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萬定
“在。“
“再派兩個探子出去。不用跟太近,遠遠地綴著就行。我要知道他們每天走多遠,每天在哪裡歇腳,每天說了什麼話。尤其是那個叫楚陽的——他跟唐僧的關係,他跟孫悟空的關係,他的一言一行,事無鉅細全部報回來。“
灰狐應了一聲,剛要轉身,白骨夫人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去把奚鼠叫來。“
灰狐的尾巴抖了一下。
“奚……奚鼠?“
“你聽不懂我說話?“
灰狐渾身一哆嗦,不敢再多問,縮著脖子跑了出去。
石室裡又只剩下白骨夫人一個人。
她望著銅鏡中自己的臉,伸出右手,慢慢地撫過自己的面頰。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層“皮膚“底下空蕩蕩的——沒有血肉,沒有筋骨,只有靈氣凝結而成的殼子。如果她收回靈氣的維持,這張精緻美麗的臉就會在一瞬間崩塌,露出底下那副真正的面目——一具泛著幽幽白光的骷髏。
她沒有收。
她繼續撫著自己的面頰,指尖在顴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五六天……“
她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空曠的墓地時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嗚咽。
片刻之後,甬道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裡夾雜著細碎的窸窣——像是什麼小型動物在快速移動。
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石室門口。
那是一隻體型碩大的老鼠精——約莫三尺來高,已經完全化成了人形,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緊身短衣,腰間扎著皮帶,皮帶上彆著兩把彎曲的短匕首。它的面部還保留著明顯的鼠類特徵——尖尖的嘴、細長的鬍鬚、兩隻不安分地轉動著的小眼睛。
奚鼠是白骨夫人手下為數不多的得力干將。不是因為它的修為高——它只有煉氣後期的水平——而是因為它有兩樣別的妖怪比不了的本事:一是極其擅長潛行和竊聽,二是記憶力驚人,聽過一遍的對話能逐字逐句地複述出來。
“夫人。“奚鼠在門口躬了躬身子,尖嘴裡露出兩顆細長的門牙。
白骨夫人沒有回頭。
“奚鼠,有一件差事要你去辦。“
“夫人請講。“
“唐僧的隊伍五六天後會進入白虎嶺。我需要你提前去路上截住他們——不是截殺,是跟蹤。混在他們附近,聽他們說話。我尤其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手指在銅鏡的鏡框上緩緩劃過。
“那個叫楚陽的人族男子,他知道多少。“
奚鼠的小眼睛眨了兩下。
“知道多少?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知道前面有個白骨精在等他們。“
奚鼠愣了一下。
“他一個煉氣期的人族,怎麼可能提前知道夫人的存在?“
白骨夫人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在幽白色光芒中顯得格外深邃。
“一個煉氣期的人族,能讓齊天大聖對他言聽計從,能讓唐僧用名字稱呼他,能在棗花谷制定出連築基期的修士都想不到的策略。你覺得這種人,是一個普通的煉氣期?“
奚鼠的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
第965章 讓他好好配合
“夫人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個高人?修為被隱藏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白骨夫人重新轉過身去面對銅鏡,“但在搞清楚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我花了太長時間等這個機會,不會因為情報不足而功虧一簣。“
她拿起白骨梳子,繼續梳頭。
梳子從髮根滑到髮梢,每一下都不緊不慢。
“去吧。五天之內我要結果。“
奚鼠一言不發地轉身消失在了甬道的黑暗中。它的腳步聲極其輕微,幾乎在踏出石室的那一瞬間就融入了寂靜之中,像一滴水落進了深潭。
石室裡重新歸於安靜。
白骨夫人坐在銅鏡前面,一下一下地梳著自己的頭髮。
銅鏡映出她完美無瑕的面容,也映出她身後那面掛著打油詩畫的牆壁。
梳子劃過髮梢的時候,她的目光在鏡中微微偏移了一瞬——落在了鏡面角落裡映出的那幅畫上。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梳頭。
五天後。
官道兩側的野草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就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乾枯的手指在互相摩挲。太陽掛得偏西,影子拉得老長,把行人的身影投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晃一晃的。
取經一行人走得不快。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紙扇輕輕搖著,偶爾停下來給路邊一株快要枯死的野菊花念幾句往生咒。孫悟空拎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罵兩句“走那麼慢幹嘛,俺老孫的腳都生鏽了”。豬八戒扛著釘耙,哼著小曲,眼睛卻總往路邊野果子瞟。楚陽走在最後,腰間那柄黑色短刀輕輕晃盪,步子不緊不慢,像個閒散的遊方書生。
奚鼠已經跟了三天。
它沒敢靠得太近,最多藏在官道右側三十丈外的枯草叢裡,藉著地勢和風向掩蓋氣息。它的個頭雖小,但毛色灰黑,與這一帶的荒草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兩隻小眼睛始終盯著隊伍末尾的那個年輕人——楚陽。
這人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奚鼠覺得不對勁。
別的取經人都有明顯特徵:和尚慈眉善目卻總帶著股說不出的高深,猴子跳脫暴躁卻殺氣凜然,豬妖懶散貪吃卻偶爾露出天蓬元帥當年的影子。可這個叫楚陽的,偏偏像一縷風,存在感淡得幾乎要融進背景裡。
可他偏偏又無處不在。
孫悟空罵人時會突然回頭問他一句“楚陽兄弟,你說呢”;豬八戒偷吃野果被抓包時會下意識往他身後躲;連唐僧唸經唸到一半,都會轉頭輕聲問:“楚陽,此處可有不乾淨的東西?”
奚鼠豎著耳朵聽了三天,越聽越心驚。
今天中午,他們在一處破廟歇腳。
廟早就塌了一半,屋頂只剩幾根焦黑的椽子戳在天上,像被雷劈過的骨架。院子裡長滿齊腰深的雜草,風一過就掀起層層草浪。廟門前的石階裂了無數道縫,縫裡鑽出幾株倔犟的狗尾巴草,在日頭下晃晃悠悠。
唐僧把白龍馬拴在斷牆邊,從包裹裡取出乾糧分給大家。孫悟空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三兩口啃完一個饅頭,就開始拿金箍棒在地上畫圈圈。豬八戒捧著水囊咕咚咕咚灌水,肚子鼓得像個球。
楚陽沒急著吃。
他先走到廟後那口枯井邊,蹲下來,用指尖蘸了點井沿上的灰塵,放到鼻尖聞了聞,又伸出兩根手指在井口邊緣輕輕敲擊,聽了聽迴音。
奚鼠藏在廟牆外一叢枯藤後面,屏住呼吸。
楚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猴哥,這廟後頭的井……有點古怪。”
孫悟空耳朵一動,棒子停在半空。
“怎麼古怪?”
“井壁太光滑了。”楚陽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不是人工鑿的,是被什麼東西常年磨出來的。井底有水聲,但不是活水,是死水在慢慢滲。估計下面有東西。”
豬八戒打了個寒顫,水囊差點掉地上。
“又來?俺老豬剛吃飽,可別又是蛇啊鼠啊什麼的……”
楚陽笑了笑,沒接話。
他轉身往廟裡走,經過奚鼠藏身的那叢枯藤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就一下。
很輕。
像是不經意踩到了一顆小石子。
奚鼠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它看見楚陽的視線往這邊掃了一眼——非常非常短暫的一瞥,像是無意掠過。可那一瞬間,奚鼠清楚地感覺到,一縷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從它鼻尖輕輕擦了過去。
然後就沒了。
楚陽繼續往前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奚鼠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發現了?
不可能吧。
就煉氣期的靈識,能有這麼細?
可那絲線分明是故意的。
它猶豫了三息,最終還是沒動。
它決定再等等。
下午繼續趕路時,楚陽忽然對孫悟空說:“猴哥,前面十里有個集市,咱們去買點乾糧和草鞋吧。我的鞋底磨穿了。”
孫悟空斜他一眼。
“你小子腳氣重吧?一天到晚磨鞋底。”
“沒辦法,愛走路。”楚陽笑得溫和,“師父也該換雙新草鞋了,老是光腳走山路,容易扎刺。”
唐僧聞言,微微一笑。
“楚陽有心了。”
於是隊伍拐了個小彎,朝官道左側一條岔路走去。
奚鼠立刻跟上。
它繞到更遠的地方,藉著一排低矮的土坡和幾叢灌木做掩護,始終保持三十丈距離。
集市其實不算大。
就一條土街,兩邊搭了十幾間草棚,賣些粗糧、草鞋、麻繩、乾菜、鹽巴之類的東西。趕集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落的農夫,揹著揹簍,臉上帶著風吹日曬後的黝黑和疲憊。
孫悟空一進集市就直奔賣酒的攤子。
豬八戒眼睛亮了,也跟了過去。
唐僧牽著白龍馬,在街邊慢慢走,看見有賣素面皮的,就停下來問價。
楚陽卻沒跟著去買東西。
他走到街尾一間破舊的茶棚前,找了個最角落的矮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是隔夜的,苦澀,發黑,碗沿還有豁口。
他卻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什麼珍饈。
奚鼠藏在對面街角一輛廢棄的牛車底下,透過車轅的縫隙,死死盯著他。
楚陽忽然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牛車方向。
奚鼠心臟差點停跳。
可楚陽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他低頭繼續喝茶,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見。
然後他忽然自言自語般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恰好能讓三十丈外的奚鼠聽見。
“茶真苦。”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有些東西,比這茶更苦。”
奚鼠的尾巴僵硬地貼在地面上。
它確定了。
這人……絕對知道自己在被盯梢。
可他為什麼不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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