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校尉 第346章

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幾位世家子怒聲斥喝,氣機震動,將靠近的黑甲給震開,惱着眼看着那姓佟的校尉,面色不善。

  而世家子身後跟隨的幾位,則有些驚惶,不知所措。

  卻見對面的佟校尉眉角皺起,一邊蜈蚣狀的疤痕顯得幾分猙獰,體內骨節發出噼裏啪啦的爆竹聲,身形暴漲一截,現出體玄巔峯的兇悍氣息,“想動手?”

  “嗤”

  “嗤”

  “嗤”

  那些手下甲士也赫然抽刀,引得其他人臉色一變,臉色無比難看。

  而軍營門口的動靜,很快吸引了校場上練兵的一些人注意,也起了一些騷動。

  “外面這是怎麼了?”

  “柳兄,那位不是梅子奇麼,幾日沒見,怎麼被攔在外面,和那班老兵槓上了?”

  “還有文滔兄!”

  說話的是當初同一批參軍的世家子,看着外面,神色有些奇怪。

  而被問話的人,是一位穿着青甲,眉眼帶着一絲陰桀的青年,此人叫做柳青書,身任第九山右路神威校尉,而更值得說道的是,他爹柳天鳴,如今柳家的家主,當初第一位表態追隨陳淵的骞俪瞧咝罩弧�

  “兄臺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難道前幾日兄臺家裏沒給你傳信,讓兄臺找個理由避避風頭?”柳青書接過話,眉眼一斜看了看問話的人,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接着,看着外面那些人,聲音帶着一絲冷然,

  “既然入得此門中,就別想着朝三暮四,牆頭草是沒有好下場的!”

  柳青書說完,問話的那位世家子弟訕訕一笑,沒有作聲。

  也就在這時,就見一道破空聲從第九山大營裏響起,隨後砰然落到軍營大門外,摟在那氣氛緊張的兩撥人中間。

  “將軍!”來人現出身影,身披一身赤甲,那氣息兇悍的佟姓校尉氣勢一收,朝雲天生拜了拜手。

  “雲驃騎來了,正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爲何要卸我們的甲,我等當初爲響應中郎將參軍入山,可不是要受這般羞辱!”

  方纔那位眉毛一絲不苟,腰佩青玉帶的年輕校尉,袖子一拂一揪,義憤填膺的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雲天生卻是沒管此人,轉而對佟姓校尉開口,眼皮往下低了低,“日後領兵做事要注意方式方法,你完全可以把他們帶到一邊下達命令,將令狀拿出來,若是不從,就讓人抓起來,在大營門口起衝突,影響不好。”

  “將軍教訓的是!”

  這話一出,那些原本想申訴的世家子,臉色一窒,隨後就見雲天生側過臉來,目光淡漠地看着這一羣人,淡淡開口道:

  “不要讓本驃騎再多費口舌,自己卸甲,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吧!”

  “不要逼人傷了和氣,畢竟你們穿過這身甲衣,不然,恐怕就不是卸甲這麼簡單了。”

  “在下不明白,我等做錯了什麼?”

  “我要見我們主將,柳驃騎和陸驃騎!”幾位世家子聽了雲太生的警告,臉色一變,咬牙道。

  “這是你們驃騎將軍親口下的令!”雲天生臉色一冷,“至於你們做錯了什麼?”

  “梅子奇,你說你家祖母生病,回去探望,可據我所知,你祖母身體好着,而你還出入青樓,與人飲酒,說了什麼,可還記得清楚?”

  “還有你,郭文滔,你前幾日說你修煉出了岔子,當不了我這第九山的候補校尉,請辭回家,怎麼如今要卸你的甲,你還顯得很委屈?”

  “還有你們,”雲天生看了看這些世家子身後的十幾個人,“出身寒微不是恥辱,你們入的此山不尋求建功立業,卻想着投機倒把,跟這些人混跡,想轉投門牆,哼,本驃騎也成全。”

  雲天生說到後面,面無表情,

  “去!”

  “給他們卸甲!”

  雲天生這話一出,那些黑甲快步上去,伸手朝着這些人的甲衣扯去,當行断拢翘淖顑吹膸讉�世家子被雲天生點名明顯心虛,有的牙齒緊咬,面色憋的痛紅,卻最後還是沒吭聲。

  “撲通”

  而後面那些人中,有人單膝跪下,臉色有些驚惶,“求雲驃騎再給次機會,幾日前他們說朝廷派出了鎮魔使,第九山會被打壓,甚至會被拆散,在下也是腦殼一昏,偏聽了謠言,參軍第九山是在下父母的期望,還望.”

  其他人聽到這傢伙竟然把心照不宣的事情說出來,臉色一變,那幾個世家子更是轉臉狠狠瞪着這傢伙,眼睛閃爍着兇光,呵斥打斷,“閉嘴!”

  前幾日骞俪莻鱽砹顺⑴沙鲂氯捂偰梗蝗諏⒌质竦氐南ⅲ麄�骞俪穷D時沸沸揚揚,如同天雄關一般,坐鎮骞俪牵缛罩刑斓牡诰派街欣蓪幌鳈啵驂旱膫髀労芸煸诮诸^巷尾的茶樓酒肆間傳開,甚囂塵上,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然後身受第九山“壓迫”的,心懷不滿的一些傢伙,就自然起了心思,但又不敢做的明顯,在裏面煽風點火,而一些曾表忠心,把家族子弟送入第九山參軍的一些家族,則想着避險,脫身這泥潭,就讓這些子弟找理由離開第九山。

  但誰能想到,一則重磅消息就在昨日下午從天雄關傳來,轟動尻P城。

  天雄關大戰的消息,讓骞俪撬杏嘘庪U鬼蜮心思的人瞬間閉上了嘴,並趕緊找補。

  這一幕,不過是此事發酵後的一幕插曲而已!

  甲兵們很快將這些人身上的甲衣卸下,有的面色通紅,有的如喪考妣。

  雲天生冷冷看着。

  這些人的離去,對如今如日中天的第九山沒有一點影響,反而將這些害羣之馬踢出去。

  如今,各府關招募的兵馬,已經陸續到達,第九山兵馬不知不覺間已來到數萬之巨,新兵在第九山校場,其餘人駐紮在將軍山修煉。

  第九山如今兵肥馬壯!

  “li”

  一聲鷹啼。

  雲天生猛然抬頭。

第377章 都是妖魔屍體

  就在軍營大門前,雲天生下令給那些人卸甲時,

  第九山山下,軍營上空,一聲鷹啼嘹喨,隨即一道銀光飛墜,直衝校場。

  “噗”

  “噗”

  快要落地時,一雙銀色大翅扇動,卷的積雪飛揚,隨後兩隻鋒利如鉤的爪子穩穩落在稀泥般的沙場之上。

  “嗷天隼!”

  附近練兵場上,有不少新兵看了軍營外的熱鬧,視線又忍不住追隨着這種雄武的鷹隼,這種由十司訓練的異種猛禽,日行數千裏,一般軍情急報會用上,心中忍不住好奇。

  不過,很快傳來各自旗官冷喝聲,“看什麼,訓練給老子分心,要是戰場上,你們早死了,給老子加練。”

  新兵們很快縮了縮腦袋,內心叫苦,但卻沒有人拒絕,嗷嗷衝殺起來,自入第九山以來,這裏的訓練異常嚴苛,受傷是常有之事,上面的旗官更是一個個冷血的近乎不近人情,不過除了訓練嚴格外,第九山另一方面卻是對士兵極好,各種基礎丹藥,藥浴,符篆,甚至功法獎勵,從不吝嗇,十分公平,這也是許多人堅持在這裏的原因之一,因爲來第九山的大部分是平民家庭的子弟,還有一個原因,當初許多人從各自的家鄉聽說他們中郎將的傳奇,聽到第九山招募士兵,一腔熱血蔘軍入伍,熱血男兒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想着早日去戰場,建功立業。

  所以,前幾日,就算那個傳聞在整個骞俪茄Y沸沸揚揚,也只是一批世家子和心思不純的傢伙出走第九山,絕大部分人依舊埋頭訓練,根本沒引起什麼騷動。

  很快,校場之上,令人熱血沸騰的嘶喊聲和劈殺聲重新衝上雲霄,沒人再關注其他事。

  而那頭嗷天隼上,一道人影從上面跳了下來,直奔校場前方的點將臺。

  “左志!”

  “你不是隨你家校尉被派去城外迎將軍去了嗎?”

  “將軍回來了?”

  有一位相熟的校尉見左志坐嗷天隼來,快步走了上來,神色一振問道。

  “卑職有軍情急報在身!”

  “我要見三位驃騎!”

  左志也沒與這位校尉寒暄,腳步未停,直接開口說明。

  “急報?”

  那校尉眼神一凜,在旁邊腳步快步跟着,“柳驃騎在將軍山坐鎮,陸驃騎昨日夜裏率兵去了太平縣,現在大營裏就雲驃騎坐鎮。我去叫人。”

  “不用了。”

  這時,雲天生的聲音響起,緊隨着身影出現在高臺之上,攔在二人面前,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懸於腰前,眉目肅然,

  “軍情急報?”

  “隨我來!”

  “你就先在外等着!”

  他讓左志跟着自己進了點將臺,讓那位校尉在外候着。

  點將臺並不是單純的一座高臺,並配有一座九層塔樓,平常第九山出征沙場點兵所用,負責祭祀,點兵,祭旗等,如今第九山擴軍,增設了新的職位,這個地方就給雲天生,柳青,陸明三位驃騎將軍平時辦公,暫沒時間分設大營。

  左志隨雲天生進來,雲天生轉身一拂袖,將門帶上,隨後眸子一緊,看向這位右路軍的總旗,

  “出了什麼事?”

  左志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朗聲奧:“天雄關一事傳來消息後,卑職隨我家校尉奉三位驃騎的軍令,在城外兩百里外時刻準備迎將軍回城!”

  “不過,剛剛我們在城外,碰到了大批人馬,大概有千騎,由一位紅衣女子領軍!”

  “此女自稱青山縣巡山校尉,但有天關修爲,他們押送着大量車隊,被黑布遮着,上面有禁制,查探不出什麼東西!”

  雲天生聽到這一句時,立馬眼皮一跳,“青山縣?”

  “可是白帝城下轄的青山縣?”

  那可是他們將軍的出身之地,將軍也在那裏當過巡山校尉。

  “回雲驃騎,正是,我家校尉知曉後相當客氣,想問明對方來由,也報明瞭身份,但這位女校尉十分謹慎,並不肯說,於是校尉就派手下來彙報。”

  雲天生聽言,想起當初跟隨剛接任中郎將的將軍,從青山縣轉戰天雄關平叛時,見過將軍身邊有一位一身紅衣,英氣十足的女子,心中對上了號,眼中精光一閃,“應是青山縣出了什麼事!”

  “傳令下去,帶上一隊人馬,出城!”

  很快,第九山山腳軍營大門打開,

  “駕”

  “駕”

  “駕”

  馬蹄轟隆踏出,一條條大馬轟隆隆飛奔揚起蹄下雪,風馳電掣間,化作一道道泛着金屬寒光的殘影,空留雪上痕,隨後見馬上人影背後飛出一道道黑旗,大馬啾鳴一聲,馬蹄一躍,踏上飛旗,就此直往北邊而去。

  另一邊,北城晉家後院,池塘上的一間亭子下,有幾縷熱氣升騰而起。

  亭下的池塘已結了冰,亭子的廊橋上,有一位帶着斗笠的老叟,手持一根竹竿,在一個破了洞的冰面上垂釣,亭邊的一顆松樹,結滿了雪白的霧凇。

  此時,亭子間,一張石桌旁,一身蟒袍,卻溫潤如玉的北涼世子,正手提着一盞白玉壺,給對面的人面前倒了一杯茶。

  能令堂堂北涼世子斟茶的人,豈是易與之輩,卻見對面,卻是坐着一位體態端莊,身话准啠^戴笠帽的女子,此女笠帽下也掛着白紗,將面貌遮掩的嚴嚴實實,氣質猶如隱世高絕的仙子。

  “嘩嘩”

  碧綠晶瑩的茶水嘩嘩而下,落在那白玉盞間,幾根翠綠的針葉在茶水中打轉,猶如空山新雨的淡雅清香隨着那嫋嫋升騰起的熱氣撲鼻而來。

  “砰”

  北涼世子放下淨透無瑕的白玉壺,狹長的眉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子,微微往上一揚,

  “每次本世子與聖女相見,聖女裝扮各不相同,時而像那敦煌壁畫上的飛天神女,時而又像洞天福地間隱世高絕的飄飄仙子,一人千面,也不知道本世子面前坐着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知何時能一度芳容。”

  對面遮面的白衣女子,發出一聲輕笑聲,這聲音溫婉如江南女子,卻又好像有人在你耳邊撓癢癢,“世子殿下應知,我這修煉功法尚未大成,就連女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會變成什麼樣子,還是不要嚇到殿下爲好。”

  “真是奇妙,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久聞你們聖火教在西域找到了傳聞中的神墟,難道這功法就是聖女在那地方找到的,還真是令人好奇啊。”北涼世子眉眼裏閃爍着好奇,只是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原來,對面的女子竟是那位西域聖教的聖女!

  北涼鐵騎震懾西域三十六國,本是死敵,但該聖教的聖女看樣子與北涼世子交集不少。

  這位聖教的聖女遮掩了面容,而且身上感應不到任何氣機,表面上看着正常,骨子裏卻透着一股怪異。

  “殿下就別試探了,我從天雄關來,想問殿下一些事。”

  “哦?”北涼世子聽到天雄關三個字,眼神微微有些閃動,“請講!”

  “我聽聞世子殿下曾讓手下傳信我教教心俏坏诰派街欣蓪⒃谀且粦鹬袣⒘宋医桃晃蛔o法,兩位香主,請問殿下可知曉,那天香樓的主人與這位中郎將什麼關係?”

  這位聖教聖女在察天香樓的事,將天雄關一戰中被第九山中郎將斬殺的,無人提及的三個“小嘍囉”補全了身份!

  北涼世子有些意外,他不清楚此中還有這曲折,但這位西域聖教的聖女在打聽第九山中郎將的事,讓這位世子有些不自在。

  那溫潤如玉的眉眼,輕微跳動,眼皮低垂,手中捏起桌上的額杯子轉了轉,聲音帶着幾分晦暗,

  “聖女還是不要查了!”

  “恐怕不行,那位天香樓的主人事關我聖教。”這位西域聖教的聖女搖了搖頭,那溫婉的聲音此刻變了一些聲調,聽着有些失真,隨後加了一句,“世子殿下莫非懼怕那位第九山中郎將?我聽聞,殿下進城,好像在這位手上喫了點悶虧!”

  子手上這話一出,北涼世轉動的茶杯一停,茶水濺了出來,灑在桌上,而在不遠處廊橋上釣魚,在雪中一動不動的老叟,手中竹竿一顫,一縷氣機逸散而出,池塘中的冰面裂開,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