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您放心吧,父親,神的預言也未必不能改變,只要我不接觸任何男人,就一定可以打破這個預言!”
第148章 總有少女不信預言
宴席結束後,阿克里西俄斯國王將自己關在議事廳整整一夜。
哪怕得到了達娜厄的保證,他依舊慌亂不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歲。
直到清晨,貼身侍從推門而入,看到國王的模樣嚇了一跳:“陛下,您……”
“召集最好的建築師和工匠,我要在宮殿西側的空地上建造一座高塔。”
“一座前所未有的高塔,要比任何建築都高,牆壁要厚,門窗要少,入口只能有一個,而且要能完全封閉。”
侍從瞪大了眼睛:“陛下,建造這樣一座塔需要……”
“無論需要什麼,阿爾戈斯王國都會提供。”國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初升的太陽:“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它建成。”
命令迅速傳遍宮廷。
在這舉國工程開始的第三天,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塔倫和阿爾忒彌斯暫居的宮殿別院門前。
達娜厄公主獨自一人前來,沒有侍女,沒有護衛。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長裙,深棕色的長髮編成簡單的髮辮垂在肩側,眼睛裡是不符合年紀的擔憂。
“先知者。”她站在院門外,聲音輕柔但堅定:“我能和您談談嗎?”
“請進,公主殿下。”
達娜厄來到了塔倫面前。
“先知者,我為我父親而來。”達娜厄開門見山:“自從聽到您的預言,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看到他整夜在宮殿裡踱步,看到他在祈稌r雙手顫抖,看到他面對食物卻毫無食慾。”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努力保持鎮定:“我想請求您,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些安慰的話語,讓我能轉告父親?哪怕只是說,命呋蛟S還有轉機?”
塔倫沉默片刻,他示意達娜厄坐下:“公主,你如何看待這個預言?”
達娜厄坐在石凳上,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我認為預言是神的意志,但我們也未必不能改變。”
“如果我永遠不結婚,如果我不接觸任何男人,那個外孫就不會存在,不是嗎?”
她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
塔倫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你很聰明,公主,但命卟皇悄屈N簡單就能參透的。”
“所以我請求父親建造那座高塔。”
達娜厄向前傾身,眼中閃爍著決心的光芒:“我將自願住進去,遠離所有男人,我並不覺得我能對抗命撸辽倌茏屵@悲劇的命叩絹淼耐硇!�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並且覺得我一定能做到,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柔軟:“先知者,我父親已經因為這個預言憔悴了很多,他是一位好國王,也是一位好父親,我希望他能輕鬆些……”
阿爾忒彌斯突然開口:“你願意為了父親犧牲自己的自由和青春?”
達娜厄轉頭看向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父親給了我生命和愛,這是我唯一能回報他的方式。”
她無比決然的說:“我發誓,我將拒絕接觸任何男人,永遠不會讓那個詛咒之子誕生,我的意志無比堅定,我不相信我無法阻止這個預言。”
“你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就去做吧。”塔倫說:“你並不需要我的認同,不是嗎?”
這位年輕的公主看著塔倫,坦然的笑了:“是啊,我知道我的決心有多堅定,所以我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但我的父親需要,所以我來尋找你。”
在達娜厄看來,這並不是一個難解決的問題。
既然她註定要生下害死自己父親的孩子,那就不生好了。
她不相信自己在不接觸任何男人的情況下,還能莫名其妙的生個孩子,這根本就是有違常理的。
為了避免出現強迫的情況,她甚至特意搬到高塔裡去,這樣她所生活的空間裡,將不存在任何雄性的生物。
退一萬步說,就算出現了意外,生不生孩子,難道不是她這個母體說了算的嗎?發現懷孕了流產掉就好了,只要她不願意,這個孩子怎麼可能能出生?
想到這裡,達娜厄非常自信,根本不覺得會有任何問題。
當然,她也沒自大到覺得這樣就能更改命吡耍谒脑O想裡,這則預言也許終究會實現,但那是很久之後了。
他的國王父親已經應允了她,並給出了承諾,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等國家治理的再好一點,等他完成自己的抱負,就會把達娜厄放出來。
這個時候達娜厄才會去尋找自己的幸福,那個所謂的詛咒之子才有可能會誕生,也許最後會像預言裡說的那樣殺死她的國王父親,但這已經是國王允許的了。
達娜厄對此有著完整的計劃,並覺得不會有任何疏漏,這是國王始終處於焦慮擔憂中,她想要為父分憂。
而面對這位天真的公主,塔倫卻只是笑了笑:“你以為你在對抗它,實際上你正在成為它的一部分,你想的太簡單了。”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不是嗎。”
達娜厄看著他,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了。
看著公主離開的背影,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輕輕嘆了口氣,她低聲說:“如果這位公主未來的丈夫是神王陛下的話,他們不該修建高塔。”
她想了想,認真的說:“他們不如讓這位公主殿下從此開始深居簡出,並遮住容貌來的實在。”
阿爾忒彌斯的意思非常明顯,再高的塔又怎麼可能攔得住神,更不可能攔得住眾神之王,反而因為建築特殊,更容易引來注意。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人藏起來,減少露面的可能性,這樣就能不被神明發現,而不是想著隔絕接觸,凡人怎麼可能攔得住神?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
塔倫笑著說:“所以我說,命呔褪悄阋詾槟阍趯顾瑢嶋H上你正在成為它的一部分,不修建高塔,也許神王陛下還不會這麼快注意到這麼一位凡人公主。”
“他們還不如什麼都不做。”阿爾忒彌斯評價道:“但是不做些什麼他們又害怕,所以從他們知道這則預言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命哌真是狡猾啊。”
塔倫微微一笑:“謝謝誇獎。”
……
三個月零七天,這座舉國之力修建的高塔正式竣工。
塔身由溁疑已移龀桑陉柟庀路褐溆驳墓鉂伞�
它高高聳立,俯瞰著整個阿爾戈斯城,甚至在幾里外的海上都能看到它的尖頂。
達娜厄在四名女僕的陪伴下走向塔樓,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長髮披散在肩頭。
阿克里西俄斯站在塔樓下方的平臺上,他的表情複雜得難以解讀,當女兒走近時,他伸出手,又猶豫地縮回。
“父親。”達娜厄主動擁抱了他,感受到父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我的孩子……”國王的聲音哽咽了:“原諒我。”
“沒有什麼需要原諒的。”達娜厄退後一步,微笑著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這不會是永遠,您答應過我的。”
國王點點頭,愧疚包裹了他,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國王知道達娜厄的犧牲,也知道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達娜厄根本沒必要放棄自由,永駐高塔。
就像他不願意為了一則預言處死自己的女兒一樣,他的女兒同樣不願意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傷害到他這位父親。
他們都在為彼此著想,本該無比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偏偏這該死的預言找上了他們……
木梯被放下,達娜厄和女僕們依次登上入口。
當最後一名女僕進入塔內,木梯緩緩收起,厚重的青銅門在鉸鏈的吱呀聲中關閉,門閂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克里西俄斯站在緊閉的塔門前,久久沒有移動。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位統治阿爾戈斯二十年的國王,此刻看起來像個無助的老人。
塔倫和阿爾忒彌斯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人類的愛有時就是如此矛盾,明明是在保護,卻又在傷害。”阿爾忒彌斯輕聲說。
“這就是凡人的侷限。”塔倫說:“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威脅,只能用有限的手段應對無限的命摺!�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僅靠這種手段,可是對抗不了宙斯的,甚至只會起反作用。
“我們該離開了。”塔倫說:“命咭呀洸粫儆凶兓耍谶@座高塔建成的瞬間,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默默的跟隨著塔倫,兩人的身影迅速緩緩不見。
隨著塔門的關閉,達娜厄開始了她的孤塔歲月。
塔內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規律。
四個女僕分別負責飲食,清潔,縫補和陪伴。
達娜厄的起居室有簡單的傢俱:一張床、一張書桌、幾個存放衣物和書籍的木箱。
每天清晨,達娜厄會在頂層祈妒蚁蜓诺淠群秃绽矶;上午閱讀父親送來的書籍;下午練習紡織或與女僕們聊天;傍晚再次祈叮会嵊涗洰斕斓乃妓搿�
她確實信守誓言,從未接觸任何男性。
咚臀镔Y的滑輪系統設計巧妙,外部的人將物品放在籃中,拉動繩索送至三十肘尺高處的凹槽,塔內的人從內部開啟小門取出,全程無需見面。
食物每週咚蛢纱危蓢跤H自監督準備,確保安全。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
阿克里西俄斯國王逐漸恢復了平靜。
他看到高塔安然矗立,看到女兒透過傳遞紙條報告平安,看到預言中的威脅似乎被成功隔離。
他開始相信,也許真的可以改變命撸苍S女兒的計劃真的能成功。
他甚至開始考慮未來——
也許五年,也許十年後,當威脅徹底消失,他可以接達娜厄出來,為她找一個可靠的丈夫,讓她過上正常公主的生活。
但高塔裡的達娜厄卻不知從何時開始,開始做奇怪的夢。
她夢見金色的光芒,夢見一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在雲端注視著她。
但當她醒來後,總是回想不起那張臉是什麼樣子,她搖搖頭,只當是自己多想。
與此同時,奧林匹斯聖山上,宙斯正在看著遙遠大地上的高塔。
宙斯很少特別關注凡間的事務,作為眾神之王,他掌管天空與雷霆,統治奧林匹斯,維護宇宙秩序。
凡人的生死離合,在他看來如同螻蟻的忙碌,偶爾有趣,但大多不值一提。
但在極偶爾的瞬間,還是會有人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在一次意外路過時,宙斯看到了那座塔。
不過說起來,那座高塔是如此的顯眼,比周圍任何建築都要高出數倍,所有路過這裡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幾眼,宙斯想要不注意到也難。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他降低高度,神目穿透石牆,看到了塔內的景象。
他看到了達娜厄。
公主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閱讀一卷書籍。
午後陽光從狹小的視窗射入,在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看上去美麗又動人。
宙斯的目光瞬間被吸引,立刻有些蠢蠢欲動。
但他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觀察了幾天,瞭解到達娜厄被囚禁的原因,瞭解到那個預言,瞭解到她為父親做出的犧牲。
宙斯不想被美麗的公主厭棄,但他又確實想要得到這位公主,於是他開始思考,要如何接近那個發誓不接觸任何男人的公主?
擁有智慧神格的宙斯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他看向天空,看向那些飄浮的雲朵,一個微笑出現在他的嘴角。
那天晚上,阿爾戈斯城異常悶熱,夏季的雷雨季即將到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卻沒有一絲風。
達娜厄很早就感到睏倦,便早早休息,她很快進入夢鄉。
她又做夢了,而且這一次的夢比以往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她夢見下雨了,但雨滴卻是金色的,那些雨滴觸碰她的皮膚,帶來奇妙的溫暖和愉悅。
在夢中,她張開雙臂,迎接這場光雨的洗禮。
每一滴光雨滲入她的身體,填滿她內心的空虛和孤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前所未有的安寧。
現實中,塔頂的小窗外,雲層開始發出淡淡的金色輝光。
光越來越亮,逐漸凝聚成無數微小的光點,像最細膩的金沙,從雲層中緩緩飄落。
金光飄向熟睡的達娜厄,圍繞著她輕輕落在她的身上,它們沒有弄溼她的睡袍,而是直接融入她的皮膚,進入她的身體。
第二天清晨,達娜厄醒來時感到異常疲憊。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回憶昨晚的夢,卻覺得畫面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
“也許是最近太累了。”她自言自語,下床走到水盆邊,用清水拍打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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