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时毅
周秀英聲音很是沙啞，“大川，我……前些天，總是做同樣的夢。我夢見我跟着你娘，過好日子。你娘，把我照顧的很好很好。你賺了錢，養活着有福一家，還養活着我。”
“我又夢見，我也是癱到炕上，你娘天天給我擦身子，給我端屎端尿。”
“我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大川，你說那是真的嗎？”
周秀英多希望，夢裏的一切纔是真的。
她這一年多過的日子，簡直是慘到不能再慘。
傅臨川蹙了蹙眉頭。
難不成周秀英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
他都能重生回來，周秀英做了這樣的夢也能理解。
傅臨川張口道，“不是真的。周秀英，你作惡多端，你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自找的！”
他的一句話，將周秀英對那種好生活的嚮往一下子打破了。
“大川，我都快死了，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傅臨川說道，“你死不死，和我沒關係。我告訴你，我賺多少錢，都不會給你們花！我娘纔不會去伺候你這個潑婦人渣，你就活該死在監獄裏！”
周秀英現在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她閉了閉眼，再用力睜開。
傅臨川繼續說道，“我爹和我娘，現在喫香喝辣，過上了誰都羨慕的生活。我大哥，我二哥，也都去了京都，賺的錢越來越多，都在享受生活。”
“你知道你的兒子在幹什麼嗎？你的寶貝兒子林有福，現在在磚廠搬磚，回到家裏，和吳春花吵架，真的生不如死。”
“對了，你還不知道呢吧，你唯一的孫子，被你的孫媳婦兒割斷了下面，他這輩子都不是男人了，像個太監一樣，再不可能爲你們家傳宗接代。”
“周秀英，這樣的結果，你是不是很滿意？”
說完，傅臨川就站起身，再沒看周秀英一眼，大步離開。
周秀英用力地呼吸着，傅臨川說什麼？
她的孫子，林興龍，她的寶貝孫子？
怎麼可能，韓敏！韓敏！
韓敏竟然讓他的孫子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
周秀英緊緊地攥着牀單，她不想死，她死不瞑目。
爲什麼？
她再沒有後了？這不可能！
第163章 無法企及的存在
周秀英想起來，去質問傅臨川，但是她此時完全動不了。
只能心裏着急，怒火叢生。
她的孫子，她的命根子啊！
她的寶貝孫子林興龍怎麼可能有事兒。
她的夢裏面，林興龍和韓敏過的很好很好，都是用的林川的錢。
爲什麼她做了那樣的夢，現實卻不是那樣？
爲什麼，他們的生活不能像是夢裏一樣？
傅臨川剛剛的話，直接打破了周秀英最後對夢境的幻想。
周秀英恨啊，到她臨死之前，傅臨川都不能用美好的話安慰她，偏偏要將最後的希望都擊碎。
她受了這麼多苦，遭了這麼多罪。
現在傅臨川告訴她，她不會有後了，這簡直是作孽，作孽啊！
傅臨川從衛生所裏走出來，望望外面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氣，寒涼的氣息從鼻腔湧入，讓他整個人都分外清醒。
他就是要讓周秀英死不瞑目。
她最寶貝的就是林興龍那個孫子。
他就是要讓周秀英在最後的日子裏，飽受內心的煎熬。
她動不了，又見不到林興龍，當真的是活該。
傅臨川離開鎮上，直接去瞭望山縣。
在他離開後不久，蒼老的林有福終於到了衛生所，來看看他的母親。
“娘。”
周秀英絕望地躺在牀上，終於聽到了一道很是沙啞又蒼老的聲音。
聲音太過耳熟，她勉強轉了轉頭，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兒？有福？你是有福？”
林有福是萬萬沒想到，再度看見周秀英，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一年多，他只見了周秀英一次。
再次見到，竟然是要永別的時候。
周秀英看着一年前看起來還很年輕的林有福，實在無法相信，這就是她的兒子。
“有福，你咋老成這樣了？”
林有福嘆了一口氣，“娘，我這不是急着還債麼？家裏人也要生活，就一直在磚廠搬磚。”
周秀英心疼的不行。
她自小疼寵的兒子，現在竟然需要幹這些。
林有福沒說的是，因爲沒還上債，家裏的地現在也被收走了。
他每天搬磚，回家還要面對家裏的雞飛狗跳。
吳春花跟他吵，他兒子林興龍越來越不正常。
每天將自己藏在屋子裏，動不動就發脾氣。
“有福，興龍呢？興龍還好麼？”周秀英急切地想知道真相，“他和韓敏又懷了沒有？”
提到這個，林有福再也忍不住捂着腦袋，不說話。
周秀英喘着粗氣，“有福……興龍他，還能生兒子嗎？”
林有福扯了扯嘴角，“娘，能，等回頭將韓敏這個婆娘換了，讓他再娶個正經過日子的媳婦兒，保準生兒子。”
周秀英心中苦澀，她懂了。
傅臨川說的是真的，林興龍真的是不行了。
爲什麼老天要這麼對她？
“有福，你、你現在過的好嗎？家裏咋樣？”
林有福眼角滿是皺紋，臉上吹的發黑發紅。
分明剛剛四十三歲的年紀，看起來竟然有六十歲。
她的有福，從小就沒喫過苦，受過什麼罪啊。
林有福勉強地張了張嘴，“娘，挺好，都挺好。”
周秀英能感覺出來她兒子過的不好。
就看他們當初在家裏住的時候，吳春花和韓敏鬧騰成啥樣，她哪裏能不清楚。
她的腦子還好使着呢。
周秀英長出一口氣，兩個人相對無言，不大的房間裏安靜下來。
外面兩名公安同志的話突然就這麼傳了進來。
“傅臨川來看周秀英了，他真的厲害，我看了他的學生證，竟然是清北大學的高材生。”
“清北大學？我知道了，聽說去年整個宣城就一個考上清北的，果然不一般。”
周秀英微微動了一下，“林川他、他考大學了？他考上的是清北大學？”
林有福點點頭，“對。”
周秀英後悔啊，如果當初對傅臨川好一點兒，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多事兒了。
就算傅家人找來，還能看在他們對傅臨川他們好的份兒上，多給他們一些好處。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裏有賣後悔藥的。
傅臨川到瞭望山縣，家裏沒人，孫巧玲他們都帶孩子在京都還沒回來呢。
他先去家裏騎了自行車出來，然後就要去百貨大樓買東西。
他回來一趟，自然是要先去看望他師父方辭禮，還要看雷玉堂和馮亮他們。
他先是去買東西，準備去看方辭禮。
如去年一樣，傅臨川的東西是沒少買，剛剛放到自行車前面後面綁上，就聽見有人在喊他。
“傅臨川？”
傅臨川推自行車的動作緩了一下，就看見眼前站了兩個女人。
兩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蔣雪瑩和曹美娜。
再次見到兩個人，傅臨川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次見到曹美娜，還是在他望山縣的店裏，曹美娜過來找他表白，他將人羞辱走了。
蔣雪瑩和曹美娜也沒想到，能在這裏再次看見傅臨川。
如果不是都知道他考上了清北大學，她們都不知道傅臨川還改了名字。
傅臨川沒說什麼，只微微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蔣雪瑩忍不住問了一句，“傅臨川，你、你過的還好麼？”
傅臨川點點頭，“很好。”
說完，他就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蔣雪瑩和曹美娜看着傅臨川離開的背影，兩個人心裏都很不是滋味兒。
不說做生意的事情，傅臨川考上了清北大學，就是她們再也無法企及的存在。
這人啊，無非就是。
最開始的時候，覺得傅臨川不如她們，所以想踐踏。
後來發現，傅臨川跟他們差不多，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種窮酸的人，就會心裏不平衡。
再之後呢，她們發現，一直瞧不起的傅臨川，超越了她們，這樣就會嫉妒，想將人踩下去。
到現在，她們才驚覺，那個人，早就是她們無法企及的存在，哪裏還有什麼攀比或者攀附的心思。
那個人，能正眼看她們一下，似乎都成了恩賜。
曹美娜感嘆了一句，“雪瑩，你後悔嗎？”
蔣雪瑩苦笑着，“後悔，但是沒用了。我們追不上了。”
曹美娜想起她去找傅臨川表白的那次，“許春麥真的好命，她無非就是個鄉下的姑娘，就因爲嫁了傅臨川，直接去了京都。人比人氣死人啊。”
第164章 被支配的感覺
傅臨川不知道蔣雪瑩和曹美娜在想什麼，在說什麼，他也不想知道，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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