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风流才子
北涼世子胸口起伏了一下,抬眼看着那不着面的女子,面色變得平靜,
“聖女看來打聽過,也無需刺激本世子,天雄關發生的事你既然已知曉,就犯不着與這位冒險。”
“此人生性桀驁,無所顧忌,連朝廷和龍虎都鬥上一鬥,又有本地鎮魔大將幫忙,聖女確定要查?”
“查!”
“那事先聲明,本世子和悲涼不插手!”
對面,白色面罩下的聖女似乎被頂住了,最後喉嚨裏蹦出一絲尖細的笑聲,
“世子看來真怕了!”
“不,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北涼世子很坦然,“我殺不了此人,自有人殺他。”
“朝廷,御三家,還有閣下!”
“我又何必冒險!”
他這話說完,天際隱約傳來風雷之聲。
“轟隆”
“轟隆”
雷聲滾滾,越來越清晰。
亭下,廊橋中的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天空,只見風雪中,一道黑線劃過長空,一路向北。
那條黑線是一隊黑甲,數百人,飛馬踏旗,奔騰於長空之上。
其中爲首的人,一身銀色飛魚服!
“是第九山的兵馬,領頭的是那位中郎將的心腹,朝北出城,看來那位中郎將從天雄關歸來了!”
亭下,北涼世子站起身來,眼睛微微眯起,風雪中自有一股氣度。
而他身後的西域聖女,也起身來,面罩被吹拂下,現出一抹白皙的下巴,還有一抹掛着冷笑的嘴角。
而那條黑線自北出城去,一路颯颯風雪,疾馳上百里,終於在東北方向,那蒼茫林海雪原間,見到了一條鐵甲洪流。
在那蒼茫風雪間,一抹紅色顯得尤爲亮眼!
領頭的雲天生,抬手下令,隨後牽着馬繮,往下飛奔,落於那夥領頭的紅衣前!
那棗紅色的大馬上,一襲紅衣獵獵,背後斜背一把三尺青峯,頭扎紅色絲帶,腳下黑色皁靴,眉眼如劍,英氣冷冽!
在其身後,一溜被黑布包裹的車隊,延伸數里,兩側皆是黑色玄甲騎兵,足有千餘騎!
這些黑甲不是伐山軍制式,而是府關制式,好像還各自不一樣,讓雲天生皺眉的是,這些兵馬的盔甲上有戰鬥的痕跡,似乎沒隔多久,還沒來得及修復。。
而在這些兵馬左側,則有數百身穿第九山制式盔甲的兵馬,追隨一邊,隔着數十米,正是原先準備迎將軍的隊伍。
雲天生一眼見到領頭英姿颯爽的紅衣女子,便對上了號,提繮上前,抬手抱拳,
“第九山中郎將座下右路神威驃騎,雲天生!”
而對面,行進的隊伍一停,領頭的紅衣女子緊繃的眉頭一鬆,抱拳報上了名號,
“青山縣巡山校尉練霓裳!”
練霓裳也認出了雲天生,當時去青山縣的第九山兵馬僅剩下三位校尉,身穿青甲最爲顯眼,其中就有云天生。
雲天生提繮來到近前,他不知道原本呆在青山縣的練霓裳怎麼會千里迢迢來到這裏,身後的府關兵馬又是哪裏來的,身後那些看着明顯體積大於尋常馬車許多倍,被黑布包裹,並有禁制靈光的東西,又是什麼?
於是直接開口:
“練校尉帶人馳騁數千裏來骞俪牵墒浅隽耸颤N事來找將軍?”
“而且你們身後押送的是何物?”
他下意識以爲這位練校尉來骞俪鞘莵碚覍④姷摹�
卻見對面的練霓裳,朝後面抬了抬手。
看見這個手令,那車隊兩邊的鐵騎,當即“蹭蹭蹭”抽刀,朝着自己身側,裹着黑布的大型車輦一斬!
刀氣斬過,上面一陣靈光泛動,隨後被劈開,下面的黑布也發出裂帛聲,應聲裂開。
“嗤”
“嗤”
“嗤”
隨着黑布揭開,裏面押送的東西也瞬間暴露在天光之下。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和妖氣瞬間洶湧而出!
只見,數百輛用粗大木頭簡易搭建的車輛中,一個個“龐然大物”顯現而出。
一顆足有五六丈大小,赤眼白毛,脖子被撕裂,鮮血淋漓的兵燮頭顱!
一具十來丈巨大,頭顱被打爆的暗銀色蠱雕軀體!
一頭被盤旋起來,光高度就有七八丈高,只剩下半截屍體的巴蛇!
這數百輛車輦中,竟然押送的都是各種各樣,殘缺不全的妖魔屍體!
而且竟然全都是天關級別的妖魔!
要知道,天關妖魔的血肉是常人根本難以企及的修煉寶物,許多體玄高手多年未曾突破的天關瓶頸,僅僅靠一瓶天關妖魔精血,就可突破。
第378章 骞僬饎樱�
要知道,天關妖魔的血肉是常人根本難以企及的修煉寶物,許多體玄高手多年未曾突破的天關瓶頸,僅僅靠一瓶天關妖魔精血,就可一鼓作氣,破天關。
可現在,押送這些妖魔軀體的車隊,綿延數里之長,足有百餘頭,品類之盛,更是見所未見。
十兇妖魔竟然全在,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異類!
最讓雲天生眼皮狂跳的是,他竟在兩輛上,感受到了武藏大妖的氣息。
一塊一丈大小,泛着黑幽色光澤的鱗片,以及一個被扣住的大箱子。
這一幕,就連隨將軍入妖魔戰場,南征北戰的雲天生,也被震住!
不光是震動於天關妖魔屍體之多,超過他們當初南下,在廣安府,威遠關幾戰的總和,更震撼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十兇妖魔齊現,更有大妖出動,又是誰斬殺如此多妖魔,骞俪菭懯颤N一點風聲沒聽到。
不難猜測,這肯定經歷了一場震動山河的大戰!
雲天生心一緊,強行壓住眼中的震動,爲人將者,不動如山,這是他跟隨將軍身邊學到的。
“嘶嘶”
焦躁不安的馬嘶聲在這片雪原一一而起。
身下的馬受到妖氣的衝擊,發出長嘶,馬蹄不安地躁動,雲天生手拍馬背,長呼了口氣,面色無比肅然,眼中精光湛湛。
“練校尉!”
“如此多天關妖魔屍體,十兇俱在,更有武藏大妖的氣息,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雲天生越往深處想,越迫切想知道答案。
對面,一襲紅衣,幹練颯爽的練霓裳,知道對方有很多不解,直接說出了答案:
“三日前夜裏,兄長從天雄關回到青山縣。”
“有一頭武藏人魔在青山縣作妖,圖智嗌綀髲托珠L,兄長得知此事施法捉拿此魔,此魔躲在浪蕩山,獻祭無數生魂打開一座傳送通道,十頭武藏大妖率領妖兵降臨.”
“當時正巧兄長從附近幾座府關調兵,準備路過青山,再去東南前線。”
“於是兄長率兵和幾位武藏前輩,聯手將十頭大妖斬殺!”
此事之複雜,就算練霓裳親身參與大半,她一時半會兒也道不清楚,當晚兄長施法尋找那頭人魔,讓她守着青山縣和重傷初醒的老吳,以致於她沒及時趕上那場大戰。
她儘量以最簡單的語句,將此中事情原委說明白,讓這位兄長身邊的驃騎心裏有個數。
因爲她也有幾分迫切!
“那將軍如今何在?”
雲天生聽明白這位練姑娘稱呼的兄長就是自家將軍,心中的那些疑惑立馬解開。
果然是自家將軍!
也惟有自家將軍!
一時眼中神光大振,問道。
而這話問出,便見對面的練霓裳,一雙英氣的眉眼緊了緊,而云天生的耳邊也頓時響起傳音。
很快,雲天生臉色變了數變。
其目光繃緊,剛纔練霓裳傳音,後面有龍虎大魔出現,將將軍等一干武藏抓入空間通道,將軍目前下落不明。
但人應該沒事!
“練校尉,將軍安危如何證明?”雲天生心繫將軍安危,渾身繃緊,剛想着遇到大事要靜氣,可到底沒有將軍那份風度與底氣,語氣有幾分失態。
只見練霓裳扯了扯身下繮繩,馬身掉轉,側過身來。
在她身後幾十米外,也就是車隊最前方,是一輛最普通的遮簾馬車,其他車輦都是押送妖魔屍體的,體型巨大,一路上被禁制封印,黑布包裹着,就這一輛是正常馬車。
在馬車邊上,有一個面白無鬚,穿着一身玄甲,眼神透着幾分猥瑣的傢伙,騎着馬正看着這邊,眼睛咕嚕咕嚕在轉。
練霓裳瞥了此人一眼,這傢伙轉動的眼神一定,臉上露出那種高傲的表情,高昂着頭,提繮上前。
“這位是兄長座下的契妖天狗,雲驃騎應知道,一般情況下,主人若是身亡,契妖也會跟着一同喪命,除非契妖的實力超過了契約者,能對抗契約的規則。”
練霓裳與雲天生說出了“此人”的來歷,不是那頭天狗還能有誰。
天狗本來狗爺誰也不想搭理的表情立馬一垮,這女娃說話真是往它傷口上撒鹽,戳心窩子。
想齜牙,不過它在青山縣小院裏看見自己的主人與這女子熟的很,這女子叫自家主人兄長,算了,惹不得。
天狗只能把氣悶肚子裏!
雲天生聽言,目光落在天狗變幻的人身身上,纔想起來這一出,難怪覺得此人身上有妖氣。
離事情發生兩日過去了,看將軍這頭契妖好好的,那將軍應暫時無事。
雲天生心下稍安!
“本驃騎記得,契妖能感應到主人的位置,我且問你,可否感應到我家將軍的位置?”
天狗真想甩一個狗眼過去,跟誰說話呢,問狗還要看主人,但對面的雲天生它也見過,跟在主人身邊的副將,算了算了,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於是悶聲悶氣道:
“大人跟着那艘船,被十萬大山一位龍虎大魔抓進了傳送通道,那通道直通十萬大山,萬里之遙,如何能感應到。”
“只不過大人應該找機會半路脫了身,不然若是真被那位妖魔前輩抓住.,恐怕,,,反正大人目前還活的好好的,就是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天狗作出了猜測,它當時跟隨大人在戰場,聽動靜,好像是聖山那位傳聞中的守墓老魔出了手,如果大人和那些武藏真被抓過去,肯定十死無生。
練霓裳說的不錯,如果陳淵身死,它作爲被迫簽下“不平等”契約契妖,就得跟着完蛋,所以得出此推測。
雲天生聽完天狗這波分析,點了點頭,心下剛要安定一些,
“不過,你們應該清楚,南邊現在什麼情況,如果大人掉落在十萬大山外,以大人的神通,自然無礙,但若是落在了十萬大山裏,就難說咯。”
雲天生和練霓裳臉色微微一變。
確實,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這就需要計議了。
“還請練校尉隨雲某進城,共商對策!”雲天生神情鄭重,他現在只是囫圇消化這個突然來的消息,許多事情的細節還未摸清楚,大人安危事關重大,容不得馬虎。
“我來,就是爲兄長之事!”練霓裳眉眼一定,事發突然,兄長等人下落不明,留下青山縣的攤子。本來以她青山縣巡山校尉的身份沒資格接手,三關府兵他沒權調動,好在兄長行事都有後手,留下幾頭契妖帶兵在,而天狗又知道其中關係。
於是她趕鴨子上架,率千餘騎將這些價值連城的天管妖魔血肉押送回骞俪牵瑏碇獣珠L手下兵馬作出對策,剩下調來的三關府兵在青山縣外留駐,而青山縣的一些事務,讓方青竹幫忙照看一二,並在中途途徑白帝城時,告知了中郎將向擎天。
說完,她準備讓後面的鐵騎,將這些妖魔屍體重新蓋上。
畢竟如此多的天關血肉,難免驚世駭俗,如今兄長不在,恐招人惦記。
而這時雲天生卻阻止了她,雙眼中露出精光,
“慢!”
“不用遮掩,就這麼進城!”
“爲何?”練霓裳皺了皺眉,發問。
“我知練校尉在擔心什麼,將軍如今不在,這麼多妖魔血肉,價值難以估量,甚至可以短時間內培養卸嗵礻P強者,但有一句話叫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校赡苡迷谶@裏不貼切,但骞俪侨缃耵~龍混雜,暗流湧動,有一些人總是不安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張揚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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