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34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珀爾修斯迅速將美杜莎的頭顱收回魔法袋,睜開眼睛。

  他沒有多看那些石頭,轉身走進王宮,沿途遇到的侍衛紛紛退避,沒有人敢阻攔這位手持戈爾貢頭顱的年輕人。

  在宮殿深處的一間裝飾華麗的房間裏,他找到了母親。

  達娜厄被強迫穿上了新娘的禮服,金色的布料,珠寶點綴,但她臉上沒有新娘的喜悅,只有深切的悲傷和恐懼。

  當她看到珀爾修斯時,眼中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如釋重負的淚水。

  “珀爾修斯?我的兒子,真的是你嗎?”

  珀爾修斯衝上前,擁抱母親:“是我,母親,我回來了,你自由了。”

  達娜厄撫摸着他的臉,眼中充滿擔憂:“國王呢?他答應如果你帶回美杜莎的頭顱就放過我們……”

  “他食言了。”珀爾修斯輕聲說:“但他永遠不會再威脅我們了。”

  他簡要講述了發生的事情,達娜厄聽後沉默了很久,然後緊緊抱住兒子:“你經歷了太多危險,我們離開這裏吧,永遠離開。”

  珀爾修斯點頭:“我們回阿爾戈斯,回我們的家鄉,也許命咭呀浉淖兞耍判摹!�

  他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在倖存者恐懼而敬畏的目光中離開了王宮。

  珀爾修斯用飛行鞋帶着母親,飛向大陸的方向。

  在他們身後,塞裏福斯的廣場上,國王波呂得克忒斯和他的侍衛們已經永遠石化。

  飛行在空中,達娜厄緊緊抱着兒子,淚水被風吹散。

  她看着兒子堅毅的側臉,這個曾經脆弱需要她保護的嬰兒,如今已經成長爲能夠屠戮怪物,對抗國王的英雄。

  “我爲你驕傲,珀爾修斯。”

  她輕聲說:“無論未來如何,記住你今天的勇氣和選擇,你不僅救了我,也證明了愛比恐懼更強大,正義比權力更持久。”

  珀爾修斯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母親的手,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在擔心什麼。

  “母親您放心,我永遠不會傷害無辜。”珀爾修斯低聲說:“那個預言不會實現,我絕對不會傷害外祖父。”

  達娜厄流着淚點頭,這一刻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高處,雅典娜和塔倫站在雲端,注視着這對母子。

  “他做得比我們預期的更好。”雅典娜說,眼中有一絲罕見的讚許。

  塔倫微笑:“苦難塑造英雄,但本質決定方向,珀爾修斯有一顆純淨的心,這在人類中很少見。”

  “他帶走了美杜莎的頭顱。”雅典娜平靜地敘述着,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人類不會留下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珀爾修斯是個聰明人,他已經知道是你在幫助他,他會把美杜莎的頭顱獻給你的。”塔倫笑着說:“我們只需要等待。”

  雅典娜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美杜莎的頭顱確實太強大了,連泰坦都可以石化,一個凡人,即使是有着神王血脈的半神凡人,也依舊無法掌控。

  所以珀爾修斯處理這個頭顱最好的方式,就是上交給雅典娜。

  而且他又不是蠢貨,雅典娜這麼幫助他,總該知道要供奉的。

  如此,美杜莎的頭顱算是得到了,盾牌的強化算是板上釘釘,雅典娜的的心情卻沒多少欣喜。

  她看着塔倫,心中複雜。

  她之前還覺得珀爾修斯不可能完成這樣的任務,結果事實告訴她,質疑誰都別質疑塔倫。

  就目前爲止,塔倫所說過的事情,沒有一件沒有完成的。

  他這個命咧瘢闶菍嵵撩麣w。

  只是……

  “美杜莎的頭顱拿到了,你所說的加強我也即將得到,接下來做什麼?”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你所說的改變世界的進程,什麼時候開始?”

  “已經開始了。”塔倫再次笑了笑:“只不過你所處進程中,所以察覺不到而已。”

  雅典娜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雖然你應該不喜歡這樣的回答,但我還是要這麼說,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在雅典娜不滿的皺眉前,塔倫及時補充:“也許你可以放棄問我,更多的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觀察。”

  “你是智慧女神,你所看到的,你所觀察到的,自然是最細微,最真實的,你會明白我在做什麼的。”

  雅典娜陷入了沉默。

  塔倫則悄悄地鬆了口氣。

  其實塔倫在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通過珀爾修斯的事情,告訴所有人類他的能力,進一步傳播信仰,讓原本就聽說過他名諱的人類轉而信仰他。

  但這一部說到底,是在搶宙斯的信徒,宙斯身爲神王,理所當然的覺得大地上的所有生命都應該信仰他,所以他想當人類之父。

  不只是宙斯,現在猩穸及l現了人類可以通過信仰的方式爲神明增強神力,他們以後只會越來越在意人類的信仰。

  只不過現在神明們都還拉不下臉,目前還沒有主動去與人類接觸的,塔倫屬於先行一步。

  不告訴雅典娜是因爲雅典娜太聰明瞭,當她意識到還可以這樣獲得力量,必然也會選擇放下那無用的面子。

  雖然她遲早都會意識到這一點,但何時意識到還是有區別的,塔倫現在就是要趁着猩癫恢溃瑩寕�先手。

  有時候就是這一步之差,能改變所有結局。

  爲了防止智慧的雅典娜多想,反而想出了東西,塔倫決定主動開口:“你覺得珀爾修斯怎麼樣?”

  這問題問的廣泛,雅典娜想了想,說:“善良,勇敢,正義。”

  “看來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塔倫笑。

  “能殺死美杜莎,解救母親,他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了。”雅典娜說,同時轉頭看向塔倫,有些好奇的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不會去殺美杜莎。”塔倫說。

  “爲什麼?”雅典娜皺起眉,她覺得堂堂命咧駪摬粫窇忠浑b怪物。

  塔倫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反問:“我都有這些神器了,我爲什麼不能直接回去把國王幹掉?我的核心難道不是救母親嗎?”

  “我爲什麼要去殺美杜莎,我幹掉國王多方便,還免得我去殺美杜莎時間太久,母親受辱。”

  雅典娜:“……”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第174章 得罪海神的人類

  珀爾修斯返回阿爾戈斯的旅程並不順利。

  他雖然擁有飛行鞋,但帶上母親後速度明顯減慢,況且達娜厄是凡人,長時間高空飛行讓她感到不適。

  因此珀爾修斯選擇沿着海岸線低空飛行,每隔一段時間就降落休息。

  某一天黃昏,在他們飛越一片嶙峋的海岸線時,達娜厄突然輕輕拉了拉兒子的衣袖。

  “你聽到了嗎,珀爾修斯?”

  珀爾修斯聞言靜了下來,側耳傾聽。

  起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海風的呼嘯,但漸漸,他分辨出風中夾雜着另一種聲音,一種細微卻動人的歌聲。

  那歌聲悽美哀婉,如泣如訴,即使在狂風巨浪的背景中依然清晰可辨,蘊含着無盡的悲傷。

  “有人在那裏唱歌。”達娜厄說,眼中流露出同情:“聽起來像是在告別這個世界。”

  珀爾修斯調整方向,朝着歌聲傳來的地方飛去。

  那是一處險峻的懸崖,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直插海中,崖壁近乎垂直,高達數百尺,下方是翻湧的白色浪花和猙獰的黑色礁石。

  隨着距離接近,歌聲越來越清晰,珀爾修斯也看清了懸崖頂上的景象。

  一名女子被粗重的青銅鎖鏈捆綁在懸崖邊緣一根石柱上。

  她面朝大海,海風吹拂着她的長髮和輕薄的長裙。

  即使從遠處看去,也能看出她身形修長優雅,但此刻她的姿態卻透露出無助的絕望。

  鎖鏈纏繞着她的手腕和腳踝,另一端深深嵌入石柱,她的手臂被迫張開,如同受難的姿態。

  海風吹過,長裙緊貼身體,勾勒出她因寒冷而微微顫抖的輪廓。

  珀爾修斯在懸崖後方的一片平地上降落,將母親小心放下。

  “您在這裏等我,母親,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達娜厄擔憂地抓住他的手:“小心,珀爾修斯,被綁在那樣的地方,這可能是某種陷阱或懲罰。”

  珀爾修斯點頭,握了握腰間的劍柄。

  他依然裝備着雅典娜的盾牌和赫爾墨斯的劍,魔法袋也緊緊繫在腰間。

  他攀上岩石,小心地接近懸崖邊緣。

  隨着距離縮短,那女子的容貌逐漸清晰,珀爾修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即使滿臉淚痕,即使身處如此悲慘的境地,這女子依然美得驚人。

  她的皮膚如最細膩的象牙,在夕陽餘暉中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的年齡看起來與珀爾修斯相仿,約莫十七八歲。

  當她歌唱時,眼睛望着遙遠的海平面,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珀爾修斯走到離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鎖鏈的摩擦聲引起了她的注意,歌聲戛然而止。

  女子緩緩轉過頭,看到珀爾修斯時,眼中閃過驚訝,然後是更深的悲傷。

  “你不該來這裏。”她的聲音與歌聲一樣動聽,卻帶着疲憊與絕望:“離開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珀爾修斯沒有後退:“女士,你爲什麼被綁在這裏?是誰對你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女子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是我自己要求的。”

  珀爾修斯愣住了。

  女子深吸一口氣,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溼潤的臉頰上:“我是安德洛墨達,埃塞俄比亞的公主,我的母親,國家的王后,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悲傷:“母親總是以我的容貌爲傲,這本身並無過錯,但有一天,她在宮殿中公開宣稱,說我比所有的海洋仙女都要美麗。”

  “很不巧,這句話傳到了海洋仙女們的耳中,也傳到了她們的母親,海神波塞冬的妻子那裏。”

  安德洛墨達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滑落:“海神的妻子被這傲慢的言論激怒了,她向丈夫波塞冬哭訴凡人的無禮,波塞冬爲了安撫妻子,也爲了懲罰我們的傲慢,降下了神諭。”

  她睜開眼睛,直視珀爾修斯:“要麼將我獻祭給他的海怪希圖斯吞噬,要麼就讓海怪摧毀整個埃塞俄比亞,讓巨浪淹沒農田,讓颶風摧毀房屋。”

  珀爾修斯感到一陣寒意:“你的父母選擇了……”

  “不。”

  安德洛墨達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他們沒有選擇,是我選擇的。”

  “當我得知神諭的內容,看到父王在宮殿中痛苦地踱步,看到母親因悔恨而日夜哭泣,看到百姓們恐慌不安,我主動要求將自己獻祭。”

  她輕輕拉動鎖鏈,發出冰冷的金屬撞擊聲:“這些鎖鏈是我自己請求綁上的。”

  “我不想讓父母做這個決定,不想讓他們餘生都活在內疚中,如果必須有人承擔母親的過錯,那就讓我來吧。”

  珀爾修斯聞言,心中情緒複雜無比,既同情,又有些欽佩。

  “那海怪什麼時候會來?”他問。

  安德洛墨達望向海面:“根據祭司的預言,就在今天日落時分。”

  “太陽觸及海平面的那一刻,希圖斯將從深海升起,來到這裏,完成獻祭。”

  珀爾修斯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太陽已經開始下沉,金色餘暉將海面染成血色。

  距離日落,恐怕只剩下不到一小時。

  “我在這裏等了整整一天。”

  安德洛墨達低聲說:“從黎明等到現在。”

  “真奇怪啊,當死亡真正來臨時,恐懼反而少了,更多的是遺憾,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沒有見過,沒有體驗過。”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着珀爾修斯:“所以請你離開吧,我不希望你捲入這場災難。”

  “希圖斯是波塞冬親手創造的怪物,它摧毀過無數船隻,吞噬過無數生命,你留下來只會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