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140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還教了幾個婦人怎麼用井水和明底龊喴椎臏Q水。“

  楚陽微微一愣。

  “淨水?師父您還會這個?“

  唐僧微微笑了。

  “楚陽,你上次在旱城說的那番話,貧僧一直記著。佛法是心藥,水是身藥。貧僧不能只會唸經講道理,偶爾也該學些實用的東西。“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這是貧僧今天下午向孫村正請教之後寫下的——棗花谷的地形圖和各處水井的分佈。貧僧想著,等地脈恢復之後,井水最先變清的應該是離地脈節點最近的那幾口井。到時候村民可以先從那幾口井取水,再逐步擴充套件到其他水源。“

  楚陽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看。

  畫得不算精細,但標註很清楚——村莊的位置、各處水井的方位、地脈大致的走向、甚至還用小字註明了每口井的深度和目前的水質狀況。

  他抬起頭來看著唐僧。

  唐僧正在用紙扇給自己扇風,扇面上的水墨蘭草在燈光下輕輕晃動。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但楚陽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

  這是唐僧第一次主動去做“唸經之外“的事情。

  不是被楚陽推動的,不是被形勢逼迫的,而是他自己想做的。

  他在變。

  一點一點地,不知不覺地,在變。

  “師父。“楚陽將地形圖摺好還給他,“您做得很好。“

  唐僧收起地形圖,搖了搖紙扇。

  “是楚陽你教得好。“

  孫大頭這時候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麵條從屋裡走出來,後面跟著他媳婦,媳婦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醬肉和一壺熱酒。

  “幾位恩公辛苦了——快吃快吃——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委屈了——“

  豬八戒的豬鼻子早就翕動了半天了,這時候再也忍不住,撲到矮桌前面就開始大快朵頤。

  孫悟空把那隻野兔交給了孫大頭的媳婦,讓她明天燉了給村裡的孩子們補補。

  楚陽給唐僧的碗裡添了麵條和醬肉,自己也盛了一碗。

  麵條是粗麵做的,口感有些粗糲,醬肉也不是什麼精緻的做法,鹽放得多了些,酒是最普通的高粱燒。

  可在這個夜晚,在這個剛剛從半年陰霾中看到一線希望的小村莊裡,在院子上方那一片燦爛星河的映照下,這些粗糲的食物吃起來格外踏實。

  楚陽端著碗坐在門檻上,望著院子外面的巷子。

  巷子裡還有幾個村民沒有散去,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說著話。有人在笑,有人在嘆氣,有人彎腰在自家門口的泥地上蹲著發呆。

  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從巷子深處跑過來,手裡捧著一朵不知道從哪裡摘的野花——一朵小小的黃色的花,花瓣皺巴巴的,蔫頭耷腦的,顯然也是在邪氣侵蝕的土壤裡掙扎著活下來的。

  小姑娘跑到院子門口停住了,仰著頭看著楚陽,把那朵蔫了吧唧的小黃花舉到了他面前。

  “給你。“

  楚陽接過花,看了看。

  花雖然蔫了,但還活著。花蕊裡還有一丁點花粉殘留著,在燈坏墓庀孪褚涣O小的金沙。

第964章 夫人的意思

  “謝謝。“

  小姑娘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走了,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楚陽將那朵小黃花別在了胸口的衣衿上。

  白虎嶺的月亮是白的。

  不是尋常那種帶著暖黃色調的圓月,而是一種冷冽的、近乎慘淡的純白,像一塊被漂洗過無數遍的骨頭,懸在灰濛濛的夜空中,將清冷的光瀉在滿山的荒石和枯木上。

  月光照在岩石上是白的,照在泥土上也是白的,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枯樹枝上更是白得瘮人——整座山在月色下呈現出一種褪盡了血色的蒼白,像一幅被人反覆搓洗直到只剩底稿的水墨畫。

  山腰的一處斷崖下面,有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被幾叢灰白色的荊棘半遮半掩著。荊棘的枝條上沒有葉子,只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刺尖在月光下泛著銀亮的微光,遠看像是一張半合的嘴上長滿了細長的牙齒。

  洞口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甬道的壁面光滑異常,不是人工打磨的那種光滑,而是被某種粘膩的物質長年累月地腐蝕出來的,表面泛著一層類似骨釉的冷白色光澤。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裡沒有火把,沒有燈唬瑳]有任何光源——可室內並不黑暗。一種來源不明的幽幽白光瀰漫在整個空間裡,像是從石壁本身滲透出來的,將石室照得纖毫畢現。

  石室的佈置跟尋常妖怪的洞府截然不同。

  沒有獸皮地毯,沒有虎骨王座,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石室的地面鋪著一層極薄的白紗,白紗底下隱約能看到地面上刻著的一些繁複的符文。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面銅鏡。銅鏡有半人多高,鏡框是用某種白色骨質材料雕刻成的,雕工極其精細——纏繞的藤蔓、綻放的牡丹、飛舞的蝴蝶——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

  銅鏡前面,坐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甬道的方向,面朝銅鏡。

  從背影看,她的身形纖細而挺拔,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背後,一直垂到腰際,髮絲在那股幽白色的光芒中泛著綢緞般的柔潤光澤。她穿著一襲素白色的長裙,裙襬鋪展在白紗地面上,跟地面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像是一灘靜靜流淌的月光。

  銅鏡中映出了她的正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師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彎眉如遠山含黛,雙眸似寒潭秋水,鼻樑高挺,嘴唇薄而潤,下頜的弧線收得恰到好處,不尖不方,帶著一絲柔和又不失凌厲的矛盾美感。

  皮膚白得幾近透明。不是那種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種帶著冷意的、介於生與死之間的蒼白。細看之下,隱約能透過薄薄的皮膚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如果那還能叫做血管的話。

  她用一把白骨梳子慢慢地梳著頭髮。

  梳子從髮根劃到髮梢,每一下都極緩極輕,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度耐心的精密工作。

  一個小妖蹲在石室門口。

  是一隻灰毛的野狐,只修煉了幾十年的道行,連人形都化不完全——上半身勉強有了人的模樣,下半身還是狐狸的原形,一條灰色的大尾巴拖在身後,緊張地來回掃動著。

  “夫人。“灰狐的聲音細而尖,帶著明顯的顫抖,“探子回來了。“

  白骨夫人沒有轉身,也沒有停下梳頭的動作。

  “說。“

  “唐僧一行四人一馬,三天前離開了棗花谷,正沿著官道往西走。按照他們的腳程,最多再過五六天就會進入白虎嶺的地界。“

  梳子在髮梢停了一瞬。

  “四人?“

  “是。唐僧,孫悟空,豬八戒,還有一個——“灰狐舔了舔嘴唇,“一個年輕的人族男子。不是和尚,穿的是布衣,腰間帶著一柄黑色短刀。探子說他走在隊伍最後面,看起來修為不高,大概只有煉氣期的樣子。“

  白骨夫人放下骨梳,纖長的手指在銅鏡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煉氣期的人族男子,跟著取經隊伍?有意思。叫什麼名字?“

  “探子沒打聽到名字。只看到孫悟空跟他說話的時候態度挺隨意的,像是……像是朋友。“

  “孫悟空的朋友?“白骨夫人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可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即便是這樣微小的表情變化也清晰得像是在白紙上畫了一筆。

  “還有別的訊息嗎?“

  灰狐猶豫了一下。

  “有。探子說他們在棗花谷做了一件事——幫當地的土地公清理了一條盤踞在地脈上的蛇妖。蛇妖被孫悟空打成了重傷逃走了,然後他們又清洗了石窟裡的邪氣,還修復了地脈節點。“

  白骨夫人終於轉過身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灰狐身上。那雙寒潭般的眼睛在幽白色的光芒中沒有任何溫度,像兩顆嵌在冰裡的黑寶石。

  “修復了地脈節點?誰修復的?孫悟空?“

  “不是。探子說是那個人族男子指揮的。他讓豬八戒用水屬性靈氣沖刷石窟,同時用一顆什麼珠子從內部驅逐邪氣。最後由土地公修復了節點。整個計劃都是那個人族男子制定的。“

  石室裡安靜了幾息。

  白骨夫人站起身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很輕,白裙的裙襬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托起來一樣無聲地飄落回原位。她走到石室的另一面牆前面——那面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是絹本的,已經有些年頭了,邊角微微泛黃。畫上是一幅山水圖——不是什麼名家手筆,筆法粗疏,設色草率,看起來像是某個三流畫匠的應酬之作。

  但白骨夫人看的不是畫本身。

  她的目光落在畫面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那行小字用極細的筆寫成,字跡工整卻沒有力道,像是出自一個識字不多的人之手。

  小字寫的是一首打油詩。什麼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寫這首詩的人——是她活著的時候,一個偶然路過此地的書生留下的。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活著時候的樣子。

  “阿銀。“她叫了一聲灰狐的名字,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畫上。

  “在。“

  “你覺得那個人族男子是什麼來路?“

  灰狐搖了搖頭。

  “小的不知道。探子說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修為低得可憐。但孫悟空對他挺上心的,走路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等他。豬八戒也聽他的話。連唐僧都——探子說唐僧叫他'楚陽',不叫施主,叫的名字。“

  白骨夫人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唐僧叫他名字?“

  “是。探子偷聽到了兩句他們的對話——唐僧叫他'楚陽',然後問他肩膀的傷好了沒有。那口氣不像是對外人說話,倒像是……師父問徒弟。“

  白骨夫人緩緩轉過身來,走回銅鏡前面重新坐下。

  她望著鏡中自己的臉,那張蒼白而精緻的面容在幽白色的光中沒有一絲表情。

  但她的腦子在飛速咿D。

  唐僧肉。

  那是天地間最珍貴的靈藥。金蟬子轉世的肉身,十世修行的功德凝聚於一體,吃一口便可增壽五百年,吃盡全身骨肉可證長生不死。

  她在這座白虎嶺上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白骨成精,本就是最艱難的修行路——沒有血肉,沒有靈根,沒有天賦異稟的妖族血脈,只憑一副枯骨吸納天地間最稀薄的死氣和月華,一點一滴地凝聚出自己的魂魄和法力。

  這條路太慢了。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的修為產生質變的契機。

  唐僧肉就是那個契機。

  可問題在於——唐僧身邊有孫悟空。

  齊天大聖。大鬧天宮的那位。五百年前連十萬天兵天將都攔不住的那位。

  她不是沒有掂量過自己的分量。

  以她目前的修為——築基後期,勉強摸到金丹門檻——跟孫悟空正面交手,三個回合都撐不過。不是誇張,是事實。她見過孫悟空打妖怪,在花果山稱王的時候她還是一堆荒墳裡的無名枯骨,可那些傳聞她聽過太多太多了。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正面交手。

  她的路數從來不是硬打。

  她的路數是騙。

  變化、偽裝、示弱、引誘。這是她在無數個日夜裡反覆推演過的策略。她不需要打贏孫悟空,她只需要騙過唐僧就夠了。

  只要唐僧相信了她,只要唐僧跟孫悟空產生嫌隙,只要那一瞬間的裂縫出現——她就能把唐僧從孫悟空的保護圈裡摘出來。

  這個計劃她已經推演了上百遍。每一個環節、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表情都設計好了。變成村姑送飯,變成老婦人尋女,變成老翁尋妻——三次出場,層層遞進,目的只有一個:讓唐僧覺得孫悟空在濫殺無辜。

  可現在多了一個變數。

  那個叫楚陽的人族男子。

  修為只有煉氣期——不值一提。

  但他能讓孫悟空放慢腳步,能讓豬八戒聽話,能讓唐僧用名字稱呼他,能制定出清洗地脈邪氣的完整計劃。

  這個人不簡單。

  “阿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