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3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距離她們的島嶼越遠,她們的力量似乎在減弱。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不再直線逃跑,而是開始繞圈,儘可能讓追擊者消耗體力。

  他利用自己體型小的優勢,做出各種急轉和俯衝,讓龐大的戈爾貢們難以跟上。

  太陽漸漸西沉,黃昏降臨。

  就在這時,左邊的戈爾貢突然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叫,停了下來。

  她懸浮在空中,翅膀疲憊地拍打着,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右邊的戈爾貢也停了下來,她咬牙切齒地說:“凡人,記住這次!我們不會忘記!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你,奪回姐妹的頭顱!”

  她們轉身,朝着薩耳珀冬島的方向返回,身影逐漸消失在暮色中。

  但珀爾修斯的麻煩還沒結束。

  飛馬珀加索斯仍然跟着他,而巨人克律薩俄耳雖然被甩在了後面,但仍然沿着海岸線追趕。

  珀爾修斯鬆了一口氣,至少最危險的追兵已經放棄了。

  他降低高度,尋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前方出現了一片山脈,陡峭的懸崖直插雲霄。

  在最高的山峯上,他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太過龐大,高聳入雲,雙手高舉,彷彿在支撐天空本身。

  珀爾修斯飛近了一些,震驚地發現那確實是一個巨人,一個疲憊不堪,痛苦萬分的泰坦巨人。

  他是阿特拉斯,擎天者。

  這位泰坦曾經反抗宙斯的統治,失敗後被罰永遠支撐天空。

  他的肌肉如同山脈般隆起,卻又因無盡的負擔而顫抖。

  他的面容曾經英俊威武,如今卻因痛苦而扭曲,汗水如瀑布般從額頭流下,在腳下匯成小溪。

  珀爾修斯停在附近的一塊岩石上,解除了隱形。

  阿特拉斯注意到了他。

  泰坦巨大的眼睛緩緩轉向珀爾修斯,眼中充滿了千年的疲憊和痛苦。

  “凡人……”阿特拉斯的聲音如同遠方的雷鳴,低沉而充滿迴響:“你……不是普通的凡人,我能在你身上看到神王的血脈,還有某種強大的詛咒之力。”

  珀爾修斯喘息着,勉強站直身體:“我是珀爾修斯,達娜厄之子,我剛剛……從戈爾貢的巢穴逃出來。”

  阿特拉斯的眼睛微微睜大:“戈爾貢?你見到了美杜莎?”

  “我殺了她。”珀爾修斯拍了拍腰間的魔法袋:“她的頭顱在這裏。”

  一陣長久的沉默。

  阿特拉斯似乎在思考,他的目光從珀爾修斯身上移開,望向遙遠的地平線,那裏最後一縷陽光正在消失。

  “珀爾修斯。”阿特拉斯再次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我能感受到那個頭顱的力量,即使隔着魔法袋,我也能感受到那股石化之力。”

  泰坦低頭看着年輕的英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我請求你,珀爾修斯,用那個頭顱結束我的痛苦。”

  珀爾修斯愣住了:“什麼?”

  “我已經支撐天空無數年了。”

  阿特拉斯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每一天,每一刻,天空的重量都在壓碎我的骨骼,撕裂我的肌肉。”

  “我沒法休息,沒有睡眠,甚至不能稍微鬆懈,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任何凡人能夠想象的極限。”

  他停頓了一下,巨大的胸膛起伏着:“我曾是強大的泰坦,反抗神王的統治。我失敗了,這是我的懲罰。”

  “但我已經承受了足夠久,用美杜莎的頭顱看着我,讓我石化,那樣我就能永遠成爲山脈,永遠支撐天空,但不再感受痛苦。”

  珀爾修斯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同情這位泰坦的遭遇,但也感到不安。

  “我,我不能。”他最終說:“這太危險了,如果我拿出頭顱,我自己也可能被石化。”

  “你不是有盾牌嗎?”阿特拉斯說:“雅典娜的盾牌,你可以用它作爲鏡子,我只希望……結束這永恆的痛苦。”

  珀爾修斯看着阿特拉斯顫抖的雙手,看着他那張被千年重負折磨的臉,心中的同情壓倒了謹慎。

  “你確定嗎?”他輕聲問:“一旦石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阿特拉斯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孩子,這將是解脫。”

  “我等這個解脫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第173章 被說服的雅典娜

  珀爾修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舉起雅典娜的盾牌,調整角度,確保自己只能通過反射看到阿特拉斯。

  然後,他用顫抖的手打開魔法袋。

  即使只是打開袋口,一股強大的力量就從中湧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溫度驟降。

  珀爾修斯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那是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他小心地取出美杜莎的頭顱。

  即使死了,那顆頭顱仍然充滿生命力。

  蛇發瘋狂扭動,眼睛圓睜,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發出詭異的光芒。

  珀爾修斯只通過盾牌反射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眩暈。

  “準備好了嗎?”他問道,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是的。”阿特拉斯閉上了眼睛:“謝謝你,珀爾修斯,願命邔δ惚葘ξ液兔蓝派蚀取!�

  珀爾修斯將盾牌對準阿特拉斯,然後小心地將美杜莎的頭顱轉向泰坦的方向。

  阿特拉斯的皮膚開始變色,從活生生的肉色逐漸變成岩石的灰白。

  變化從他的腳部開始,迅速向上蔓延,岩石的紋理出現在他的皮膚表面,肌肉的輪廓逐漸凝固,失去彈性。

  泰坦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他臉上甚至露出了平靜的表情,數千年來第一次真正的平靜。

  石化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當最後一絲血色從阿特拉斯的臉上消失,當他完全變成一尊巨大的石像時,珀爾修斯迅速將美杜莎的頭顱放回魔法袋,緊緊繫好袋口。

  他喘息着,看着眼前的景象。

  阿特拉斯仍然站在那裏,雙手高舉,但他的身體已經成爲山脈的一部分。

  岩石的紋理與周圍的山體完美融合,彷彿他原本就是一座山峯。

  他的面容凝固在解脫的平靜中,眼睛永遠閉着,不再有痛苦。

  從今以後,這片山脈將被稱爲阿特拉斯山脈,永遠紀念這位擎天的泰坦。

  珀爾修斯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部分體力,然後再次穿上飛行鞋,繼續向東飛行,那是返回塞裏福斯的方向。

  旅途漫長,但他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有了美杜莎的頭顱,可以拯救母親了。

  這個念頭支撐着他穿越夜空,飛越海洋。

  黎明時分,他看到了熟悉的島嶼輪廓——塞裏福斯。

  珀爾修斯降落在王宮外的廣場上,解除了隱形。

  他滿身塵土,疲憊不堪,但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腰間繫着魔法袋,手中握着雅典娜的盾牌和赫爾墨斯的劍。

  衛兵們震驚地看着突然出現的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我要見國王波呂得克忒斯。”珀爾修斯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威嚴:“我完成了他的要求。”

  消息迅速傳到王宮內。

  不久,國王在一羣侍衛和朝臣的簇擁下走出宮殿。

  波呂得克忒斯看到珀爾修斯,眼中閃過驚訝,然後是懷疑,最後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珀爾修斯。”國王冷笑着說:“你回來了,空手而歸,還是帶回了某個可憐的海洋生物的頭顱,假裝它是美杜莎?”

  人羣中傳來壓抑的笑聲。

  朝臣們交換着會意的眼神,他們都認爲這年輕人肯定失敗了。

  珀爾修斯平靜地看着國王:“我帶來了美杜莎的頭顱,正如你所要求的。”

  波呂得克忒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荒謬!你以爲我會相信這種幼稚的謊言?美杜莎是連神明都畏懼的怪物,你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殺死她?”

  “我可以證明。”珀爾修斯說。

  國王的笑容變得殘忍:“哦?怎麼證明?把那傳說中的頭顱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人羣中又是一陣竊笑。

  所有人都知道,直視美杜莎的眼睛會被石化,如果珀爾修斯真的拿出了頭顱,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但珀爾修斯早就準備好了。

  他舉起雅典娜的盾牌:“通過這個盾牌的反射,你們可以安全地看到美杜莎的頭顱。”

  波呂得克忒斯的臉色微微變了,但他很快恢復了傲慢:“夠了!這場鬧劇到此爲止,你沒有帶回美杜莎的頭顱,因此你輸了賭約,根據約定,你的母親現在是我的了。”

  他轉向侍衛:“去把達娜厄帶出來,今天我們就舉行婚禮。”

  “不!”珀爾修斯喊道,“我確實完成了任務!國王陛下,請兌現你的諾言!”

  波呂得克忒斯不屑地揮手:“抓住這個騙子,把他關進地牢,等我和他母親完婚後,再決定怎麼處置他。”

  侍衛們猶豫了一下,然後向珀爾修斯逼近。

  珀爾修斯後退一步,手按在魔法袋上。他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國王從未打算信守諾言,無論他是否帶回美杜莎的頭顱,母親都會被強迫成婚。

  “我警告你們,”珀爾修斯的聲音變得冰冷:“不要逼我使用美杜莎的頭顱。”

  波呂得克忒斯大笑:“還在演戲?好吧,既然你堅持,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美杜莎頭顱吧!”

  他做了一個手勢,侍衛們拔出劍,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珀爾修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不願意這樣做,但已經別無選擇。

  他打開魔法袋,取出美杜莎的頭顱,但這次他沒有使用盾牌作爲屏障。

  相反,他閉上眼睛,將頭顱高高舉起,面向國王和侍衛們。

  “不要看她的眼睛!”他最後警告道。

  但已經太晚了。

  波呂得克忒斯正帶着嘲弄的笑容直視珀爾修斯手中的頭顱。

  當他的目光與美杜莎那金色的蛇眼相遇時,笑容瞬間凝固。

  石化從面部開始,迅速蔓延到全身。

  國王的表情定格在最後一刻的震驚與恐懼中,他的皮膚變成灰色,質地變得粗糙如石。

  短短幾秒鐘內,塞裏福斯的國王變成了一尊石像,仍然保持着伸手指揮的姿勢。

  侍衛們和朝臣們大多來不及移開視線。

  一個接一個,他們在驚叫中凝固成石頭。

  廣場上頓時多了二十多尊姿態各異的石像,有的在拔劍,有的在逃跑,有的在驚恐地捂住眼睛。

  那些及時閉上眼睛或轉過頭的人倖免於難,但他們嚇得癱倒在地,渾身顫抖,不敢再看珀爾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