但那美是冰冷的、神聖的、不容褻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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