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551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那僧人搖了搖左手上的錫杖,銅環撞擊着,發出如此聲響,而隨着這聲急顫,天地間那滾滾霧氣中,半透明的白色蓮花於虛空中生出,綻放,蓮心處光芒相互交織,竟欲將半個鎮魔關倒扣在一個巨大的蓮花陣中。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諸位,該回歸正途了,叱!”僧人這一刻,丈六金身雙眼如電,充滿銳利光芒。

  “蓮花法界!”

  “這禿驢不想我們走,欺人太甚,諸位一起打斷他。”

  幾部械拇竽袷堑昧藨し磻瑦佬叱膳炊鴼⑾蚰俏弧澳贻p”的阿羅漢。

  青面夜叉,獠牙怒張,咚咚咚,如山柱一般的大腳,朝着僧人踏去,狂暴的惡風撕裂空氣。

  僧人右手手腕輕轉,佛珠驟然散開,八十一顆佛珠綻放佛光,旋轉而開,在空中連成金色光網。

  青面夜叉的大腳踩上去,頓時發出淒厲痛叫,如踩在了炭火之上,腳底板現出滋滋的聲響,一縷縷黑煙泛起,直將對方的大腳生生磨滅。

  隨後,幾顆金色珠子沿着其腳根旋轉飛起,化作光輪,到夜叉腰間,然後猛然一緊,青面夜叉如山嶽般的身軀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飛速變小。

  與此同時,一尊修羅從雲層中殺出,如同惡鬼猙獰,三頭六臂,六臂各持刀槍劍戟,周身捲起滔天戾氣。其揮臂擲出三叉戟,戟尖拖着血色流光焰直刺年輕僧人面門。

  “叭!”

  僧人張口,一聲浩蕩佛音出,如鐘聲撞響,虛空一震,蕩起漣漪,長戟飛至丈許前,陡然一震,懸空定住,嗡鳴不絕,戟尖與空氣摩擦迸出璀璨火星,卻再也不得寸進。

  就在這時,一條巨蛇從地底下鑽出,巨大蛇身帶着腥臭惡氣,鱗片泛着青幽冷光,盤旋纏繞年輕僧人的方寸之地,虛空禁錮,接着,巨大蛇頭昂起,往下“嘶”地大口張開,吐出一把絢爛光劍,直斬對方。

  而卻見,年輕僧人丈六金身一震,霸道無匹的力量直接將虛空禁錮震開,抬起的右手直接拍散光劍,隨後指尖彈出三道佛光,正中蛇首、七寸與尾尖,那巨蛇頭瞬間痛得翻滾起來,如巨形推土機一般,沿途所過之處,盡被摧毀,巨大蛇身在這個過程中被打回原形,縮成十數丈長短。

  而這時一尊迦樓羅盤旋在高空,厲嘯一聲,斬下的劍羽速度極快,而這位年輕僧人袖子一飛,如遮天蔽日,直將收走金色劍羽,隨後合掌吟唱,一道道梵音瞬間沖天而起,化作金色符文穿透那速度極快,隱於雲霧中的迦樓羅羽翼,將其禁錮住。

  “li”

  一聲厲嘯,這金翅大鳥失去翅膀,墜向長空,如炮彈一般,轟的一聲落下,炸起滾滾煙塵。

  幾尊大魔轉瞬連連受挫,被禁錮,發出痛吼哀鳴。

  唯一剩下的阿修羅見狀,轉身就要遁走,嘶吼聲掀起飛沙走石。

  只是下一秒,那丈六金身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阿修羅見狀赤目發恨,六臂齊揮,刀槍劍戟,幾件魔兵同時化作流光刺向這具丈六金身。

  “阿羅漢,我族王者去尋天上人,就在不遠的十萬大山,莫要欺人太甚。“

  卻見那僧人此時雙目微闔又猛然睜開,射出兩道銳利的金光,不閃不避,金身硬接,只聽“噹噹噹”幾聲金鐵交擊響,這些魔兵撞在金身上,火星四濺,隨後被狠狠彈開,亂飛出去。

  隨後就見對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着阿修羅隔空一抓,一股無形而龐大的力量頓時將這尊修羅死死禁錮住,任其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

  隨後再一用力,這尊修羅頓時面目痛苦扭曲,發出痛號,接着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下去,重重撞在下沉的地面,撞出一個大坑,激起漫天塵埃。

  就此,這幾個部兄械拇竽В渴郑鼈円矎姆嚼u的兇戾,變得心中升起懼意。

  僧人踏空而下,腳下一朵朵蓮花托於足下,同時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的佛光愈發熾烈,破開迷霧,與蓮花法界組成一個金色法界。

  法界內梵音唱響,帶着智慧明淨的氣息,而那些躺在地上翻滾,痛嚎的大魔,身上的魔氣被金光消解,而在金光沐浴下,它們的猙獰本身,漸漸縮小變化,變成了一個個人身,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當最後一尊大魔被梵音渡化,那丈六金身漸漸縮小,恢復了年輕僧人的模樣,四周法界也隨之消失。

  他走到一位身穿金色羽衣的面前,那少年跪倒在地,瞳孔帶着幾分驚懼,但臉上表現的兇戾,衝着其齜牙咧嘴,臉上時不時現出幾根金羽。

  僧人呼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1”

  “你是大身尊者的子孫,自有緣法,回去吧。”

  大身尊者,在西方天,是一位鵬王,很多年前入了佛門,修成果位,神通廣大。

  這金色羽衣的少年,聽了,神色驚疑,很快他發現自己能動了。

  不再猶豫,沖天而起,發出一聲唳嘯,隨後一雙金色翅膀展開,變回迦樓羅的本體,化作一道金光往西邊山林去了。

  剩下,還有四個“人”!

  這些大魔被佛法變幻出的人身。

  兩個少年,兩個少女,各有不同。

  僧人用手摸了摸他們的頭,滿臉慈悲。

  而隨着這個動作,這幾位原本兇戾,目帶凶光的少男少女,慢慢眼神變得柔和,以及一種詭異的虔铡�

  他們聚在一起,跪在僧人面前。

  而僧人低頭,那雙眸子彷彿歷經滄桑,

  “我佛開示”

  “東方有大乘法象,卻有五濁惡世,行此難事,劫數難定,需要傳法渡世。”

  四位少年雙手合十,以頭搶地,滿眼虔眨�

  “願爲尊者護法東渡!”

  另一邊,天光初開,骞俪窃谝股挟d醒,九道通門次第漸開,人馬熱鬧,喧聲鼎沸,比青山縣不知道繁盛多少倍。

  自幽門關破,妖禍起時,這裏漸漸匯聚整個劍南道的世家名流,不少人一開始是爲了逃難,選擇在這躲災。

  後來,蜀地氣咧厮埽焐愊螅B綿大雪,茫茫羣山出了不少好東西,消息傳出去了,引來大量外來人,魚龍混雜。

  再到後面,天人墓葬的消息沸沸揚揚,多的是人蜂擁而至,各路大神通者齊聚不說,一些武道好手也是如過江之鯽。

  在這裏的常駐人口短短几年時間飆升了十數萬戶,自然的,這裏的房子價格水漲船高,

  骞俪侨缃瘢谡麄�大乾之中,怕是除了神都之外,最熱鬧的地方。

  昔日在中原百姓嘴裏的西南荒僻之地,武道不顯,如今成爲了一個武夫遍地走的雄城。

  這裏的武者密度驚人,在大街上隨時可見背刀拿劍的江湖客。

  第一是這裏有很多妖魔材料,當作修行資源,用之搓丹,煉器,已經形成了產業,這在其他地方基本不常見,許多商號,勢力選擇在這裏成立分號,由此蜀地與外互通有無,越來越熱鬧。

  第二,自然是這裏成了“臨仙城”,天人的風波沸騰數月不止,不曾停歇,有天人下界,小道消息傳的漫天飛,武道中人趨之若鶩,更別說,還有那些隱世幾百年的老傢伙都炸出來了。

  隔幾天就有爆炸消息傳出,簡直聽都聽不過來,甚囂塵上。

  可以說,如今的骞俪牵仡^臥虎,一點也不爲過。

  而最近幾日,骞俪堑罁崴舅冢呿斏皆趯嵭薪鋰溃尦莾仍S多人看不明白,你說有什麼緊急事,骞俪钦张f,沒發生什麼,連城門守備都沒有什麼動作。

  可雲頂山已經戒嚴數天了。

  這天上午,春光明媚,惠風和暢。

  駐守撫司的司禮監那位曹公公從巡天大殿出來後,飛向雲頂山一座側峯,其間整體呈黑白色調的樓閣點綴其間,如一副春日山水墨畫。

  其來到這座側峯峯頂上,來到一座建築前,還沒走兩步,就被兩尊如門神一般的銀甲將軍攔下,眼睛如刀鋒一般,口裏發出悶聲。

  “大將在閉關!”

  “公公請回吧!”

  曹公公手拿拂子,伸着頭往裏瞧,隨後面色爲難,

  “都這麼多天了,齊大將還在閉關?”

  “齊大將畢竟是一司主將,已有快半月不理正事,撫司上下還需齊大將調劑,諸多不方便,再這樣下去,就亂套了。”

  “如今軍中戒嚴,齊大將遲遲不露面,朝中來的大人和其他道將軍已經頗有微詞。”

  “國師大人已經看在那位陳將軍的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此中茲事體大,不要誤了朝廷大事。”

  他說到後面,聲音慢慢變小,伸長着頭靠近,臉上帶着豐富的表情動作,姿態放得算是夠低了。

  而守在外面的銀甲將軍,面色堅定,不肯讓步,搖了搖頭,“大將給我們下了嚴令,他這次閉關至關重要,我們也是聽命。”

  曹公公欲言又止,最後只能踩腳沒哎了一聲,只好一拂袖,轉身離開。

  他認爲齊大將所謂的閉關之言,只是託辭,是對朝廷對那位陳將軍的做法發出的無聲抗議。

  不只是他這麼想,其他人也這麼想,不然城外風波不止,這個緊要關頭,閉什麼關。

  可偏偏,現在的情況,是說不得動不得,從國師大人的態度就知道了,不管是齊天大將,還是下面的幾山兵馬,尤其是第九山,國師大人都沒有傳令使喚。

  還不是因爲那位陳將軍臨走前放出話來!

  至於他嘛,兩頭受氣,曹正想了想,心中煩躁,方纔巡天大殿傳出的一份調度,只能厚着臉去找其他兩位將軍了。

  曹正來到第十山,如今這裏是北涼來支援的涼州兵馬所在,因爲第十山伐山軍的建制已經被打空。

  領隊的是負責北涼的鎮魔大將霍震。

  當曹正一路來到山上中郎殿,等待對方兵馬去通報時,這座中郎殿後院一間靜室裏,有薄怒聲響起,

  “你們王爺瘋了不成!”

  “那位天上來的本來跟朝廷合作,被姓陳的擊敗,現在肯定忌恨朝廷,他找此種存在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ぃP鍵他拿什麼掌控此種存在,那可是天人。”

第591章 衝擊武聖 有人阻道

  “小心會害死我等。”

  “大將息怒,世子失蹤後傳來噩耗,王爺老了不少,似乎沒有耐心了,正好朝廷現在手忙腳亂,未嘗不可以和天上來的合作,我們給那位想要的,那位幫我們,只等時機一到。”又有一個聲音在房間裏響起,聲音比較低微。

  “時機一到?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現在做決定爲時過早,世子死了,他也胡塗了不成,別害了本將。”

  “將軍莫怒,王爺想的是趁早下手,能多些準備,特地拜託將軍您在此地,盯緊動向,好爲後來大事發力。”另一個聲音小心伺候道。

  “呵,盯緊,最近那位赫連國師,不知道神神祕祕做什麼,前幾天突然下令戒嚴,本將等人都沒收到風聲。”那人接了話,沉吟一聲,隨後心裏還記掛着剛纔的消息。

  “那位天上來的,真被你們王爺請去北涼了?”

  他再確認一遍,顯然心裏頗不平靜。

  “千真萬確!”

  “呼”那人似乎緩了一口氣,在沉吟。

  就在這時,外面隱約傳來腳步聲。

  “你先下去!”

  “是!”

  說完,屋裏再沒了聲音。

  而兩三個呼吸後,腳步聲來到門口,伴隨着盔甲碰撞的鏗鏘聲,

  “稟告大將,司禮監的曹公公前來要見您,說奉赫連國師的傳令。”

  “怎麼又是他!”屋裏傳出不悅的聲音,接着門打開。

  只見一位身穿盔甲的大漢出現,渾身古銅,像是一尊淬火的銅像,渾身透着逼人的銳勁。

  其面容如刀削斧鑿,一雙鷹眼狹長鋒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像在斜睥對方,帶着一種銳利與傲氣。鼻樑高挺如懸膽,脣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其他身披的明光鎧,胸前背後各嵌一塊橢圓形護心鏡,鏡面打磨得光亮如鏡,邊緣鏨刻着纏枝蓮紋,肩甲層疊,獸首吞肩的樣式,怒目圓睜的虎頭銜着甲片,虎牙尖銳如刀。

  兩臂覆着披膊,用十二片長方形甲葉編綴而成,每片甲葉邊緣都打造成鋸齒狀,活動時相互摩擦,發出細碎卻懾人的金屬聲。

  整個人感覺就是銳氣逼人,第一眼給人強大的壓迫性。

  此人就是朝廷派往鎮守北涼撫司的鎮魔大將霍震,一位龍虎強者。

  “讓他過來!”

  不一會兒,中郎殿後院,曹公公曹正在甲士的引領下,來到一座廊橋亭下。

  “奴才見過霍大將。”

  曹正手搭着拂子,朝着揹負着雙手,眺望着山下景色的霍震大將行了一禮,規規矩矩。

  “最近見曹公公有些頻繁,想來又是有什麼事?”

  曹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從袖子裏小心掏出一張令信公文,雙手一遞,身子微躬,

  “霍大將請過目!”

  霍震沒有轉過身子,只是一隻手朝後招了一下,拿到手上看了一下。

  誰料這位看了,直接轉過身來,將手中令信公文往曹公公面上一扔,冷哼一聲,

  “哼,這明明是該他齊天該乾的事,爲什麼找本將!”

  “他躲在自己的府邸裏樂的清閒,讓本將去當苦力?這是哪門子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