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时毅
周秀英捂着臉,“救命,救命啊!”
“元寶!”林志傑從院子裏跑出來喊了一聲。
林富貴怒道,“志傑,你們在哪兒弄個破狗,想咬我和你太奶奶?”
林志傑平日裏被周秀英他們罵的厲害,縮了縮脖子,“沒、沒有。”
周秀英嚷嚷着,“趕緊把這個死狗給我弄走,弄走!”
林志傑攬住元寶的脖子,也不鬆手。
林富貴將周秀英扶起來,“趕緊讓你爺爺把這死狗弄走!”
說着,兩個人就要往院子裏走。
林志傑歪着腦袋看了看,他太爺爺和太奶奶不是搬走了嗎?
小孩子還沒反應過來,元寶已經從他手裏脫離出去,直接攔在周秀英和林富貴身前。
第25章 受潮的木材
元寶齜牙咧嘴地,嚇得周秀英只敢往林富貴身後躲。
這個院門是進不去了。
林富貴沒辦法,只能嚷嚷着讓林慶友回來。
其實不用他嚷嚷,從兩個人朝這邊來,就有人給林慶友傳信兒了。
林慶友和鄭玉梅匆匆忙忙地從地裏往回趕,就看見院門口林富貴和周秀英在跟家裏的大黑狗對視。
看見林慶友,林富貴一下子就精神起來。
“老大,你家幹啥弄個狗,你不知道你娘怕狗?”
林慶友現在已經下定了決心,全家人都要站在林川這邊。
剛剛他也聽說,林川開了介紹信出門了,那麼,林川不在家的時候,他們一定不能服軟。
“爹,狗養在我家,你和我娘不是去有福家住了麼?”
周秀英和林富貴氣的。
周秀英在後面跳腳,“我們去了這麼些天,你們幹啥不想着接我倆回來?喪盡天良的玩意兒!”
林慶友深吸一口氣,“娘,你和爹已經有好地方去了,這個房子是我和玉梅蓋的,大川過些天也會帶着媳婦兒和孩子回來,沒地方住。你們還是回有福那兒享福去吧。”
林富貴眯了眯眼,“老大,你說真的?你不孝順,不怕被戳脊梁骨?”
林慶友說道,“爹,我孝順那麼多年,也沒啥用,就這樣吧。”
周秀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法活了,兒子不管我這個娘了。”
周秀英撒潑那是人盡皆知的,現在大家夥兒在那兒看熱鬧,可沒人替她說話。
林慶友和鄭玉梅這次是打定主意了。
“爹,娘,你們鬧也沒用,是你們要搬走的。”
林有福聽到信兒,知道自己家裏又打起來了,趕緊往回跑。
一路上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罵他不孝順。
得了好處,佔了房子,連老人都容不下什麼的。
林有福聽的耳朵發紅,臉發白。
他也不想自己父母在家裏,這些天太累了。但是也不想讓人說他不對。
反正就是又當又立。
林有福快步走到林慶友家門口。
將周秀英扶起來,“娘,你和爹咋從家裏出來了?”
“咋出來?還不是你媳婦兒容不下我們,我和你爹生了養了兩個孽障啊!”
林有福的臉黑一陣白一陣的,“爹,娘,咱先回去,春花那兒我會去說。”
看見林慶友的堅決,再加上那條狗,周秀英和林富貴知道,老大家暫時是進不去了。
林有福回來給他們個臺階兒下,那肯定是要趕緊跟他回去。
要不然之後去哪兒?
回去以後,林有福免不得又跟吳春花大吵一架。
在路上的林川是不知道的,他匆匆趕路到望山縣,買了汽車票。
汽車是中午十二點發車,到宣城差不多下午三點左右。
上車之前,林川找了個地方喫了飯。
其實望山縣距離宣城並沒有那麼遠的路程,只不過現在的路不好,一路顛簸,汽車也開不了那麼快。
他來的早還有座位,後來的都沒有座位,擠的不行。
整個汽車裏面又擠又悶,還一股味道。
就這樣,汽車終於進了宣城。
林川望着窗外的老宣城,心裏不住地感嘆。
上輩子後來的宣城已經建設的非常好了,那個時候,已經看不見現在老宣城的影子了。
林川對宣城十分熟悉,當年爲了找大女兒,他不知道在這個汽車站跑了多少趟。
汽車緩緩地進了汽車站,林川下車以後,從出口往外走。
剛走了沒幾步,一位穿着中山裝的男人走過來,“您好,是林川同志嗎?”
林川點點頭,“你是?”
“您好,我叫魏良,是唐副局長的祕書,他剛回來局裏有些事情要處理,讓我來接您。”
魏良開車,先回糧油儲備局,沒多久,林川再一次見到了唐學真。
唐學真見到林川,很是高興,“林川,再次見到你,很高興。”
林川笑道,“唐組長氣色不錯。”
唐學真感嘆着,“託你的福。”
車子一路朝着宣城傢俱廠開過去。
傢俱廠的位置比較偏,靠近傢俱廠的地方都沒什麼人家了。
“傢俱廠的廠長王斌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他跟我講最近廠裏一批木材出了問題,以至於訂出去的衣櫃不能交工。他爲這個事兒煩心,跟我念叨幾句,我就想起了你。”唐學真將傢俱廠大致的情況說與林川。
“不過林川你不必有壓力,我只是跟他提,我有個朋友手很巧,但是不保證能幫上忙,一會兒你自己看。”
林川點點頭,“好。”
車子很快就進了傢俱廠。
傢俱廠裏還挺忙,叮叮咣咣還有鋸的聲音。
唐學真直接帶着林川去了王斌的辦公室。
王斌這幾天是焦頭爛額的,他跟唐學真唸叨了幾句,他說能介紹個能工巧匠。
但是王斌也沒抱太大希望。
唐學真敲了敲門,帶着林川進去。
王斌一看,趕緊迎過來,“老唐。”
唐學真將林川拉過來,“大斌,這就是我給提過的木匠,林川。”
王斌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王斌。”
林川和王斌握手,“王廠長好。”
王斌摸到林川手心裏全是厚厚的繭子,再低頭一看,手指上都是。
這明顯就是常年幹活留下來的。
不過看着林川年紀倒是不大,他廠裏好多個老木匠,經驗豐富,都沒什麼可行的辦法。
想到這兒,王斌覺得這個事兒,可能還是沒有解決辦法。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是王斌並沒有說什麼,還是熱情地去倒熱水。
“來,老唐,林川坐。”
王斌往茶缸裏放了茶葉,蓋了蓋子端到桌子上去,自己也坐了下來。
“大斌,你跟林川說說,你那木材怎麼回事兒,我對這些東西也不瞭解。”
王斌嘆了一口氣,“是這樣的,有客戶跟我們定了一批大衣櫃。原本木材什麼的都準備好了,也都做的差不多,但是前陣子下雨,因爲我們的疏忽,管理不善,這一批材質好的立方全都受潮變形,不能鑲嵌進去,基本上是都廢掉了。”
“按理說,我們重新準備木材也可以,但是也是趕巧,下一批木材要一個星期以後纔到,倒是我們馬上就到了交付日期,等新的木材到了,時間完全來不及。”
第26章 恩情
林川聽了以後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王廠長,我能看看圖紙還有受潮的木材嗎?”
王斌點點頭,“沒問題,我帶你去廠房。”
王斌現在有點兒,死馬當活馬醫的感覺。
如果來不及交付,就要損失很多錢。
但是現在讓林川看看也無妨。
林川跟着王斌去了廠房,王斌喊了一聲,“老方,你把這個大衣櫃的圖紙給我找來。”
方興德是廠裏的老人了,自認是技術好,經驗老道。
“廠長,圖紙。”他將圖紙拿過來,還看了林川好幾眼。
王斌將圖紙遞給林川,然後朝着廠房裏放受潮木頭地方走去。
林川拿着圖紙看了看,其實是典型的這個時代的組合櫃,整體就比較長,能佔一整面牆。
最左邊是雙開門的衣櫃,中間是梳妝檯的樣式,右側是單開門帶鏡子的單門衣櫃。
不得不說,在這個時候,這種組合櫃是非常流行的,價格也高。
林川又看了看王斌所說受潮的木頭,材質很好的小方,鑲嵌在衣櫃與梳妝檯中間位置的。
現在受潮變形,確實是不能鑲嵌了。
其實如果王斌他們不着急用這個東西,完全可以廢掉雕刻成別的花樣做個牀頭或者什麼的。
王斌看林川似乎在思考什麼,他也沒去打擾。
好半天,林川纔開口,“王廠長,這個小方也不是不能改,稍微麻煩點兒。”
王斌原本也沒抱什麼希望,琢磨着大不了賠錢進去,等木料來了重新弄。
聽到林川一說,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林川,你是說這個能改?”
林川點點頭,“就是麻煩點兒。”
一旁跟過來的方興德上下打量着林川,“我說小夥子,看你歲數不大吧,這木頭都變形成這樣了,你咋改?可不能開口說大話。更何況,傢俱廠可是講信譽的,寧願賠錢,也不能以次充好。”
林川上輩子見過太多方興德這樣的人,他們年紀大了,自詡經驗最多,瞧不上年輕人。
更多的是,不願意接受新鮮的東西。
林川自然也不願與他爭辯太多,還是要看王斌幹不幹。
林川拿起一根變形最嚴重的木頭,“王廠長,木頭變形嚴重,可以將旁邊的衣櫃和梳妝檯重新切割來迎合這根變形的木頭,當然了,這些木頭還需要修整一下,要漂亮好看,儘量整齊,保證嚴絲合縫即可。”
方興德在一旁嘲笑林川,“將旁邊的重新切了?原本都是規整的,這怎麼切?小夥子,一看你就不常做東西,乾的活也少吧?哪裏是按你想象來的。”
林川笑道,“其實我們做傢俱出來,又何必一定是每根木頭都方方正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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