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48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別怕。”他說:“刻克洛普斯城毀不了。”

  阿爾忒彌斯抬起有些泛紅的眼,疑惑的看著塔倫,但塔倫卻只是笑了笑。

  與此同時,刻克洛普斯城中,一片黑暗悄然降臨了。

第186章 誰也不知道命咧裣霂质颤N

  當那道高達百英尺的海牆帶著摧城滅邦之勢逼近刻克洛普斯城時,天忽然黑了下來。

  這不是尋常的夜幕——

  太陽尚未完全沉入海平面,黃昏的餘暉本應還在天際燃燒,可整個天地之間就是忽然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這黑暗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絕對,彷彿有人用濃墨將整個世界浸透。

  前一秒,人們還能看見巨浪上猙獰的海怪輪廓;後一秒,整個世界消失了。

  “我看不見了!”

  “天怎麼黑了?”

  “諸神啊,發生了什麼?”

  城牆上,弓箭手們茫然地鬆開弓弦,箭矢不知飛向何方。

  海牆在推進,但海怪們發出了困惑的咆哮。

  它們同樣迷失在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中。

  多頭海蛇的九個頭相互碰撞,巨螯怪揮動蟹鉗卻只擊中海水,深海巨獸的觸手在黑暗中亂舞。

  這黑暗有著奇異的質地,它不僅剝奪了視覺,似乎還擾亂了方向與距離的感知。

  海浪依舊在前進,但速度明顯減緩了,因為連海怪也無法確定陸地的準確位置。

  奧林匹斯山上,宴會廳中的眾神同樣感知到了這異常的變化。

  宙斯手中的金盃停在半空,雷霆權杖上的電光微微閃爍。

  他眯起眼睛,神王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神殿的牆壁,看到大地上發生的一切。

  “黑夜提前降臨了。”德墨忒爾輕聲說,眼中瀰漫著疑惑:“現在本應還在黃昏。”

  “不對。”赫拉的聲音帶著一絲警覺:“這不是自然的黑夜。”

  雅典娜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看向塔倫,後者正平靜地端著酒杯,彷彿對遠方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但雅典娜知道,塔倫和倪克斯之間,是有別人難以理解的關係的,似乎是主從神的關係。

  波塞冬站起身,三叉戟指向虛空,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我的海怪失去了方向。”他陰沉地說:“有什麼力量干擾了它們。”

  “是倪克斯。”宙斯緩緩說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雖然猜到了可能會有人出手搗亂,也因為塔倫和倪克斯的關係匪湥碌搅四呖怂箍赡軙鍪郑斶@一幕真的發生時,他還是有些惱怒。

  以及惱怒之下,隱藏的深深的忌憚。

  黑夜女神倪克斯,最古老的原始神之一,夜之本體的化身。

  她比奧林匹斯眾神古老得多,甚至在泰坦神族誕生之前就已存在。

  她通常遠離神界的紛爭,居於世界邊緣的永夜裡,連宙斯對她也要保持三分敬意。

  “她為什麼要干預?”阿波羅不解地問:“天突然黑了會造成什麼影響嗎?”

  宙斯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塔倫身上。

  在場的每一位神明都明白,倪克斯與塔倫一樣,都屬於那個古老而神秘的原始神時代。

  他們之間存在著外人難以理解的聯結。

  “她並沒有干預。”

  塔倫終於開口,聲音平靜:“黑夜女神只是讓黑夜提前了幾個小時降臨,這是她的權柄範圍之內的事。”

  宙斯的手指輕輕敲擊王座的扶手。

  塔倫說得沒錯,從嚴格意義上講,倪克斯並未違反任何規則。

  黑夜是她的領域,她有權決定黑夜何時降臨。

  但如果這“權柄的正當行使”恰好乾擾了宙斯的計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波羅。”宙斯的聲音如遠方的悶雷。

  太陽神立刻站起:“父親?”

  “駕駛你的太陽神車,驅散這不合時宜的黑暗。”宙斯命令道:“讓白晝迴歸它應有的長度。”

  阿波羅面露難色:“父親,太陽神車正在西方休息,要重新駕馭它穿越天空,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

  “那就去做。”宙斯不容置疑地說:“在這期間,任何神明不得離開奧林匹斯,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預刻克洛普斯城的事態,這是命令。”

  他特別強調了最後一句,目光掃過每一位主神,最終停留在塔倫臉上。

  塔倫迎上神王的目光,微微一笑:“當然,宙斯陛下,我們都將遵守您的命令。”

  波塞冬重重坐回座位,臉色難看。

  幾個小時的延遲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海怪不會因為短暫黑暗而撤退,一旦光明重現,毀滅將繼續。

  但倪克斯的介入傳遞了一個危險的訊號,這位古老的存在和塔倫之間的關係也許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至少倪克斯願意為了塔倫,得罪他這位眾神之王。

  雅典娜心中快速計算著。

  三四個小時,對於即將被毀滅的城市來說,不過是延緩了死刑的執行時間。

  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刻克洛普斯城仍然難逃覆滅。

  倪克斯的干預看似無用,但塔倫不可能讓她做無意義的事。

  那麼,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差,究竟能改變什麼?

  她看向塔倫,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答案。

  但塔倫已經轉過頭,正輕聲對阿爾忒彌斯說著什麼,狩獵女神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宴會繼續,但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繆斯們的樂曲依舊悠揚,寧芙們的舞蹈依舊曼妙,但眾神的心思都已飄向那座被黑暗與海水包圍的人類城邦。

  與此同時,在刻克洛普斯城中,人們經歷了最初的恐慌後,漸漸發現這黑暗並非全然是災難。

  是的,他們看不見了。

  但海怪們也看不見了。

  這黑暗雖然連燭火都驅不散,可只有這樣的黑暗才能干擾海怪們的感知。

  國王刻克洛普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但鎮靜:“所有人!保持安靜!慢慢向高處移動!這黑暗是我們的掩護!”

  人們摸索著前進,父母緊緊抓住孩子的手,鄰居互相攙扶。

  黑暗中傳來低聲的指引:“這邊,臺階在這裡。”

  “小心,這裡有倒塌的柱子。”

  更奇妙的是,一些原本視力不佳的老人和盲人,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嚮導。

  他們早已習慣在沒有光的世界中生活,他們的耳朵能分辨最細微的聲音,他們的手能感知地面的每一次起伏。

  “跟我來。”一位老盲人漁夫說,他的手杖輕輕敲擊地面:“我認識城裡的每一條路,即使在最黑的夜裡。”

  他帶領著一隊婦女兒童穿過曲折的街巷,避開瓦礫和陷坑,安全抵達了衛城高地。

  在那裡,人們擠在一起,用身體互相取暖,在絕對的黑暗中傾聽遠方海浪的聲音。

  海浪還在逼近,但速度慢了。

  海怪們的咆哮中帶著焦躁與困惑。

  一隻巨螯怪試圖用螯鉗擊碎城牆,卻在黑暗中砸錯了位置,只擊垮了一處早已無人的倉庫。

  多頭海蛇的九個腦袋在黑暗中互相爭吵,每個頭都想往不同方向前進。

  深海巨獸的觸手纏住了自己的身軀,一時難以解開。

  黑暗成了最公平的戰場——

  它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無論強大還是弱小。

  在這片純粹的黑夜裡,海怪的力量優勢被削弱了,而人類的堅韌與互助則被放大。

  城牆某處,一名年輕的弓箭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箭袋。

  他看不見目標,但他記得海浪的聲音方向。

  他拉滿弓弦,憑感覺射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幾秒後,遠方傳來海怪的痛吼——他射中了!

  這一聲吼叫鼓舞了其他人。

  更多的箭矢從城牆上飛向黑暗中的海洋,雖然大多數落空,但偶爾的命中讓海怪們變得更加謹慎。

  黑暗持續著,每一分鐘都像一小時那樣漫長。

  但正是這緩慢流逝的時間,給了刻克洛普斯城喘息之機,給了人們組織撤離,重新部署防禦的機會。

  而在奧林匹斯,眾神透過各自的方式感知著這一切。

  阿芙洛狄忒慵懶地靠在寶座上,笑容款款:“人類真是頑強,不是嗎?在絕對的黑暗中還能反抗。”

  阿瑞斯難得地開口,聲音如鎧甲摩擦:“這是戰士的本能,面對絕境,要麼戰鬥,要麼死亡。”

  “但他們註定要死亡。”波塞冬冷冷地說:“黑暗只是延遲了不可避免的結局。”

  宙斯沉默地飲著神酒,但他的目光不時瞥向塔倫。

  這位原始神依舊平靜,甚至開始與阿爾忒彌斯輕聲交談狩獵的技巧。

  這種超然的鎮定讓宙斯感到不安——要麼塔倫真的不在乎刻克洛普斯城的命撸N他有絕對的把握城市會得救。

  而如果是後者,他的把握從何而來?

  阿波羅離開了宴會廳。

  片刻後,奧林匹斯山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微光。

  阿波羅站在金色的戰車上,四匹烈焰神馬噴吐著火星。

  他舉起砝K,神車緩緩升空,開始它不合時宜的旅程,它要從西方休息處重新駛向東方,然後再一次穿越天空。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太陽神車不能隨意加速,否則會擾亂自然秩序,灼傷大地。

  它必須按照既定的軌跡和速度行駛,即使這意味著刻克洛普斯城將多享受幾個小時的黑暗庇護。

  在神車駛過天際時,阿波羅低頭望向大地。

  這一看他愣住了,他在漆黑的大地上,看到了一位徽衷诤诎抵械呐瘛�

  她身形修長,徽衷谝患浅骄幙椀亩放裰校嫒蓦[藏在陰影裡,只有一雙眼睛如深夜般幽邃。

  倪克斯。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降低神車的高度。

  “黑夜女神。”他謹慎地開口:“您為何要這樣做?”

  倪克斯抬起頭,她的目光與阿波羅相遇。

  在那瞬間,太陽神感到一股原始的寒意,彷彿靈魂都陷入了黑暗裡。

  “我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倪克斯的聲音如同遠方的回聲,空靈而縹緲:“黑夜降臨了,僅此而已。”

  “但您知道這干擾了宙斯的計劃。”阿波羅說。

  倪克斯輕輕笑了,那笑聲像夜風吹過古老森林的樹梢:“宙斯的計劃?阿波羅,在你父親出生之前,我就已經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