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照做了。
牙齒落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三姐妹退到一起，三個空眼窩“注視”著他，雖然她們什麼都看不見。
珀爾修斯快速彎腰撿起牙齒，塞進腰帶。
現在他掌握了兩樣東西：眼睛和牙齒。
“你是誰？”其中一個怪物問道：“凡人？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是珀爾修斯，達娜厄之子。”
珀爾修斯說：“我來尋找戈爾貢三姐妹的巢穴，告訴我位置，我就把眼睛和牙齒還給你們。”
三姐妹發出嘶嘶聲，像是憤怒，又像是交流。
“戈爾貢……”第一個姐妹說：“她們是我們的姐妹，但……她們是怪物。”
“你們也是怪物。”珀爾修斯直言。
“不一樣。”第三個姐妹說，她的聲音最輕，卻最冰冷：“我們只是看守者，守護秘密的看守者，但她們卻是毀滅者。”
“你會被她們殺死的，死得無比悽慘。”
“我不在乎區別，也不在乎死不死，這些你們管不著。”珀爾修斯說：“你們只用告訴我她們在哪裡。”
沉默。
海風吹過洞口，帶著鹹味和遠處海鳥的鳴叫。
“我們不能說。”第二個姐妹最終開口：“誓言約束我們，若透露姐妹的所在，我們將承受永恆的詛咒。”
“那就承受永恆的黑暗吧。”珀爾修斯作勢要捏碎眼球。
“等等！”第一個姐妹急道：“我們不能直接說，但我們可以指引你去找能告訴你的人。”
珀爾修斯眯起眼：“誰？”
“北方。”第三個姐妹說：“向北航行，直到世界的邊緣。”
“那裡有一座花園，由赫斯珀裡得斯仙女們守護，她們看守著金蘋果樹，也看守著世間許多秘密，她們可能會願意告訴你戈爾貢的所在。”
“可能？”珀爾修斯懷疑。
“這是唯一的路。”
第二個姐妹說：“我們被誓言束縛，不能直接透露，但赫斯珀裡得斯們她們不受此約束，她們知曉許多事，也許包括戈爾貢的巢穴。”
珀爾修斯思考著，權衡著。
這可能是個陷阱，指引他去另一個危險之地。
但眼下他有選擇嗎？
“如何找到這座花園？”
“一直向北。”第一個姐妹說：“跟隨北極星，你會經過沉船之海，繞過海妖的礁石，最終到達永不日落之地。”
“花園就在那裡，但凡人極少能抵達，路途險惡。”
珀爾修斯沉默了。
他握著她們的眼睛和牙齒，感覺這籌碼忽然變輕了。
即使有這些，他依然要面對無盡的海洋，依然可能死在路上。
“把眼睛和牙齒還給我們。”第二個姐妹說，聲音裡透出哀求：“我們已經給了你指引，這機會雖然渺茫，但這是唯一的途徑。”
珀爾修斯看著手中的眼球。
它在他掌心微微搏動，像有獨立生命，這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活體的一部分。
“如果我去了北方，找不到花園，或者找到了但她們不告訴我呢？”他問。
“那就只能說你命呷绱肆恕！钡谌齻�姐妹冷冷道。
珀爾修斯深吸一口氣。
塔倫說過，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也許這就是證明，接受一個渺茫的指引，踏上更未知的旅途。
“眼睛還給你們。”他說：“但牙齒我留著，等我得到戈爾貢的確切位置，我會把牙齒留在某個你們能找到的地方。”
“不！”第一個姐妹尖叫：“我們需要牙齒！沒有牙齒，我們無法進食儀式所需的祭品，力量會衰減！”
“那就祈段页晒Α！辩隊栃匏勾驍嗨骸捌矶我找到赫斯珀裡得斯，得到資訊，殺死美杜莎，那樣我會把牙齒還給你們，否則你們就永遠缺牙吧。”
他將眼睛輕輕放在地上，退後幾步：“來拿吧。”
三姐妹猶豫著，最終第二個姐妹摸索著上前，跪地撿起眼睛。
她將其按入自己的眼窩，長舒一口氣，彷彿重獲新生。
她用新得的眼睛“看”向珀爾修斯真正地看著他，那目光無比複雜。
“你很大膽，凡人。”她說。
珀爾修斯平靜地回答：“我沒有選擇。”
他轉身離開，手按在腰間的牙齒上。
北方的路，赫斯珀裡得斯的花園，更遙遠的戈爾貢巢穴，前途一片未知。
但至少，現在他有一個方向。
他回到小船所在之處，推船入水，跳上船板，同時調整方向，北極星在漸淡的夜空中閃爍，為他指明北方。
背後，黎明撕裂黑暗。
前方，大海無邊無際。
但他有方向了。
這就夠了。
第169章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珀爾修斯調整船帆，堅定地朝著北極星指引的北方航行。
這一次，航行與之前截然不同。
儘管依然面臨著缺糧少水的困境，但他心中有了明確的目標，那就是赫斯珀裡得斯仙女們的花園，傳說中守護金蘋果的神秘之地。
日復一日，北極星始終在夜空最明亮處為他指引方向。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障礙，更是親眼目睹了無數殘骸，更是遭遇了多次危險，甚至遇到了迷惑人心的海妖。
雖然因為邭夂陀職猓冀K沒有受傷，但心中還是升起一股敬畏。
他想起格雷埃姐妹的警告：路途險惡，凡人極少能抵達。
食物再次耗盡，淡水也所剩無幾。
但在最艱難的時刻，他會撫摸腰間格雷埃姐妹的牙齒，那副牙齒用海草包裹著，時刻提醒他，希望就在眼前。
不知道多少天后的黎明，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抹異樣的色彩。
那不是陸地常見的綠色或褐色，而是一種柔和的金色光輝，彷彿整個海岸都被鍍上了晨曦。
空氣中也瀰漫著奇異的花香，即便相隔甚遠，也能聞到些許。
珀爾修斯精神一振，拼命划槳。
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座島嶼，但不是普通的島嶼。
島上生長著他從未見過的植物，花朵美麗而鮮豔，最引人注目的是島嶼中央那棵參天巨樹，它的枝葉延伸到雲端，樹幹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這就是金蘋果樹，傳說中赫斯珀裡得斯仙女們守護的聖樹。
小船靠岸時，珀爾修斯幾乎虛脫。
他踉蹌著踏上沙灘，發現這裡的沙子是珍珠白的，細軟如粉末。
“陌生人，你為何來到此地？”
一個聲音響起，清澈如山泉，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珀爾修斯抬頭，看見三位女子從樹林中走出。
她們的美貌超越了人類的想象，皮膚如月光般皎潔，穿著輕盈的長裙，裙襬隨著步伐飄動。
這就是赫斯珀裡得斯仙女們。
說話的是中間那位，她看起來最年長，氣質也最為沉靜。
她左邊的仙女面容嬌美，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右邊的則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如鷹。
“我是珀爾修斯，達娜厄之子。”珀爾修斯勉強站直身體，儘管虛弱，但努力保持尊嚴：“我來到此地，是為了尋求指引。”
“很少有人類能找到這裡。”左邊的仙女輕聲說，她的聲音如風鈴般悅耳：“即便是半神，也要經過重重考驗。”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右邊的仙女問道，語氣中帶著審視。
珀爾修斯如實講述了與格雷埃姐妹的遭遇，以及她們指引他來此尋求戈爾貢巢穴的位置。
他描述了母親被囚禁的困境，國王波呂得克忒斯的惡意，以及自己救母的決心。
“我別無選擇。”
他的聲音因乾渴而沙啞，但眼神堅定：“如果我不能帶回美杜莎的頭顱，我的母親將會受辱，她為了養育我，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我必須要救她。”
三位仙女交換了眼神。
中間那位仙女向前一步，仔細端詳珀爾修斯的臉。
“你有著神王的血脈。”她輕聲說：“我能看見神王宙斯的光輝在你眼中閃爍，但更多的是你母親的影子，那種凡人的堅韌與愛。”
珀爾修斯感到一陣驚訝。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位神明的子嗣，卻從不清楚居然是神王，他居然是神王的孩子。
不過此刻可沒有多少時間讓他慢慢驚訝。
“求求你們。”他說：“如果你們知道戈爾貢姐妹的所在，請告訴我，我會永遠感激。”
“戈爾貢……”左邊的仙女嘆息道：“那是可怕的生物，她們的巢穴位於世界最西端的薩耳珀冬島，那是個被詛咒的地方，連海鳥都不敢飛過。”
“你去那裡無異於自殺。”
右邊的仙女直言不諱：“即使你有著神王的血脈，即使你有勇氣，你也沒有能力對抗三個怪物，其中兩個還是不死之身。”
珀爾修斯感到一陣絕望。
難道歷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得到的仍是拒絕嗎？
但中間那位仙女沉默了許久，她的金色眼眸彷彿能看透人心。
最終，她開口了：
“你的孝心感動了我，在漫長的歲月裡，我見過無數英雄和野心家來到此地，尋求力量、財富或永生。”
“但你是第一個為了拯救母親而甘願赴死的人。”
她轉向另外兩位仙女：“姐妹們，你們覺得呢？”
左邊的仙女溫柔地笑了：“我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愛，他讓我想起人類的母親們，她們總是為孩子付出一切。”
右邊的仙女雖然依舊神情嚴肅，但眼神柔和了些許：“勇氣值得讚賞，但光有勇氣是不夠的，如果他真的決心前往，至少應該給予他一些幫助。”
珀爾修斯的心跳加速了。
中間那位仙女點點頭，她抬起手，一個精緻的布袋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那布袋由銀線編織而成，表面繡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魔法光輝。
“這是雅典娜女神留下的。”仙女說：“她預見到會有英雄前來尋求幫助，囑咐我們將其交給值得幫助的人。”
“這是一個魔法袋，可以安全容納美杜莎的頭顱，因為即使被斬下，她的頭顱仍然具有石化能力，普通容器無法承受。”
珀爾修斯震驚地接過布袋。
它比他想象的要輕，觸感冰涼，卻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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