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而且國王給他們下達的命令,是讓他們防備一切外鄉人以及陌生的面孔靠近公主,這裏面可沒有說要防備一頭牛。
正常人也不會想着去防備一頭牛。
至少歐羅巴完全沒有這麼想,她看這頭牛如此的聽話溫順,膽子越來越大了,她甚至吻了一下牡牛那金燦燦的前額。
牡牛頓時快樂的哞哞叫了幾聲,這叫聲跟普通的牛不同,反而像是笛聲,清脆悅耳。
然後這頭牛就在公主面前蹲伏下來了,無限渴望地望着她,還向她轉動了一下脖子,向她示意他寬闊的背。
歐羅巴對她那些漂亮的朋友說:“你們也走近一些吧,這頭牛很聽話,很乖巧的,我們可以一起坐到這頭美麗的牡牛的背上!”
“瞧它多麼溫順,多麼可愛!和別的牛完全不同,他簡直就像人一樣會思想,只不過不會說話罷了。”
歐羅巴一邊說着,一邊從朋友手中接過花環,一個個把這些花環掛在牡牛那低垂的牛角上。
接着,她微笑着一躍而上了牛背,她的朋友們因爲感到害怕,還有些猶豫不決。
沒等她的那些朋友們想好,牡牛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他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馱着少女相當緩慢地走着。
可明明就是這樣慢的速度,歐羅巴的那些朋友們也追不上她,當牡牛把草地拋在身後,眼前展現一望無際的海岸時,他才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他現在看上去不像是一頭小跑的牡牛了,而是像一匹飛馳的駿馬。
歐羅巴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牡牛就已經縱身跳進了海里,向着深海游去。
歐羅巴手緊握着牛角,害怕的蜷縮在牛背上,嘴裏不斷呼喊着自己朋友的名字,但是回應她的只有風聲,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陸地離自己越來越遠。
當歐羅巴的朋友們以及那些保護公主的守衛們發現公主被牡牛帶走了的時候,已經晚了,海面上哪還有公主的身影,只剩下無盡翻湧的海浪了。
這下頓時所有人都慌了,他們沿着海岸線搜索,大聲呼喚着公主的名字,但就像歐羅巴呼喊他們的名字一樣,回應他們的同樣只有風聲。
不遠處的陰影裏,親眼目睹這一切發生的阿爾忒彌斯見狀,忍不住深深的皺起了眉。
她看向身旁的白袍少年,低聲開口:“神王陛下就這麼擄走公主了?陛下爲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他言明自己的身份,國王不可能不同意,凡人能和神王有所關聯,是他們的榮幸,他們甚至會爲此感到驕傲。”
阿爾忒彌斯是非常單純善良的女神,所以她爲此感到不解,明明可以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爲什麼非要行如此苟且之事。
更別說現在已經沒有赫拉盯着宙斯的一舉一動了,宙斯完全沒必要這麼做。
想到赫拉,阿爾忒彌斯的眼神暗了暗。
之前赫拉因爲在意宙斯,爲此傷害她母親勒託的事情讓阿爾忒彌斯非常惱火。
現在赫拉終於不在意宙斯了,也不會找勒託的麻煩了,這本來是好事,可誰承想,赫拉不在意宙斯跑過來在意塔倫了!
赫拉確實不會再找她母親勒託麻煩了,改找她的麻煩了!
這麼一想,阿爾忒彌斯就覺得,赫拉還不如繼續在意宙斯呢,真是令人煩躁的傢伙,淨給人添堵。
塔倫並沒有察覺到阿爾忒彌斯的情緒變化,他只是看着宙斯離開的方向,微笑道:“因爲我們的這位神王陛下打心底裏,就不喜歡人類這個種族啊。”
宙斯不喜歡人類是兴苤氖虑椤�
之前人類的滅絕,可以說是是宙斯一手操辦的,波塞冬不過是幫他背了鍋而已,他不喜歡人類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是神王,他不喜歡一切威脅到他地位的存在。
哪怕人類本身威脅不到,但這種螻蟻一樣的生物,偏偏可以通過祭祀的力量把大地力量貢獻給其他人,這就讓宙斯非常討厭了。
螻蟻就該好好待在螻蟻的位置啊!
哪怕現在跟這些人類女人歡好,但在這位神王心裏,他也從未把這些女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而是更像玩具一樣,讓他及時行樂罷了。
阿爾忒彌斯聞言陷入了沉默,她不是蠢笨的人,塔倫一說她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聖潔的女神當然是不能接受這樣行爲的,但對方畢竟是她的神父,她也不好說什麼,於是她便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抓住了塔倫的手。
她握得非常用力,就像是想證明什麼一樣。
第147章 和雅典娜聯手
宙斯化身的那頭金色牡牛馱着驚恐的歐羅巴在海上前進,像一隻漂泊的船。
海水在牡牛蹄下化作堅實的道路,浪濤退避兩側形成高聳的水牆,海風呼嘯卻吹不亂歐羅巴的一縷髮絲,也沒讓她沾上一滴水。
歐羅巴緊緊抱住牡牛的脖頸,手指陷進那如同黃金編織的毛髮中。
“你要帶我去哪裏?”少女的聲音在海風中飄揚破碎。
牡牛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那聲音穿透海霧,彷彿在召喚什麼。
他們在海上行進了整整一天一夜。
起初歐羅巴還在恐懼中顫抖,但漸漸地,疲憊徽至怂�
有那麼幾個瞬間,歐羅巴幾乎要覺得這只是一場漫長的夢境,也許醒來就好了,醒來這一切就結束了。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痛她的眼睛,她纔看清前方海平面上浮現出的陸地輪廓。
那是一座島嶼,但比她見過的任何島嶼都要大。
牡牛跳上岸,讓少女在一棵拱形的樹下輕輕的從他背上滑下去,然後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原地出現了一個天神一樣的英俊男子,他高大英武,有着如同雕塑般分明的輪廓。
“你是誰?”歐羅巴掙扎着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腿發軟。
“我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且帶着溫柔:“而你,美麗的歐羅巴,現在在我的保護之下。”
歐羅巴環顧四周,看着陌生的景象,她的眼眶紅了:“我的父親……我的朋友們……”
“他們會平安的。”
男子走近一步,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但你已經回不去了,海洋太過寬廣,凡人的船隻無法穿越。”
“爲什麼?”歐羅巴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爲什麼是我?”
宙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柔的寬慰道:
“不要害怕,歐羅巴,留在這裏,成爲我的妻子,你將得到比在腓尼基時更尊貴的地位。”
他頓了頓,指着腳下的土地:“這片島嶼,以及更廣闊的、與亞細亞相對的那片大陸,都將以你的名字命名,你的名字會流傳千古,被無數代人銘記。”
歐羅巴愣住了。
命咭匀绱诵U橫的方式降臨,不容拒絕。
她看着眼前這個天神般的男子,又看了看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而就在兩人交談之時,不遠處的陰影裏,兩道目光正在注視着他們。
“他倒是體貼。”阿爾忒彌斯輕聲說,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她和塔倫站在山崖上一棵古老的橄欖樹的影子裏,永暗的力量完美遮蔽了他們的身形與氣息。
從這個角度,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海灘。
“陛下在對待喜歡的女子時,向來是很體貼的。”塔倫笑着說:“前提是她不忤逆他,不挑戰他的權威。”
阿爾忒彌斯側頭看向塔倫:“你似乎對神王陛下沒什麼敬意。”
“我尊敬力量,尊敬智慧,尊敬品格,但這些品質,並不總集中在同一位神明身上。”
狩獵女神會心的笑了笑,沒有過多評價,只是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麼?看着歐羅巴在這裏開始她的新生活?”
“我們需要去拜訪一位神明。”塔倫說:“跟我來。”
阿爾忒彌斯握住塔倫的手,下一刻,周圍的景象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山崖、海灘、孤獨的歐羅巴全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他們已站在一座宏偉神殿的門前。
“雅典娜的神殿。”阿爾忒彌斯認出了這個地方:“我們要拜訪雅典娜?”
對於雅典娜,阿爾忒彌斯的心情很複雜,哪怕明知道對方是熱愛自由,厭惡束縛的神明,阿爾忒彌斯也依舊喜歡不起來。
因爲對方同樣被宙斯賜給了塔倫,甚至比她還早。
奧林匹斯山上的猩駥Υ耸律踔劣羞^議論,赫拉爲了刺激阿爾忒彌斯更是直言不諱說,如果不是雅典娜不願意嫁人,塔倫殿下根本就輪不到她阿爾忒彌斯嫁。
雖然這些都跟雅典娜沒什麼關係,但阿爾忒彌斯依舊十分不高興,對雅典娜也自然喜歡不起來。
塔倫不知道阿爾忒彌斯的小心思,只是說:“新的時代需要智慧的加持。”
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們在神殿的內部找到了雅典娜。
她身披簡樸的希頓長袍,外罩一件輕巧的胸甲,長髮在腦後束成簡單的髮髻。
“不請自來的訪客。”雅典娜的聲音平靜地在殿中迴盪:“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她轉過身來。
智慧女神的五官同樣精緻美麗,而且雙眼明亮至極,彷彿能看透這世界上一切虛妄。
“雅典娜殿下,冒昧來訪,還請見諒。”塔倫客氣的說:“這次來找你,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還記得當初我那愚笨的眷屬者普羅米修斯向你許諾的智慧的世界麼?當時他請求你爲他所創造的人類賦予智慧,並表示終究會還你一個智慧的世界。”
“你答應了,而現在,我是來邀請你,一起共創這個世界的,遠離愚昧,戰爭,內鬥,完全由理性和智慧所構建的世界。”
雅典娜聞言,那雙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要我做什麼?”雅典娜問:“或者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雅典娜和其他神明不同,她雖然自身十分強大,但從來不想着如何獲得更多的權利,而是想讓世界變得更好。
所以她當初會答應普羅米修斯的請求,讓世界充滿理智,爲世界送去智慧,這甚至可以說是她誕生的意義。
所以塔倫的邀請,她也不可能拒絕,哪怕雙方彼此身份尷尬。
“隨我去大地之上。”塔倫說:“有一件事正在發生,一件將開啓整個時代序幕的事,我需要你在適當的時機給予指引,併爲人類帶去智慧。”
雅典娜沉默了。
她審視着塔倫,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僞裝,直達本質。
終於,她點了點頭:“我會與你同去。”
……
就在宙斯與歐羅巴在海島上開始新生活,塔倫說服雅典娜加入的同時,腓尼基的阿革諾爾王宮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悲痛。
公主歐羅巴在海灘上被一頭牡牛擄走的消息傳回宮中時,國王阿革諾爾正在聽取邊境守軍的彙報。
他手中的權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王座上,臉色蒼白如紙。
“不可能……”他喃喃道:“那麼多守衛……怎麼可能會是頭牛……”
“陛下,我們追到海邊時,牡牛已經游出很遠。”回來報信的衛兵隊長跪在地上,頭深深低下:“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霧,等霧散時,已經……已經什麼都不見了。”
阿革諾爾閉上眼睛。先知者的預言在他腦海中迴響。
他千防萬防,終究還是沒能防住,誰能想到拐走公主的不是外鄉人,而是一頭牛啊?!
“父親。”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阿革諾爾睜開眼,看到他的長子卡德摩斯正站在殿門口。
年輕王子大約二十歲,有着腓尼基人常見的深色捲髮和橄欖色皮膚,五官繼承了父親的剛毅和母親的秀美。
“卡德摩斯……”國王的聲音沙啞。
“讓我去找她。”卡德摩斯大步走進殿內,在父親面前單膝跪下:“我是她的哥哥,我有責任把她帶回來。”
阿革諾爾看着兒子,眼中湧起復雜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個命令:
“去吧,卡德摩斯,帶上你的兄弟們,帶上足夠的戰士和船隻,去把歐羅巴找回來。”
“但記住,如果找不到她,你就不準回來。無論花費多少年,無論走遍多少土地,直到你妹妹回到腓尼基。”
這是近乎殘酷的命令,但卡德摩斯沒有任何猶豫。
他重重叩首:“遵命,父親。”
最初的搜尋是充滿希望的。
卡德摩斯的船隊沿着海岸線向東,訪問每一個港口,詢問每一個漁村,描述歐羅巴的容貌和那頭神奇的金色牡牛。
但是他們沒有任何收穫。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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