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萬定
三人下樓,夥計端上熱粥、包子、煎餅。唐僧竟然夾了個肉包子,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楚陽和孫悟空對視,哈哈大笑。孫悟空拍著桌子:“師父你變了!老弟的功勞!”
唐僧臉微紅,卻沒否認:“悟空……楚施主昨晚所言……確有道理……佛法廣大,何必拘泥小節……我們繼續西行,但……但偶爾歇腳享樂……亦無不可……”
楚陽端起粥碗:“師父,這就對了。為什麼不能?因為取經不是苦行,是求道。道在人間,不在山中。來,吃飽了,我們上路。”
早飯吃完,他們結了賬,走出客棧。鎮上人來人往,陽光暖洋洋的。唐僧騎上白龍馬,孫悟空扛棒在前,楚陽走在旁邊。身後客棧的燈贿在晃,昨晚的酒香彷彿還縈繞鼻尖。
“猴哥,下個鎮子咱們還這麼來?”
“來!師父都答應了!老弟,你再多懟懟他,俺老孫愛聽!”
唐僧在馬上輕笑:“你們兩個……貧僧……隨你們……”
官道向前延伸,塵土飛揚,三人身影漸行漸遠。清風鎮的炊煙還在身後升起,帶著人間最普通的煙火氣。楚陽回頭望了一眼,笑了笑,心想:這西行,總算多了點滋味。
他們走了沒多久,前面又見一處小河,河邊柳樹搖曳。孫悟空跳過去洗臉:“老弟,昨晚泡澡泡得真爽!師父,你說呢?”
唐僧下馬,也在河邊掬水洗手:“……確實……身心俱爽……楚施主,你那句‘為什麼不能’,貧僧記住了……”
楚陽蹲在河邊,捧水喝了一口:“師父,記住了就好。以後遇事,別總先念戒律,問問自己,為什麼不能。菩薩們能享福,我們為什麼不能歇歇?取經路上,苦中作樂,才是真經。”
唐僧點頭,眼神比以往柔和許多:“……善哉……”
西天極樂世界,大雷音寺。
這裡的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了金色的水銀,濃郁的檀香味化作實質般的煙氣,在八寶功德池的水面上緩慢地盤旋、纏繞。大殿高聳入雲,數不清的琉璃瓦在永不衰減的佛光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大金剛分列兩旁,每個人都低垂著眼眸,手結法印,嘴裡無聲地開合著,唸誦著千萬年不曾更改的枯燥經文。
然而,今日的大雄寶殿內,氣氛卻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壓抑。
正中央那座巨大無比的九品功德蓮臺上,如來佛祖龐大的金身靜靜地端坐著。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三界六道、過去未來的慧眼,此刻正微微睜開一條縫隙。那深邃的目光透過重重雲海,直直地落在了下界那條正慢悠悠在凡間官道上行走的取經隊伍身上。
大殿右側的蓮臺上,剛剛從下界鎩羽而歸的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相對無言。文殊菩薩那張向來慈悲平和的面龐上,此刻隱隱透著幾分鐵青。普賢菩薩則是緊握著手中的玉如意,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刺眼的蒼白。
“兩位尊者,你們身上的佛光,亂了。”如來佛祖的聲音緩慢、渾厚,在大殿寬闊的穹頂上回蕩,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文殊菩薩深吸了一口帶著檀香的空氣,雙手合十,身體微微前傾:“世尊明鑑。那潑猴倒也罷了,五百年來他本就是個惹事生非的性子。只是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凡人楚陽,著實可惡。他不僅用留影石這等旁門左道的法器要挾我等,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以詭辯之詞亂我佛門清規,壞我佛門聲譽。”
普賢菩薩冷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世尊,那凡人不僅敲詐了我的斬業無明劍和紅蓮業火,更過分的是,他竟敢在清風鎮的客棧裡,蠱惑金蟬子破戒!金蟬子十世修行的定力,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動了,飲酒食肉,簡直荒唐至極!”
第1006章 堅守本心
站在如來佛祖座下左側的觀世音菩薩,此時緩緩上前一步。她一身白衣如雪,手中的羊脂玉淨瓶裡插著一枝青翠欲滴的楊柳枝。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佛。
“世尊,普賢尊者所言非虛。”觀音菩薩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清脆卻透著冷意,“弟子方才用慧眼觀照下界,金蟬子不僅食了葷腥,飲了烈酒,甚至連走路的步伐都少了往日的敬畏。他們一行人嘻嘻哈哈,哪裡還有半點取經人該有的虔张c苦修?若是任由這股歪風邪氣蔓延下去,只怕到了靈山,金蟬子也接不住那大乘佛法,更度化不了東土的芸芸眾生。”
如來佛祖微微抬起右手,金色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彈了一下。
“錚——”
一聲空靈的清音在大殿內盪開,壓下了所有細微的議論聲。
“金蟬子此番下界,本是為了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洗去鉛華,重塑佛心。”如來佛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看著那個騎在白龍馬上的唐僧,“然而,那變數楚陽,卻用凡人的七情六慾、貪嗔痴念,去瓦解他心中的戒律。苦海無邊,若是連苦都不願吃,又如何能到達彼岸?”
觀音菩薩微微躬身:“世尊,那楚陽口齒伶俐,且行事毫無底線。他利用我們安排的劫難,反過來拿捏我們。獅駝嶺一役,三大妖王被逼得當眾磕頭賠罪,此事已經在下界的地仙、山神之中悄悄流傳。若是再用尋常的妖魔去阻攔他們,只怕那潑猴和楚陽又會變本加厲,再次鬧上天庭或者靈山。”
“不僅如此。”普賢菩薩接著說道,手中的玉如意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光弧,“那楚陽已經讓金蟬子對佛門的‘定數’產生了懷疑。他問金蟬子‘為什麼不能’,這四個字,簡直誅心。金蟬子現在認為,適度享樂並非不可,佛法應當隨緣。這等離經叛道的思想,比任何妖魔的尖牙利爪都要可怕。”
如來佛祖沉默了片刻,整個大雄寶殿也跟著陷入了死寂。只有八寶功德池裡的金色鯉魚偶爾躍出水面,發出輕微的潑水聲。
“既然尋常的妖魔擋不住他們的口舌,也困不住他們的手腳。”如來佛祖緩緩開口,金色的嘴唇一開一合,吐出如同法則般的言辭,“那便無需再派妖魔下界。”
觀音菩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世尊的意思是……”
“他們既然覺得這西行之路可以嘻嘻哈哈,可以酒肉穿腸,那便是因為這路途太寬,天道太寬。”如來佛祖垂下眼眸,右手輕輕一翻,掌心向上,“觀音尊者,你且去一趟下界。在他們前行的必經之路上,化出一座城池。”
“化城池?”觀音菩薩若有所思。
“這座城,不可有妖氣,不可有魔氣,更不可有半點殺機。”如來佛祖的聲音變得極其深沉,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深淵,“城中百姓,皆是善人;城中規矩,皆是鐵律。那楚陽不是喜歡鑽空子、講道理嗎?你便在那城中立下最嚴苛的‘規矩’。一旦觸犯,無需你動手,天罰自降。我要讓他們看看,凡人的慾念在絕對的因果律面前,究竟有多麼脆弱。”
文殊菩薩眼睛一亮,雙手合十讚歎道:“世尊此計甚妙。那潑猴和楚陽縱然有通天的法力,也無法與因果天道抗衡。若是他們在那城中破戒、鬧事,引動天罰,便是他們咎由自取。屆時,金蟬子定能看清他們身上的業障,重新皈依佛門清規。”
觀音菩薩點了點頭,白衣飄動,手中的楊柳枝輕輕一揮:“弟子領法旨。只是,這城中的規矩,該如何界定?若那楚陽識破了這是幻化的城池,帶著金蟬子繞道而行,又該如何?”
如來佛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城不可繞。你將那座城與他們腳下的地脈相連,他們無論朝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踏入那座城門。至於規矩……便以‘貪、嗔、痴、慢、疑’五毒為界。城中不可有半點貪慾之物,不可有半句嗔怒之言,不可有半分傲慢之態。違者,肉身重逾千斤,神魂如受烈火。我要讓金蟬子在那城中,寸步難行,直到他明白,何為真正的苦修。”
“弟子明白。這就去安排。”觀音菩薩微微低頭,身形在一陣柔和的白光中緩緩消散,化作一縷清風,離開了大雷音寺。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寂。普賢菩薩看著觀音離開的方向,低聲說道:“世尊,若是那楚陽在這天罰之下灰飛煙滅,金蟬子會不會因此心生怨恨?”
如來佛祖重新閉上雙眼,龐大的金身在佛光中顯得高不可攀:“取經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若是那凡人過不去這一關,便證明他與佛無緣,只是這途中的一縷劫灰罷了。金蟬子若生怨恨,那便讓他在這城中,再坐禪五百年。”
……
下界,距離清風鎮已經走出去了三百多里。
陽光透過路旁茂密的楓樹葉,灑下班駁的光斑。時值初秋,風裡帶著一絲微涼的爽意,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作響。一條清澈的小溪順著官道蜿蜒流淌,溪水撞擊在圓潤的鵝卵石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老弟,你看那邊那條大黑魚!足足有七八斤重吧!”孫悟空倒掛在小溪邊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樹上,一隻手抓著樹枝,另一隻手拿著金箍棒,指著溪水裡一道黑色的遊影,興奮得齜牙咧嘴,“俺老孫下去把它叉上來,今晚咱們燉個魚湯,多放點薑絲,暖暖胃,如何?”
楚陽正慢悠悠地走在白龍馬的左側,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拔來的狗尾巴草。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腰間掛著那柄七彩流轉的斬業無明劍,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哪裡像個在刀尖上舔血的取經護衛,倒像個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聽到孫悟空的招呼,楚陽把狗尾巴草吐掉,笑眯眯地轉頭看向坐在馬背上的唐僧:“猴哥,這事兒你得問師父啊。師父,昨晚在清風鎮您可是破了例的,今天這黑魚看著確實肥美,魚肉也不膩,您看咱們今晚是不是再隨個緣?”
唐僧坐在白龍馬上,手裡捻著那串磨得發亮的紫檀念珠。他今天的臉色比前些日子在獅駝嶺時好看了許多,甚至連眼角那常年緊繃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聽到楚陽的調侃,他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太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楚施主,休要再拿貧僧打趣了。”唐僧的語氣雖然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模樣,但卻沒有了之前的嚴厲,“昨晚之事,乃是特殊情況。我等死裡逃生,飲些溫酒暖身,吃些肉食恢復體力,算是權宜之計。可今日咱們一直在平坦官道上趕路,未曾受苦,怎可日日貪戀那口腹之慾?阿彌陀佛,今晚還是吃些化緣來的齋飯吧。”
孫悟空從樹上一個倒翻穩穩落地,扛著金箍棒走到白龍馬前,撇了撇嘴:“師父,你這就不講理了。什麼叫權宜之計?肚子餓了想吃好吃的,這叫人之常情!老弟說了,凡人就得有凡人的樂子。你看看你,昨晚吃肉的時候也沒見你少吃一塊,今天睡了一覺起來,怎麼又把戒律搬出來了?”
“悟空,莫要胡說。”唐僧被孫悟空揭了短,耳根子都紅了,趕緊用袖子遮了遮臉,“貧僧那是……那是為了不辜負楚施主的一片好心。再者,這魚兒在水中游得自在,我等怎忍心為了一己私慾便奪其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
“哎哎哎,停停停。”楚陽趕緊擺手打斷唐僧的唸經前奏,走到小溪邊看了一眼那條已經遊遠的黑魚,笑著說道,“師父,您不願意吃就算了,咱們不勉強。反正清風鎮買的乾糧還剩不少,今晚咱們就啃饅頭。不過師父,我可得提醒您一句,咱們現在的日子過得太舒坦,天上那些眼睛看著,估計心裡正不痛快呢。”
唐僧一愣,手裡的念珠停了下來:“楚施主此言何意?難道菩薩們還會因為我們未曾遇難而責怪我們不成?”
“責怪?他們只會覺得我們在西行路上游山玩水,沒把他們的‘劫難’當回事。”楚陽靠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目光看向上方那片萬里無雲的晴空,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菩薩們大費周章地安排坐騎下凡,本來是想看我們在泥裡打滾,看我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再像救世主一樣降臨。結果呢?我們不僅沒吃虧,還反敲了他們一筆。您覺得,以普賢菩薩那種護短的脾氣,他能嚥下這口氣?”
孫悟空把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杵,震得碎石亂飛,冷笑道:“咽不下又如何?俺老孫還怕他不來找茬呢!他要是再敢放什麼獅子大象出來,俺老孫這次連磕頭都不讓他們磕,直接一棒子打成肉醬!”
唐僧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悟空,不可殺氣太重。我們這一路,終究還是要仰仗佛祖庇佑的。楚施主,依你之見,前面莫非還有更大的兇險?”
楚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直了身體,目光投向官道盡頭那隱隱綽綽的山影:“兇險肯定是有的。而且我敢打賭,下一次的劫難,絕對不會像獅駝嶺那麼簡單粗暴。文殊和普賢吃了大虧,如來佛祖肯定會親自插手。他們知道武力對付不了我們,說不定會玩陰的。”
“玩陰的?怎麼個陰法?”孫悟空好奇地湊過來。
“比如……”楚陽捏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周圍的環境,“搞個幻陣,弄個迷宮,或者直接用因果律武器,把我們困在一個講理講不通,打又打不得的地方。師父,到時候您可得穩住心神,千萬別被他們那些大道理給忽悠了。”
唐僧雙手合十,正色道:“楚施主放心,貧僧雖肉眼凡胎,但一心向佛的信念未曾動搖。若是真有考驗,貧僧自當堅守本心。”
“但願如此吧。”楚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牽過白龍馬的砝K,“走吧,前面好像有個岔路口,天色不早了,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
三人繼續前行。越往前走,周圍的景色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原本路邊還有些雜亂的野草和歪扭的樹木,但漸漸地,樹木變得極其整齊,每一棵樹的高度、樹冠的形狀,甚至連樹葉的顏色都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地上的野花不再是雜亂無章地盛開,而是按照某種極其對稱的圖案排列著,紅黃藍綠,涇渭分明。
連吹過耳畔的風,似乎都失去了那種隨性的呼嘯聲,變得輕柔、規律,像是一個人在刻意控制著呼吸。
孫悟空停下腳步,金睛火眼猛地一閃,兩道金光射向四周,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弟,不對勁。”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胸前,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嗅,“太乾淨了。”
“什麼太乾淨了?”唐僧在馬背上張望了一下,只覺得這地方風景秀麗,整潔異常,“悟空,此地草木繁盛,鳥語花香,宛如世外桃源,有何不妥?”
“就是因為沒有不妥,才大大的不妥!”孫悟空煩躁地撓了撓腮幫子,“這山林野地裡,怎麼可能連一隻飛蟲都沒有?俺老孫剛才用火眼金睛看了,這方圓十里之內,沒有妖氣,沒有仙氣,連活人的生氣都淡得可憐。但這樹、這草、這石頭,全都擺得整整齊齊,就像是被誰拿尺子量過一樣!”
楚陽的手已經按在了斬業無明劍的劍柄上。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週圍的靈力波動,隨即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猴哥,看來我說中了。天上那些大人物,辦事效率還真高,這麼快就把場子鋪好了。”
“老弟,你是說這裡是他們搞的鬼?”孫悟空立刻警覺起來,背靠著白龍馬,將唐僧護在中間。
第1007章 猴哥,笑!
“師父,您看前面。”楚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官道的正前方。
隨著一陣規律得有些詭異的微風吹過,前方的薄霧漸漸散去。一座極其宏偉的城池突兀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一種純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縫隙,也沒有半點青苔。城牆上沒有一兵一卒在巡邏,只有幾面白色的旗幟在風中極其規律地飄動著,連飄動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城門大開,門上掛著一塊巨大的白玉牌匾,上面用端正嚴謹到近乎刻板的字型寫著三個大字:
“無垢城”。
“無垢城?”唐僧念出牌匾上的字,眼中閃過一絲讚歎,“好名字。無垢無塵,乃是佛門追求的最高境界。悟空,楚施主,此處看來是一方信仰極其虔盏臏Q土,我們今晚便進城歇息吧。”
“淨土個屁!”孫悟空啐了一口,“俺老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城!這城門開著,卻連個看門的都沒有,裡面靜得像個墳場,師父你還敢往裡走?”
楚陽拔出斬業無明劍,劍尖在地上劃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冷冷地盯著那座白城:“師父,猴哥說得對。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城池出現得毫無徵兆,周圍的風景又如此刻意,擺明了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們繞過去。”
“繞?”
就在楚陽話音剛落的瞬間,一個空靈、浩大、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突然在他們三人的頭頂上方炸響。
“既已至此,何必繞行?無垢城中,只渡有緣人。心若無垢,城門大開;心若有垢,寸步難行。”
這聲音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震得唐僧在馬背上搖搖欲墜,捂著耳朵痛苦地低下了頭。孫悟空大吼一聲,金箍棒猛地指向天空:“什麼人在裝神弄鬼!滾出來見俺老孫!”
天空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聲音的迴音還在不斷震盪。
楚陽眼神一凜,他發現剛才還在路邊的那些整齊劃一的樹木,此刻竟然在無聲無息地移動!它們像一堵堵密不透風的高牆,迅速在他們身後合攏,將退路完全堵死。不僅如此,左右兩側的地面也開始劇烈地隆起,化作兩道光滑陡峭的白色絕壁。
眨眼之間,他們除了直走進入那座“無垢城”,已經無路可去。
“好手段。”楚陽冷笑一聲,把劍收回劍鞘,“連地脈都改了,這是鐵了心要逼我們進套啊。猴哥,別白費力氣喊了,上面那位估計正端著茶杯看好戲呢。”
孫悟空一棒子砸在旁邊的白色絕壁上,“鐺”的一聲脆響,絕壁上竟然連個白印都沒留下。他反被震得虎口發麻,金睛火眼裡的兇光越來越盛:“這石頭古怪得很!俺老孫一棒子能砸碎半座山,竟然砸不破這破牆!老弟,現在怎麼辦?真進去?”
“不進也得進了。”楚陽走到白龍馬前,安撫了一下受驚的馬匹,“師父,您沒事吧?”
唐僧鬆開捂著耳朵的手,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貧僧無礙……只是那聲音中透著一股極其強大的佛門威壓。楚施主,此處難道真的是某位菩薩佈下的考驗?”
“考驗?說是陷井更貼切。”楚陽冷哼一聲,“師父,您記住。進了這城,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輕舉妄動。這裡的規矩,可能比您那一整本戒律還要嚴苛。猴哥,你脾氣暴,等會兒收斂點,我懷疑這城裡有壓制修為的陣法。”
“俺老孫倒要看看,什麼陣法能壓得住齊天大聖!”孫悟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把金箍棒縮成繡花針,塞進了耳朵裡。
三人一馬,迎著那座死寂的白城,緩緩邁開了腳步。
剛一踏入城門的瞬間,楚陽就感覺到一股極其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這壓力不是針對肉體,而是針對靈魂。他體內的靈力流轉速度瞬間變慢了一半,斬業無明劍在劍鞘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光芒黯淡了下去。
孫悟空的反應更加劇烈。他剛踏進城門半步,膝蓋猛地一彎,險些跪倒在地。他咬緊牙關,渾身肌肉緊繃,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股無形的壓力,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這城門有古怪!俺老孫覺得背上像背了十座大山!”孫悟空咬牙切齒地說著,每走一步,腳下的白色石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反觀唐僧,騎在白龍馬上,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卻並沒有像孫悟空那樣舉步維艱。
“悟空,你為何如此吃力?”唐僧疑惑地看著孫悟空,“貧僧只覺得此處空氣凝重,並無其他不適啊。”
楚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咿D體內的殘存靈力抵抗著壓力,回頭看向城門上方的三個大字,冷笑道:“師父,您忘了剛才那聲音說的了嗎?‘心若無垢,城門大開;心若有垢,寸步難行’。這城裡的陣法,針對的是人的慾念和戾氣。猴哥性子野,殺氣重,在這城裡受到的壓制自然最大。我雖然殺心沒他重,但雜念太多,所以也覺得吃力。您六根清淨,自然暢通無阻。”
唐僧聞言,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原來如此。看來此地確是佛門淨土,以此來檢驗我等向道之心。”
“淨土?”楚陽冷笑一聲,指著前方的街道,“師父,您先看看這‘淨土’裡的百姓吧。”
唐僧順著楚陽的手指望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城門後的街道寬闊筆直,地面依然是那種光滑的白色巨石鋪就。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四四方方的白色石屋,沒有雕花,沒有招牌,甚至連門窗的大小都一模一樣。
而在這條毫無生氣的街道上,正行走著成百上千的“百姓”。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都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麻衣。他們排成整齊的直線,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精確到了寸。走路的步伐、擺臂的幅度,簡直像是被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提線木偶。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臉。
沒有表情。沒有笑容,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疲憊。所有的臉都像是一張張平滑的面具,眼神空洞地注視著正前方,對楚陽一行人的到來視若無睹。
偶爾有兩個人迎面相遇,他們會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側身,以完全相同的速度讓開,然後繼續前行。沒有任何交流,沒有任何摩擦,安靜得只能聽到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唐僧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這些人……為何形同傀儡?”
“因為他們不敢有任何表情,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楚陽的眼神變得極其凝重,他看著街角處的一個白色石碑,緩緩走過去。
石碑上用金色的字型刻著密密麻麻的規矩:
“無垢城法典:
第一條:城中不可大聲喧譁,違者,受錐心之痛。
第二條:城中不可有貪念,目光停留於非己之物超三息者,受斷指之刑。
第三條:城中不可生嗔怒,面露怒容者,受拔舌之苦。
第四條:城中不可行步不端,步伐散亂者,受斷腿之罰。
……”
上一篇:我就吃个瓜,捡走穿越者系统
下一篇:我在综武躺平,女侠们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