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鐳射炮
“你是?”
那人轉過身,一張英俊得近乎冷峻的面孔映入眼簾。
“蘇……蘇統領?!”她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臉上的輕紗,“你怎麼在這裏?”
蘇黎看着她,不答反問:“李小姐的臉怎麼了?”
李常喜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面紗的邊緣,咬牙切齒地說:“李未央害的。”
“那個煞星!她害我失足落進湖裏,臉磕在岸邊的石頭上,劃了……一道口子!”
她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到現在都沒好,我生怕留下疤痕。”
蘇黎看着她,道:“讓我看看。”
李常喜捂住了臉上的紗巾,猛地搖頭:“不行,醜得很,不能看!”
蘇黎往前走了兩步,在她面前站定:“沒事的,我不在乎。”
李常喜一怔,手指不自覺地鬆了鬆。
蘇黎抬起手,輕輕揭開了她臉上的輕紗。
“傷口不是太深。”
李常喜閉上了眼睛,她不敢睜眼,怕看到蘇黎眼中的厭惡。
“是不是很醜?”
蘇黎笑道:“不,反而有幾分野性的美”
李常喜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縱然這是假話,她也聽得很高興……
蘇黎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花費百兩黃金買來的,專治各種疤痕你拿回去用,每日早晚各一次,薄薄地塗一層即可,一週之內必有效果。”
李常喜接過瓷瓶,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有些遲疑地開了口:“真的嗎?”
蘇黎頷首:“我不會騙你。”
李常喜又道:“大伯母也給了我一瓶藥,我一直用到現在,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覺得傷口有時候隱隱發癢,怎麼都癒合不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覺得在蘇黎面前說這些有些丟臉。
蘇黎心知肚明:“把藥拿來我看看。”
李常喜把一個青瓷小瓶遞了過去。
蘇黎接過,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又倒出一點在指尖上看了看。
“徐神醫,你出來看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接過瓶子查看後,臉色變了。
“這藥……小姐,這藥你用了多久了?”
“十來天了。”李常喜看着他的表情,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徐神醫將青瓷瓶放在桌上,拱手道:“小姐,恕老朽直言。這瓶藥裏確實摻了幾味活血化瘀的藥材,乍一看是在治傷。但其中有一味叫‘斷肌草’的東西,研磨成粉混在膏體裏,聞不出來,用起來也沒有明顯的不適感。可這東西……”
“它會讓傷口無法癒合。你用越久,傷口就越難好,就算最後結了痂,底下的皮肉也是壞的,留疤是必然的。”
李常喜的臉色刷地白了。
“什麼?你說什麼?!”
蘇黎這時抬手拍了拍。
允裔崦娴暮熥颖蝗讼崎_,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走了出來。
李常喜看向他,先是愣了愣,然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你……你是……”
男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地上:“小姐,小人劉三,以前是二房管馬廄的。小人對不起小姐,小人今日把實話都說出來,只求小姐饒小人一條狗命……”
李常喜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蘇黎在一旁淡淡地開了口:“說吧。”
劉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篩糠:“小人……小人得到三小姐身邊的秋蓉姑娘傳話,說是……說是讓小人趁小姐在湖邊散步的時候,趁機把你拽進湖裏……”
李常喜震驚得難以言語,呆呆道:“你說秋蓉?三姐身邊的秋蓉?”
“是……是的。”劉三的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秋蓉姑娘說,事成之後會給小人一筆銀子,讓小人遠走高飛。小人……小人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李常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常茹,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竟然害自己。
她想起那天落水之後,李常茹說的那些話,全都往李未央身上引,當時不覺得有問題,現在仔細一想,分明是煽風點火。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
“她想讓你成爲犧牲品,讓李未央和大房鬥得更激烈,最好魚死網破,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蘇黎告訴她原因,李常茹喜歡上了南安王拓跋餘,但拓跋餘想爭皇位,就必須獲得吏部尚書李蕭然和叱雲家族的支持,再加上李長樂是平城第一美女,威脅太大……李常茹便暗中出手,讓李未央和大房鬥個你死我活。
“這麼說,我就是那顆火上澆油的棋子了。”李常喜怨恨的尖叫:“李常茹,你好狠的心,我可是你親妹妹!”
第907章 公主拓跋迪,宮中宴會的比試
李常喜冷靜下來,問道:“你爲什麼要幫我?你我非親非故,你沒有理由幫我查這些事,更沒有理由把那瓶價值百金的藥送給我。你圖什麼?”
蘇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
“你就當我是好心吧。”
李常喜愣了一瞬,隨即翻了個白眼。
她咬着牙,聲音裏帶着幾分惱意:“蘇統領,我好好問你話,你就這般敷衍我?”
蘇黎收回手,負手而立,笑意不變,卻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話,是不需要說出來的……
李常喜深吸一口氣:“我要報復李常茹,你有什麼好辦法?”
蘇黎看着她:“現在不是好時機。”他說。
“爲什麼?”李常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下意識的摸了摸臉:“我也想讓她毀容,讓她嚐嚐我受的苦,不行嗎?”
“行。”蘇黎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但緊接着,他的語氣就變了,“然後呢?”
“你想讓她毀容,很簡單就能做到,但你覺得她不會查出來是誰幹的?你覺得她不會告到你大伯母面前去?你覺得你父親會袒護你,你被囚禁,被罰,甚至被逐出李家……這些都且不論。”
“你娘溫夫人呢?她是二房的妾室,本就沒什麼地位,靠着你們在李家勉強有個立足之地。你們出了事,她會怎樣?”
李常喜氣惱,咬住嘴脣:“可也不能就這麼放過她,蘇統領,你有好辦法,就快說出來吧。別讓我猜了。”
蘇黎緩緩開口:“等。”
李常喜皺眉:“等什麼?”
“等時機成熟。”
蘇黎深深道:“你現在動手,不過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但你若肯等,等到合適的時機,等到她露出破綻,等到你手裏握住了足夠多的籌碼……到那時候,你就不只是讓她毀容了。”
他看向李常喜。
“我會讓你有機會,親手撕開她那層虛僞的麪皮。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溫婉賢淑的李家三小姐,底下到底藏着什麼樣的嘴臉。”
李常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看着蘇黎,忽然有些害怕這個人。
他一定在密质颤N……
“好,我等。”
李常喜坐着馬車漸漸遠去,她臨走前保證會忘了今天的見面,還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又一顆棋子落下了。”
……
數日後,東宮。
太子妃爲高陽王拓跋浚選妃而舉辦的賞花宴,是整個平城開春以來最受矚目的一場盛會。
請柬早在半個月前就送到了各府手中,有適齡女兒的人家無不精心準備,指望着自家女兒能在宴上入了太子妃的眼,哪怕做不了高陽王妃,能得個側妃的名分也是天大的造化。
這一日天公作美,春光明媚,東宮花園裏的桃花、杏花、海棠開得正盛,滿園奼紫嫣紅,香氣襲人。
李家除了李常喜外,三位小姐都到了,同時還有豪門貴族未婚的公子郎君,絕對算得上是一場上流社會的交際宴。
而在另一條路上,蘇黎正被宮女領着穿行在東宮的遊廊裏。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迮郏逵駧В屖鸸冢ㄉ砩舷虑瑴Q利落,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那份天生的矜貴氣度,在一型豕拥苤懈裢庠邸�
禁軍統領的身份,加上國公府世子的家世,讓他在平城的世家圈子裏一直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更何況他生得實在太好。
遊廊盡頭,一個人影忽然閃了出來,擋在了路中央。
“站住!”
那是一個少女,生得明眸皓齒,一張圓圓的鵝蛋臉上嵌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睫毛濃密纖長,微微上翹,透着幾分俏皮。
她穿着一身鵝黃白邊色的宮裝,頭上梳着雙環髻,此刻眼睛大大的像是都要喫人。
蘇黎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臣見過九公主。”
拓跋迪雙手叉腰,做出一個自以爲很兇的表情,盯着蘇黎看了好一會兒。
“壞人!上次被你捉住,我被父皇足足禁足了兩月!兩個月啊!你知道兩個月不能出宮門是什麼滋味嗎?”
數月前,眼前魏帝的小女兒曾和宮女一身男裝,想要偷偷爬出宮牆去往外面,被他帶的禁軍抓住了。
蘇黎面色不變,神色平靜,道:“公主息怒,臣也是職責所在。公主私自出宮,陛下憂心,臣奉旨守衛宮城,實屬份內之事。”
拓跋迪翻了個白眼,帶着一種少女特有的嬌嗔。
“好了我也不是怪你,你能不能正常說話?你每次見我都這樣,一口一個‘臣’、‘公主’的,聽起來煩死了。”
蘇黎沒答,而是道:“公主有事?”
拓跋迪的嘴立刻撅了起來,清脆嬌音帶着失落和不滿。
“父皇今日透露,說是有意把我嫁給劉太傅的兒子。”
蘇黎沒有接話。
拓跋迪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小臉又兇巴巴起來。
“我纔不想嫁給一個我都不認識的人呢。
蘇黎依舊沉默。
拓跋迪等了又等,蘇黎一個字都沒說。
她的耐心很快耗盡了,瞪着蘇黎,臉頰因爲羞惱而微微泛紅:“你說句話呀!”
蘇黎微微欠身,不解道:“臣不知道說什麼好。皇家大事,非臣所能過問。”
這句話像是往油鍋裏潑了一瓢水。
“你……”
拓跋迪氣結,一時間竟找不出詞來罵他,憤恨的伸出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蘇黎,你就是個木頭!”
她提着裙襬,氣沖沖地跑了。
蘇黎笑笑,神色平淡的走進宴席所在的花園時,這裏已經非常熱鬧了。
左側是幾位皇子和皇室宗親、王公貴族,右側則是女眷的區域,互相說笑着。
魏帝成年的子嗣中,今日到場的有三位,南安王拓跋餘、東平王拓跋翰、高陽王拓跋浚。
他是魏帝的長孫,太子早逝,魏帝對這個孫子格外喜愛看重,有意栽培。
今日這場賞花宴,說是太子妃爲他選妃,實際上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就是在爲未來的高陽王妃鋪路,也極有可能坐上皇位。
蘇黎和馮心兒對視了眼,隨即移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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